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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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层客厅依旧仅有八人。他们似乎永远都凑不齐全部的十人，哪怕抛开已经“离世”的谭眠，余下九人似也很少同时出现。
一台厚重的台式电视立在墙前的电视柜上，古早感与现代相衬，有些诡异。盛祢一手抱着不知从哪得到的薯片，另一只手拿着遥控器胡乱点着，却没见反应。
“……”他带些无语地将那遥控器扔到沙发上，正巧打中柏云卿盘在沙发上的腿上。
“？”柏云卿抬起头，对上盛祢尴尬得无处安放的视线，“打到人要道歉知道不？”
盛祢感觉，成年人似乎都没脸没皮的。“……你想我怎么道歉。”
“呐，”柏云卿指向他手中的薯片，“我要吃这个。你给我我就不跟你计较。”
盛祢斜眼看他，犹豫一会，一张嘴张开说了一个简介明了的答案：“不行。”
“凭啥！我要吃！”
于是两人在众目睽睽下打成一团。
这便是降昀琐从楼上走下时看见的情景。
原以为鸡飞狗跳的场面只有在农村才能够见到呢。
只是说盛祢是鸡属实有些不好。
那便说是猫飞狗跳吧。
……
胡乱思索着，下楼的脚步却没有停歇，直到打闹的身影窜到楼梯口前。
他伸腿轻轻踢了一脚，成功将二人分开，冷声道：“别在这打。”
远处的崔雨汐望见这场面偷乐，其余人只是站在原地静静带着趣味看着。而被踹的两人竟真听话地将“战场”向左挪了些，空出给降昀琐行走的位置。
“你们一天是有多无聊？”降昀琐扶额。
“比你说倒就倒好。”柏云卿调侃道，视线却没落到他身上。
降昀琐不知想起什么，眼神骤然间黯淡。偏开头走向另一旁。
“不是…我…”柏云卿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奈何此刻道歉似乎也无用，却又不知到底该做些什么，只得自暴自弃道，“我错了，我没别的意思……”
盛祢在一旁笑：“你还有今天。”
“……”他用眼神狠狠剜了一眼幸灾乐祸的小孩，对方朝他做了个鬼脸假装没看见。
“没事。”降昀琐摆摆手，坐到沙发的扶手上。
秦念带些好奇地看去，却见无数想法画面缠绕交织，全然无法判断出重点何在。过了会，她甚至感觉有些眩晕，指尖点上太阳穴。
“怎么了？”崔雨汐关怀道。
“无碍。”秦念此刻思绪有些复杂，再次望去，却什么都见不到，或许是被屏蔽了。
但她是不是看到了面前这人真实的来历和记忆？
就见他低着头，散开的长发垂落，遮住侧颜。修长白净的手指轻轻搭在深色裤子上，有节奏地敲着，像是在掐秒。
除开散发外，与原先降昀琐几乎别无二致。
秦念起身，拽着他走到楼梯旁一小角落，见他面带困惑，便直接开口问道：“你们是一个人吗？”
“什么？”她声音太小，降昀琐蹙眉表示没听清楚。
“……我说，你与之前我们所知道的‘你’是一个人吗？”
在她意料之外，降昀琐真的开始思考这个问题。她原以为他会敷衍过去，并没有抱太大期望。
“是，又不是。”等了一会，她等到了这样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
“他是依照我的性格外貌特征创造出的独立的个体，在我通过进入系统第一关时替代我。现下我过关了，他也就不在了。”
秦念忆起自己的第一关，似乎是反抗幼时欺负她的霸凌者。与那时比，她思维已然改变很多，以成年的思想和身段反抗不及她腰的小孩？不成功的……考虑到系统内的场景和全感官体验，最好是别进来了。
“为什么要用那么长时间？”于是她不解地问道。
降昀琐苦笑，笑容里带着深深苦闷：“可能是我的对我影响很大吧。”
秦念自觉不该多问。
待回到客厅，所有人已然消停。两排沙发端端正正坐着五个人，而其余两人也没有再闹腾，盛祢坐在地上，后背靠着沙发，手中依旧抱着薯片嚼嚼嚼。柏云卿则在降昀琐先前坐过的扶手上，长腿晃啊晃。
降昀琐走上前坐到柏云卿右侧的空位上，另一旁是程轭。一时间，全场除了嚼薯片声什么声音都没有。
盛祢感受到这安静的气氛也不再吃，转头疑惑地看向其他人。
成千上万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像大军来袭。
所有人警惕起来。程轭站起身，降昀琐顿感被他身形打下的阴影笼罩，一身肌肉劲壮，无袖背心外肱二头肌因手臂的弯曲□□，若不探出身子从侧面看，连门的影子都看不见。
想干什么。
降昀琐干脆起身站到门前，却又挡住了柏云卿。于是一个挡一个，除了坐在地上的盛弥和程轭右侧的人，其他人全站起来了，像在排练什么节目。
程轭只觉光被挡住，又见降昀琐已站到门前，以为大难当头紧张，转头却看见齐刷刷站了一排人，又觉好笑转了回来。
脚步声还在靠近，也不知到底有多少人，靠近了这么久，声音一直在加大，直至震耳欲聋，还没到来。
又过了许久，门外声音停歇。众人只觉血液撞击耳膜砰砰作响，大脑里也是嗡嗡似有蚊虫扇翅，惹人心烦，可更多的还是对于门外是什么的怀疑和恐慌。
灯光骤然间黯淡。崔雨汐一声惊呼抓住身旁秦念衣摆。柏云卿召唤出一丝光，点亮众人视野。
——虽然依旧昏昏沉沉，但比没有强。
光照到门前降昀琐身上。不知是否是亮度原因，他面颊有些苍白，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
柏云卿皱眉，上前按住他肩头。
“我没事。”降昀琐轻轻推开他，身子还是看着摇摇欲坠，眼神空洞，似沉溺在别的世界而非现实之中。
柏云卿张张嘴欲言又止。人家不愿说，他又能怎样呢。
若非有其他人在，他还巴不得把灯熄了呢。
各有各的难处，谁也不用理解谁。
但降昀琐真的不对劲。
……
黑暗吞噬着降昀琐的理智。回忆与现实不断交织，同样灰暗的房间，一把反着白光的水果刀。
他试图安慰自己，他周围有其他人。不只他和那个他曾称为“爸”的男人。
头疼的像要裂开，冷汗渗透全身的衣物。
过一会就好了…每次都是这样的……
可一只温暖的手搭上他的肩，将他的灵魂牢牢摁在原地。
——他没有转头就知道是谁。
降昀琐不知在什么时候他与柏云卿已经熟到不用看就知道是对方谁的地步，但绝对没有熟到能让他了解自己的过往。
那是属于他自己的。
于是他将柏云卿的善意推开，独自承受这一切。
光好像亮了一些，他也没那么恐惧。回头，看见柏云卿歪头朝他笑了笑。
降昀琐正要道谢，却听门“碰”的一声，铁门瞬间凹进一个洞。
所有人僵住了。
“做好准备。”柏云卿道。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