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可奈何》雾颐

5、第 5 章 周五下

　　周五下午的大扫除，教室里一片忙碌。劳动委员站在讲台上分配任务：“陆雲，你负责擦左边那排窗户。沈峻，你拖地。”

　　“凭什么她擦窗户我拖地？”沈峻正把椅子倒扣在桌上，闻言挑眉，“我要擦窗户。”

　　劳动委员愣了一下：“你上学期不是宁可被罚站都不擦窗户吗？”

　　“这学期我热爱劳动了，不行？”沈峻漫不经心地拎起水桶，径直走到陆雲面前，一把拿过她手里的抹布，“你去拖地。”

　　陆雲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懵了，下意识抓紧抹布：“你干什么？这是我的任务！”

　　“高处危险，不适合你。”沈峻懒得解释，直接松手——抹布还在陆雲手里，他转身就去接水了。

　　陆雲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手里湿漉漉的抹布，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她最讨厌这种自作主张的人！

　　“谁要你让了？”她快步走到窗边，正好沈峻接完水回来。她故意踮起脚尖，伸手去够最上面的窗框，“我自己能行！”

　　沈峻把水桶往地上一放，水花四溅。他抱着手臂靠在窗边，看着她费力踮脚的模样，嗤笑一声：“哟，这是要表演芭蕾呢？”

　　“要你管！”陆雲脸一红，更加卖力地伸长手臂，身子摇摇晃晃。

　　突然，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按在她头顶，把她往下压了压。

　　“够不着就别勉强。”沈峻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后，声音从头顶传来，“摔了还得我送你去医务室。”

　　陆雲浑身一僵。那只手只是虚虚地按着，却让她动弹不得。

　　“你、你放手！”她梗着脖子，耳朵尖都红了。

　　沈峻非但没松手，反而俯身靠近，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你说，要是现在我不小心松手，你会不会直接撞到窗框上？”

　　他的气息拂过耳畔，陆雲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你敢！”

　　“试试？”沈峻轻笑，手上的力道又轻了几分。

　　陆雲吓得闭上眼睛，却听到头顶传来一声无奈的叹息。

　　“行了，别逞强了。”沈峻松开手，顺势拿过她手里的抹布，“去拖地吧，这里我来。”

　　陆雲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他利落地踩上窗台，三下两下就擦完了最上面的玻璃。少年修长的身影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挺拔。

　　“还愣着干什么？”沈峻回头看她，嘴角勾起熟悉的痞笑，“感动得要哭了？”

　　陆雲立刻回神，瞪他一眼：“谁感动了！你爱擦就擦，累死你最好！”

　　她气呼呼地去拿拖把，走到一半又忍不住回头。

　　沈峻正专注地擦着玻璃，侧脸线条干净利落。阳光透过湿漉漉的玻璃，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喂，”他突然转头，精准地捕捉到她的视线，“偷看我？”

　　陆雲像被烫到一样猛地转身：“谁看你了！自恋狂！”

　　她快步走开，却听到身后传来低沉的笑声。

　　而沈峻看着她仓皇逃离的背影，轻轻抹掉窗上的一个污渍，低声自语：

　　“这么矮还学人擦窗户...摔了怎么办。”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在刚擦干净的玻璃上折射出斑斓的光晕。大扫除结束的铃声响起，同学们三三两两地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陆雲正把椅子从桌上搬下来，许佳慧就凑了过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刚才某个人很关心你啊，‘高处危险’～”

　　陆雲手一抖，椅子差点砸到脚。她强装镇定：“他那是闲着没事干。”

　　“是吗？”黎筱莉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笑嘻嘻地接话，“那我刚才够不着柜子顶，怎么没见他来帮我啊？”

　　“因为你不够可爱呗。”许佳慧打趣道。

　　三个女孩笑作一团，陆雲作势要打她们，眼角却不自觉地瞟向窗边——沈峻正把抹布扔进水桶，几个男生围在他身边起哄。

　　“峻哥，什么时候这么体贴了？” “就是，上学期让你帮忙擦个黑板你都嫌累。” 沈峻把湿抹布精准地扔进说话那人的怀里，笑骂：“滚蛋，老子今天心情好。”

　　“是因为擦窗户心情好，还是因为...”另一个男生故意拉长语调，眼神往陆雲这边瞟。

　　沈峻一脚轻踹在他屁股上：“再多说一句，下周的篮球赛你自己上。”

　　男生们哄笑着散开，沈峻拎起水桶往外走，经过陆雲身边时脚步微顿。

　　“抹布洗好了，”他把叠得整整齐齐的抹布放在她桌上，语气随意得像在谈论天气，“下次别踮脚了，矮子。”

　　说完也不等她反应，径直走出了教室。

　　陆雲盯着那块被洗得发白的抹布，一时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矮子？”黎筱莉夸张地捂住胸口，“这是什么新型爱称吗？” “你完了陆雲，”许佳慧拍拍她的肩，一本正经，“他连你够不着窗户都记住了。”

　　女孩子们的笑声在教室里回荡。而走廊上，沈峻听着身后隐约传来的笑闹，嘴角不自觉地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