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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次拥抱 李缙是李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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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缙是李家的私生子,李牧是李家长子,板上钉钉的下任继承人。
十四岁的时候,李缙被人从外面接了回来。佣人带着李缙和李缙舅舅往客房走时,李牧恰好从楼梯上下来,戴着金丝框眼睛,端着杯水,不言不语地从上俯视他们。
给他们带路的佣人话还半含在嘴里,就转头朝李缙行礼。
李缙那个舅舅不知道怎么回事,也学着不伦不类地行礼。只有李缙,不知出于什么心态,竟然胆敢从下抬头看。
舅舅在后面揪了一把李缙的手,对着头上的李牧点头哈腰地说了什么。
幸好李牧并不在意李缙奇怪的冒犯,他什么都没说,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转身,朝着另外一边走了。
李缙后来知道,这个人、这个大少爷当时这样大的排场,出来;要那么多人给他行礼、他再假装漫不经心地应合,只是为了见他,见他——他李缙——一面。
可惜李缙知道得太晚了。晚到他已经把李牧推下荷塘池、看着李牧在荷塘池里沉下去了。但没什么关系,因为除了狂喜和惊恐以外,李缙还有别的收获:一是大少爷居然这么在乎自己;二是大少爷竟然这么体弱多病。
为着这个,李缙疯了似的跑到前院,大喊大叫,叫来一堆人要救大少爷。岸上看着的人数着,一个家仆跳了、两个家仆跳了,三个家仆……不,这是李家的私生子,是李缙啊!
想不到李家内部竟然如此兄友弟恭呢!
李缙很在意岸上的人说什么,所以李缙听到他们再说什么以后就笑了。他觉得自己戏已经做到位了,于是蛮横地打开家仆去碰李牧的手,在水里,像抱着个金元宝似的把李牧抱在怀里。
李牧半昏迷着,头靠在李缙肩上。
刚一入怀,李缙就僵了一下。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李缙得到了第三个收获:大少爷身段是软的,身上是香的。
香的不得了。
被人从荷塘池里捞出来后,李牧半夜就发了高烧,吃什么吐什么。
一连病了五六天,什么狂喜啊、惊恐啊、情.欲啊终于被李牧迟迟不醒的消息……打碎得一干二净。
李牧要死了,他李缙绝对活不了。
半夜,自李家大少爷落水后,李家又是灯火通明的一晚上。
苏家的人来了又走、年轻的、年老的、男的、女的……城里人都说李家大少爷要死了,要不苏大夫们怎么一个个出来后脸上都愁云惨淡的?
李家肯定是要换少主子了。
……说不定就是那个私生子嘞!
私生子李缙隔着房门听动静,瑟瑟发抖,最后连滚带爬地从房间里出来,踮着脚,小心翼翼地穿过黑暗的长廊、躲在李牧门侧,不敢进去。
新的一轮治疗已经过去,管家在门侧站着,微躬着腰,低声给电话里的家主汇报他儿子的病状。
李缙没有资格光明正大地进去,耳朵贴在冰冷的房墙上,只听见了自己恐惧的心跳声。
漫长的黑暗。时间过去了多久,一天,一个月,还是一年?李缙不知道,他像只被打乖了的野狗,心惊胆颤地缩在墙角小心地听主人那边的动静。
房间里的佣人喂完药就出来了,李牧喜欢安静,不喜欢身边有人。
黑暗中,来自家主的问候很快结束,佣人走过去和管家轻声说了几句话,两个人就一起从楼梯口下去。
李缙紧盯着他们下楼,一看不见他们缓缓下降的头顶,就直接往李牧房间跑,脚软,踉跄几步,堪堪抓住了门把手。
门打开了。李缙在房门前站了一会儿才进去。
李牧是李家唯一名正言顺的少爷,板上钉钉的下任继承人,他的房间自然是极尽李家底蕴。李缙入目便是玄黑、暗棕,不远处窗前的明纱帘在幽蓝色的大花瓶上轻抚,李牧的床在大花瓶的右侧,李缙又急又慢地赶过去。
李牧躺在大床上,盖着被子,满脸苍白。
李缙在他床边站定,见他这个样子急地不得了,心下六神俱去。他回忆着自己见过的家庭医生的手法,伸手给李牧测温度、给李牧盖被子、又用冷水淋过的毛巾给他擦手、擦脖子……
可这些功夫佣人早就做过了,哪里又需要他李缙再来做一次?反倒是因为两次冷却的时间过短,李缙摸到的李牧的手,凉的跟具尸体一样。
这可把李缙吓死了。
三九天里,李牧的房间温暖如春,李缙抖抖索索地擦着李牧冰凉的手,出了一身冷汗。
他真怕自己要给李牧殉葬。真怕家主问责他。也真怕大少爷死了。
李缙想着想着,湿毛巾往李牧脖子上一放,居然就直接哭了。
“你哭什么……”
李牧不适地睁开眼,眼睫半睁半闭,在昏暗的光线里和呆愣的李缙对视了片刻。
“拿开。”李牧复又闭眼,推了一把李缙还放在他脖子上的手。
李缙下意识扔掉毛巾,心里一梗,直冲冲地问,“你还没死啊?”
“没有。”李牧疲惫地闭眼,“你出去,我要休息。”
李缙支支吾吾地不肯走。
李牧叹了口气,说,“我需要休息才能好。”
李缙咧了咧嘴,“我又不担心你好不好。”
李牧抬眼,“我知道。你担心我死了,父亲会怪罪你,你也跟着一起遭殃。但你放心,你毕竟是我自己要过来当玩伴的,就算我死了,父亲也不会怎么责怪你。”
李牧说,“现在你可以安安心了,出去吧,你呆在这儿没用。”
李缙没说话,安静了一会儿,他突然像个小孩儿似地凑到李牧跟前,小心地、甚至是羞赧地,“你为什么要我?”
李牧眉眼、鼻子生得都好,嘴唇生得也好,只是久病了,难免苍白着,显得虚弱。鸦羽似的长睫毛一遮,苍白的唇一牵……就全然不似从前那样高不可攀了。
李牧像是为这种距离感到烦躁似的,眉心有气无力地皱了皱,唇线拱成弧线,像撅起来索吻似的。
李牧说,“想要了就要了,你觉得有什么理由。”
李缙鼻尖一耸,一股若有似无的荷花香似乎又在两人间萦绕。
李缙跪爬在床边,“可我很害怕。大少爷,你让人把我带来这里,又什么都不告诉我,我好害怕,你不和我说话,我好寂寞。你害的我又害怕又寂寞,所以你不能怪这次你生病了……大少爷,你该的。”
他像是被诱惑了一样凑到李牧手边,咬了一下李牧的小拇指,一瞬间,口齿都是莲花香。李缙痴了,他开始细细地去啃李牧的手,口水濡湿了李牧的整个手,泛着银白的光,有些恶心。
李牧默默地看着,并不阻拦,高热让他浑身虚弱。
李牧说,“是你把我推进池子里的。”
李缙的动作停了,他低低地应了一句。
李牧又说,“如果我把这件事告诉父亲,他会把你赶出去,或者杀了你。”
李缙血凉了,他抬头,幽幽地看着李牧,“那大少爷你会吗?”
李牧叹口气,像是神佛在看执迷不悟的罪人,“你不后悔吗?”
李缙嘻嘻一笑,“我要不那样做,我只会又孤独又害怕又憎恨得死了……于其那样,不如拉着大少爷一起死。”
李牧眉头轻皱。
李缙跟没看到似的继续问,“那大少爷你会告诉家主吗?”
李牧把手从李缙手里拿出来,说,“如果我说我会呢,你要怎么做?”
李缙抓住了李牧撤开的手,两个人在半空中僵持一会儿,李牧眼睁睁看着李缙把他的胳膊拉了回去,不仅如此,这人靠李牧靠得更近了,整个人跟蛇一样贴了上来。
李牧往后撤,听见李缙阴狠地笑说,“我听别人说,大少爷还没杀过人,家主要杀我,我就求家主让大少爷动手。我一定会是大少爷杀的第一个人,大少爷要记我记一辈子;家主要赶我走,我就一定要把大少爷一起带走,碎的还是全的,不要紧。大少爷也会记我记一辈子。”
李缙眼睛在黑暗里神经质地发亮,“总归,李缙本来就命贱,只要带着大少爷……什么下场都不亏的。”
李牧突然感觉四肢发寒。也是真的发寒——李缙那厮竟然直接上了床,像是四肢张合,像是藤曼一样把李牧缠住了。
李缙把耳朵贴在李牧胸口,眼睛半眯着,整个人温顺地不得了。
李缙说,“大少爷,是你把我带来这个大宅子的,这里又冷又黑……你疼疼我,我会很乖。”
李牧因为之前的挣扎微微喘了几口气,李缙听了,就像疯子似的把李牧越抱越紧,整个人在李牧身上微微蹭着,口齿还不依不饶地想要往李牧脖颈上贴。
李牧闭眼,修长又苍白的手贴着李缙头皮一路往下梳,李缙闷哼几声,安静下来。
李牧动作没停,指尖一路擦过李缙颤抖的后颈、细长的发尾、瘦弱的肩背,最后悬停在李缙细细的腰。
盯着苍白的指尖,李牧有些出神。
“……”
李缙转头,脸上有些许红晕,他把李牧的手结结实实按在了自己的腰上,然后抬头,眼睛发红地盯着李牧,“大少爷……你若这样,便是一定要让我发疯了。”
李牧闭眼。
热气濡湿,李牧的眉眼却如软玉般冷、空。
李牧说,“宅子是冷的,我也是冷的。你想要的,我不一定有,或许到头来,一场空罢了……你何苦这样把什么都押上?”
“我一个人在外面自是自由、潇洒。”李缙笑了,讥诮,“所以大少爷抓我进这宅子做什么?把我变成这样,又摆出一副菩萨样子劝我,大少爷……你休要做出一副吃了东西还要赖账的强盗样!”
李缙言罢,一口咬上李牧的脖颈。
李牧指尖抓了抓,攥住了李缙的头发,苍白的手背青筋毕露。李缙一翻身,两人相拥着,滚到床边月亮照不到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