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年少时》暮云长歌

15、第 15 章 营地里的晨

　　营地里的晨雾还未散尽，阳光透过树叶斑驳地洒在草地上。丁若兰刚下车，就听见一声清脆的"姑姑！"，只见丁贝贝像颗小炮弹似的从远处冲过来，一头扎进她怀里。小家伙刚睡醒的脸蛋红扑扑的，头发还翘着几根呆毛。

　　"慢点慢点！"梅姗小跑着追过来，手里拿着件小外套，"刚睡醒别着凉了！"贝贝灵活地扭身躲开妈妈的手，咯咯笑着往前跑，结果一头撞进了宋亦泽的怀里。

　　"抓到一只小猴子。"宋亦泽弯腰一把捞起贝贝，小家伙立刻手脚并用地缠在他身上，活像只树袋熊。若兰看着这一幕，不自觉地抿嘴笑了——亦泽抱孩子的姿势比十年前熟练多了，还记得大学时他第一次抱亲戚家的小孩，僵硬得像个机器人。

　　许沐阳正从后备箱往外搬装备，钓鱼竿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这时郁剑的车也到了，他独自拎着大包小包走过来，额头上还挂着汗珠。

　　"哟，郁大公子，"梅姗打趣道，"不是说可以带伴儿吗？你的伴儿呢？"

　　郁剑嘿嘿一笑，把行李往地上一放："我那是提醒你们，我的伴儿还不到这种家庭游的级别，顶多床游一下——"

　　"胡说什么呢！"梅姗赶紧打断，瞪了他一眼，"贝贝还在呢！"

　　可惜已经晚了，小机灵鬼立刻竖起耳朵："我也要和亦泽叔叔、姑姑床游！"童言无忌的话让两个大人瞬间红了脸，宋亦泽假装咳嗽着把贝贝举高转了个圈，若兰则低头整理起根本不乱的衣角。

　　"来来来，"许沐阳适时地过来解围，把贝贝从宋亦泽手里接过来，"跟许叔去搭帐篷，等会儿咱们烤鱼吃。"

　　"鱼在哪儿？"贝贝睁大眼睛四处张望。

　　"还在湖里等着呢，"许沐阳大笑着指向远处的湖面，"待会叔叔给你钓上来！"

　　分配帐篷时，丁子城一家选了远离湖面的星空帐篷。接着是若兰的，宋亦泽的帐篷被安排在若兰旁边。临近湖面还有两顶帐篷，许沐阳正要说自己随便住哪顶都行，郁剑已经麻利地把他的行李放进了视野最好的那顶。

　　"你就住这儿，"郁剑指了指湖边最漂亮的位置，"我住旁边那顶。"他冲许沐阳挤挤眼睛，"风景好的地方留给需要浪漫的人。"

　　许沐阳笑骂着捶了他一拳，余光却不自觉地瞟向若兰的方向。她正帮梅姗铺野餐垫，阳光透过树叶在她身上投下晃动的光斑。而宋亦泽站在不远处整理烧烤架，时不时抬头望向同一个方向。

　　湖面泛起细碎的波纹，倒映着蓝天白云。微风吹过，带着青草和湖水的气息，仿佛连空气都变得温柔起来。

　　湖边，几个男人配合默契地支起天幕，金属支架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许沐阳和郁剑一边斗嘴一边调整着天幕的角度，宋亦泽则熟练地组装着户外桌椅。丁子城检查着烧烤架，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在不远处煮咖啡的梅姗，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水温刚好，谁要第一杯？"梅姗晃了晃手冲壶，咖啡的醇香立刻飘散开来。她今天穿了件鹅黄色的防晒衣，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明媚。

　　"给我来一杯提神。"郁剑举手，"昨晚加班到三点，现在全靠咖啡续命了。"

　　几个男人笑闹着分配着工作，宋亦泽从车载冰箱里取出冰镇的啤酒和饮料，水珠顺着瓶身滑落，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许沐阳则把准备好的食材一一取出，动作利落地开始处理。

　　若兰抱着贝贝坐在躺椅上，小家伙正缠着她讲《小王子》的故事。她声音轻柔，手指不时指着书上的插图，贝贝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听得入神。

　　"姑姑，小王子真的住在那么小的星球上吗？"贝贝仰起脸问道。

　　"是啊，那里小得只需要挪动椅子就能看日落。"若兰笑着捏了捏他的小鼻子。

　　不远处，丁子城朝这边看了一眼，对梅姗低声道："让若兰带娃真是明智之举，你看贝贝多乖。"

　　梅姗抿嘴一笑："你是想偷懒过二人世界吧？"她递给丈夫一杯咖啡，指尖在他手心轻轻挠了一下。

　　这一幕被眼尖的郁剑捕捉到，立刻起哄："哎哟，老夫老妻还这么腻歪，考虑过我们这些单身狗的感受吗？"

　　他转向若兰，坏笑道："若兰啊，你哥这是变相催婚呢！要我说，你就从我们哥几个里挑一个得了。"

　　"就是"，许沐阳也加入了调侃，他掰着手指数起来，"要颜值有颜值，要才华有才华，钱包也都鼓着呢——是吧亦泽？"

　　宋亦泽正在整理炭火，闻言手一抖，几块木炭滚落到地上。他轻咳一声："你们别为难她了。"

　　"看看，还是亦泽会心疼人。"沐阳故意拖长了音调，"从小就这样，对吧若兰？"

　　若兰耳尖微微发红，假装专注地给贝贝整理衣领。小家伙却突然从她怀里跳出来，直奔宋亦泽而去："亦泽叔叔！陪我玩！"

　　宋亦泽顺势抱起贝贝，让他坐在自己肩上："走，叔叔带你看叔叔们钓鱼去。"他朝湖边走去，成功转移了话题。

　　丁子城摇头笑骂："你们几个，身边的女人还少啊？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他走到若兰身边，揉了揉妹妹的头发，"别理他们，三十好几的人惹，一个个都没个正形。"

　　若兰笑着摇摇头，目光却不自觉地追随着湖边那个高大的身影。贝贝坐在宋亦泽肩上，小手抓着他的头发，笑得见牙不见眼。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勾勒出一幅温馨的画面。

　　梅姗走过来，递给若兰一杯冰柠檬茶："尝尝，用你哥从云南带回来的蜂蜜调的。"

　　若兰接过杯子，冰凉的触感让她回过神来。她轻声道谢，看着眼前这群相识多年的好友，忽然觉得时光仿佛从未走远。湖面泛起粼粼波光，微风拂过，带着春日特有的清新气息。

　　夕阳西沉，湖面泛起金色的波光，远山在暮色中渐渐朦胧。烤鱼的香气在营地间弥漫开来，混合着炭火的烟熏味和调料的辛香。炭火上的鱼皮烤得金黄酥脆，油脂滴落在木炭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若兰坐在折叠椅上，细心地为贝贝剥着虾壳，挑出鱼肉里的细刺。小家伙坐在她腿上，张着小嘴等投喂，像只嗷嗷待哺的雏鸟。

　　她刚把一块剔好的鱼肉送进贝贝嘴里，余光就瞥见自己的碗里不知何时已经堆满了食物——烤得恰到好处的鱼腹肉、剥好的虾仁、几块金黄的玉米，甚至还有她最爱吃的烤香菇。

　　她抬头，正对上宋亦泽来不及收回的目光。他略显慌乱地推了推碗，低声道："趁热吃。"声音轻得几乎被周围的谈笑声淹没。

　　另一边，许沐阳和郁剑已经喝得微醺，正和丁子城热烈讨论着下一条旅游线路的开发计划。郁剑挥舞着啤酒瓶，在空中划出夸张的弧线："要我说，就得开发点刺激的！年轻人就爱这个！"

　　"得了吧，"丁子城笑着摇头，"上次听你的搞什么悬崖露营，差点没把客户吓出心脏病来。"

　　梅姗安静地穿梭在他们之间，不时端上新的拼盘——切好的水果、凉拌时蔬、她自己烤的小饼干。她的动作轻巧熟练，仿佛早已习惯这样的场景。

　　"姑姑，我还要吃虾！"贝贝拽了拽若兰的袖子，把她从恍惚中拉回。她连忙又剥了一只虾，蘸了点酱汁喂给小家伙。

　　宋亦泽不知何时坐到了她身边，默默递过一张湿巾。若兰接过，指尖不经意地相触，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迅速分开。她低头给贝贝擦嘴，掩饰着突然加快的心跳。

　　"若兰，尝尝这个。"梅姗突然走过来，递给她一小碟特制的蘸料，"用柠檬汁和香草调的，解腻。"

　　"谢谢。"若兰接过，舀了一小勺淋在鱼肉上。酸甜的香气立刻唤醒味蕾，她不禁眯起了眼睛。

　　暮色渐浓，有人点起了营灯。暖黄的光晕中，谈笑声、碗筷碰撞声、炭火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温馨的画卷。若兰小口吃着碗里的食物，忽然意识到这是多年来，他们这群人第一次如此齐全地聚在一起。

　　贝贝吃饱后开始打哈欠，小脑袋一点一点的。若兰轻轻拍着他的背，看着湖面上倒映的星光，听着身边熟悉的笑语，忽然希望这一刻能再长久一些。

　　宋亦泽悄悄往她手边放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杯壁上凝结的水珠在灯光下像一颗颗小小的星辰。

　　暮色渐浓，湖边的风带着微微的凉意。梅姗取来一条柔软的浅蓝色小盖毯，正要过来给熟睡的贝贝盖上，宋亦泽已经自然地伸手接过。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静谧的一刻。盖毯缓缓覆在贝贝身上，小家伙在若兰怀里无意识地蹭了蹭，睫毛微微颤动，又沉沉睡去。若兰低头看着贝贝的睡颜，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放心，这儿有我。"亦泽对梅姗低声说道，目光却落在若兰身上，声音轻得像是怕打破什么。

　　梅姗看了看他们——若兰抱着贝贝坐在营灯柔和的光晕里，亦泽站在她身侧，两人的影子在草地上交叠，仿佛一幅被时光温柔定格的画。她心领神会，点点头，什么也没多说，只是轻轻拍了拍若兰的肩，便转身离开，把这片安静留给他们。

　　远处，许沐阳和郁剑的笑闹声隐约传来，子城正往篝火里添柴，火星噼啪飞溅，映亮了他带笑的脸。梅姗走过去，自然而然地挽住丈夫的手臂，两人相视一笑。

　　夜风拂过湖面，泛起细碎的银光。若兰轻轻调整了下姿势，让贝贝睡得更舒服些。亦泽在她身旁的折叠椅上坐下，没有靠得太近，却也没有刻意保持距离。他们之间隔着恰到好处的空间，既不会惊扰彼此，又能感受到对方的存在。

　　"冷吗？"亦泽突然问道，声音比夜风还轻。

　　若兰摇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贝贝柔软的发丝。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却不是尴尬的空白，而是像这夜色一样，温柔地包裹着他们。

　　远处，郁剑不知说了什么，引得许沐阳大笑起来，子城赶紧"嘘"了一声，指了指贝贝的方向。笑声立刻压低了，变成窃窃私语。

　　亦泽望着湖面，忽然开口："还记得大学时那次露营吗？若梅非要把所有人的睡袋连在一起，结果半夜下雨......"

　　若兰轻笑出声："结果全都漏了水，大家只能挤在帐篷里坐到天亮。"

　　回忆像涟漪般荡开，他们不约而同地沉默下来。那个总是活力四射的女孩，如今只活在记忆里，却永远地改变了他们的轨迹。

　　贝贝在梦中咕哝了一声，小手紧紧抓住若兰的衣角。亦泽的目光从湖面收回，落在若兰的侧脸上——营灯的光映着她的轮廓，睫毛在眼下投下细碎的阴影。

　　他忽然很想说些什么，那些在心底沉淀了十年的话。可最终，他只是轻轻调整了下盖毯，确保贝贝不会着凉。

　　夜渐深，星光愈发明亮。在这静谧的湖畔，有些东西正在无声地生长，像春夜破土的嫩芽，小心翼翼却又势不可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