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我带你出来 ...
-
时维七月中旬，是巫泠的岁考之期，所面对的仅有一人，那便是少主褚今钰。
他需进入秘境，接受为期半月的考验，取得长老们所嘱之物，令上下归心、众人臣服。
虽说褚今钰的实力有目共睹，一年一度的秘境考核于他而言，就如儿戏一般，然礼数流程，断不可能偏废。
考核当日，元凝早早候在少年门外，等他出来。
没过一会儿，门开了，她应声望去。
少年挺拔身影缓步而出，今日着玄色劲装，窄袖收腰，腰迹银链环绕，勾勒出劲瘦身姿。衣摆与布靴皆绣着隐秘的虫蛊样式，色彩瑰丽，却不显张扬。如瀑长发以银冠高束，鬓边缀以蛇形流苏钗，发尾几枚玲珑银蝶垂落，一动便翩跹如飞。
银饰冷光与玄衣相衬，气质较往常更添凌厉，宛若一柄藏锋利刃，刀过无痕。
少年稍一移步，银铃脆响，声声入耳，竟似有勾魂摄魄之效。
元凝盯着他的腰，不觉间失了神。
直到褚今钰走到她身侧，似笑非笑地瞄了少女一眼，落下一句“走吧”，她身子颤栗，一下子醒了神。
元凝跟在少年身后，来到了所谓的秘境入口，彼处早已聚满峒民，为首几位披袍老者，是她从未见过的生面孔。
“少主，时辰已到，入秘境的规则老朽不必说您也知，便先预祝少主此番前去，安然归来。”年纪最大的长老说道。
褚今钰眼帘微抬，墨瞳凝着冷淡与疏离，只极轻地颔了下首。
长老们也都习惯了他的性情，也不多言，沉声吩咐旁人打开秘境入口。
大长老抬手做了个“请”的动作，说道：“少主，请进去吧。”
褚今钰踏出两步，忽又回身，目光落在元凝身上，勾唇道：“愣着做什么，走了。”
一众视线齐刷刷投过来，元凝猝不及防，彻底懵住了。
“我，也去吗？”她指了指自己，有些不可思议，她险些以为幻听了。
“不然呢？”
褚今钰凝望着她，白皙的脸庞挂上好整以暇的笑意。
“不可！”大长老站了上前，眉头深拧，皱缩的面容写满了不赞同，“少主，这不符合规矩，且不说考核只能容许您一人前去，再者，这小姑娘乃是外族人，怎能入我族秘境！”
褚今钰低笑一声，倒不曾动气，他不紧不慢道：“大长老，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姜元凝是我捡回来养的，她是我的人，将她独自放在家我放心不下，还是说，你害怕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能威胁到我，威胁到我们巫泠？”
元凝嗫嚅着嘴唇，她本想反驳，悄悄斜着眸子看去，恰正对上那道寒凉目光，不由得缩紧脖颈，不敢作声。
“这……”几位长老面面相觑。
见此，少年眼神透着倨傲，补充一语：“既然注定我能安然归来，多带一人少带一人，有何差别？”
大长老还想争辩，被二长老轻轻拽住。
他嘴角挂着浅笑，浑浊双眸流转着一丝深意，说道：“大长老，少主所言在理，带小姑娘进去玩玩，无伤大碍。”
“可莫要耽搁时辰了。”四长老在一旁催促。
大长老终是妥协：“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走。”
褚今钰来到少女跟前，居高临下看着她发顶，扣住那细瘦的手腕，将人带入秘境。
石门一合，彻底隔绝了内外，也隔绝了外面众人的诸般心思。
少年松开了她的手腕。
元凝扭了扭腕子，望向他的背影，她略一踌躇，小跑着跟上他的步伐。
“你为什么一定要带上我，我一个人也能好好的。”她脑子里盘旋着那句“将她独自放在家我放心不下”，便以为少年是觉得她笨手笨脚，连自身起居都照料不周。
元凝有些不快，圆鼓鼓地绷着小脸。
褚今钰停住脚步，侧过脸来，弯了弯眸子，“姜元凝，我带你出来看风景呀。”
“就这么简单？”少女杏眸凝固了下，仿若难以置信。
“否则你以为。”
元凝哦了一声，脑海又浮出疑惑，抿唇问：“秘境考核，不应该是很危险的？你带上我，当真能应付得来？”
她此前虽未亲历，可仅凭想象，便觉秘境定然凶险至极，瘴林沼泽，无数毒虫毒蛇，思之令人胆寒。
褚今钰伸指戳了下她的脑门，“于我而言，秘境如自家庭院，危险嘛，是有的，不过……”
“姜元凝，我既有信心带上你，便一定能保障你的安全，何况这处，风景殊佳，并非是你脑子里胡乱臆想的凶戾险恶之地。”
“那好吧，我相信你。”听他这样说，元凝心底再无半点忧虑。
褚今钰将黑蛇放了出来，它活泛得很，绕着两人蜿蜒游动。
接触得久了，元凝对它的俱意淡了许多，至少能从容接受它时不时在自己脚边窜过。
两人穿过一片青竹，眼前景致豁然开朗。此地说是人间仙境都不为过，青山连绵，清泉潺潺，芳草与繁花相映，满目皆是盎然夏意。
“好漂亮！”元凝心下惊艳，不觉笑弯了眼。
褚今钰眼角余光掠过她面庞，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
“你的任务是什么？”少女蓦然记起一事，偏过头问身边人。
褚今钰眯眼望向远处，道：“看到那座山了没，我要取那山顶的情毒花。”
元凝循着他的视线看去，云雾氤氲间，最高的那座山峰露出峰尖，依稀可见。
“看到了，瞧着似乎简单得很，想必用不了几日就能完成了，为何要在这里待上半月？”
褚今钰哼笑：“那可不一定，单从这儿到那座山，便需花上好几日，更遑论，还未算上回来的路程。”
元凝会意了，小声呢喃：“倒也是。”
*
走了没多久，两人渐有倦意，褚今钰叮嘱元凝在原地歇息，他去摘些野果，很快便会回来。
少女应下，他前脚走，她就跑向那片花丛，对着娇花嗅了嗅，上手去摸，一股浓郁的幽香涌入鼻腔，沁人心脾。
元凝玩得入神，忽觉唇瓣刺痛一下，她下意识抬手拍去，掌心落了只蚊子的尸体。
幸好，是只蚊子，她没当一回事，拍了拍手将尸体丢弃，奔到溪畔净手去了。
唇上痛感迟迟不消，久了元凝觉得奇怪，就着溪水倒影细看，才发觉唇瓣已然肿起。
褚今钰怀抱着采撷的果子折返，刚到歇息处，瞧见少女掩着唇，从溪边奔来。
“褚今钰……”
少年定睛一看，她已至跟前，鬓发散乱，眼睛和鼻尖泛红，泪光盈盈含于眸间，显得如此可怜。
“你怎么了？”褚今钰将她拉近几分，蹙眉追问缘由。
元凝抽抽噎噎：“我，我被蚊子叮了，好痛……”
说着，她便将衣袖放下，露出高高肿起的嫣红唇瓣，再配上这副模样，委实让人既想笑，又心疼。
褚今钰伸出指腹按了按，少女痛呼出声，眼角滑下一滴泪，落在他手背，分明是微凉的触感，却烫得他心尖发烫。
“怎么办……”元凝哽咽不已，湿漉漉的眸子看着少年，俨然将他当做救命稻草。
褚今钰拉着她坐下，难得语气温和：“给你上些药，很快就没事的。”
他从腰间摸出一个瓷瓶，蘸取药膏抹在指腹上。
“再近些。”褚今钰瞥了眼二人之间相隔的距离。
元凝依言凑近小脑袋。
少年眸光聚在她肿起的唇上，一手捧住她的面颊，另一手缓缓将药膏细敷在唇间。
丝丝凉意弥漫，元凝止住了泪，只觉痛感好似轻减了不少。
起先，褚今钰专注上药，但两人挨得极近，几乎呼吸交织相融，他自然而然嗅到了一缕自她身上漫来的幽香。
“姜元凝，你摸过花？”
元凝不方便开口，只得眨了眨眼，算作回应。
褚今钰轻笑：“难怪会被蚊子叮。”
“花间的蚊虫含毒性，被咬后不会自行消肿，时间拖延越久，灼痛会愈发剧烈。”
“以后不要乱跑，知道了么？”
元凝点了点头，她原先不知看似静谧的花丛，会藏着隐患，若早知如此，是绝不会靠近的。
褚今钰给她上完药，嘱她候上片刻，待不觉疼痛时，再为她察看。
少年去了溪畔净手，顺便清洗野果子。
再回来时，元凝殷切地凑到他身前，仰着一张小脸，“我好像好了……你帮我看看。”
褚今钰见肿势消去，探出指尖摁上去来回摩挲，少女唇瓣触之软嫩，未见鼓胀，的确恢复如初。
看得久了，他竟莫名觉得喉间一阵干涩，鬼使神差地，一个念头浮上心底。他有点想尝一尝，她的唇是何等滋味的。
“好了吗？”元凝察觉他目光逐渐灼热，隐隐感到怪异。
褚今钰猛地惊醒，如触电般收手，神色古怪地瞥了她一眼，声线已然沙哑：“好了，旁边放了些果子，已经洗干净了，你拿去吃吧。”
他装作漫不经心望向她侧影，目光凝而不散，似在思忖什么。
元凝满心都是饱腹之欲，半点未曾留意他的神色。
吃完食物后，二人便继续往深处走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