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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和我回内寨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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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七点
江辞朝昨天从村口回来以后,神色算不上好,或许是袁静的话,但更多可能是今天的渡口开放日。
等会他可能就要见到那个男人了。
他还未想好怎么面对他,见面第一句话该怎么说,是该说,抱歉,我骗了你,我的私心还是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品尝自由的味道,还是该说我的事情你无权干涉。
江辞朝有些窒息,那是一种“心悸”。
江璟衍的爱对他来说太重拿不起,太轻放不下,更何况江璟衍口中的“爱”,到底是是“爱”,还是掠食者对自己东西的控制欲在作祟,谁说的清楚。
恕这样的爱让江辞朝难以接受,无法直视。
江辞朝脚步踱来踱去,俨然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连有人从院子里进来都不知道。
“江辞朝?”祝清山看着面前的人,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叫了一声。
“你怎么来了?”
祝清山真的有些想笑,这人怎么记不住事:“曲姐不是让我今晚带你逛逛?”
“我知道,我意思是你怎么来这么早?”
“闲着没事干,我就干脆来找你了,而且今晚的庙会还有半个小时就开了。”
“曲姐已经去渡口引人了吗?”
“估计是这样的,反正咋俩今天吃好玩好就行,曲姐工作需要,像他们干这个的基本天天休息,也就几个重要日子忙的站不住脚。”
江辞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走走走,我带你去玩。”祝清山说罢便推着江辞朝向着门外走去,身上的银饰随着动作的起伏发出碰撞的响声,今天俨然是一副用心打扮过的样子。
江辞朝无奈的被祝清山带走了。
——庙会。
庙会上人来人往络绎不觉,是啊,要过年了,回家的回家,玩的玩,逛的逛。
江辞朝看着街上缠着父母要吃糖葫芦的小孩,一群追在纸龙灯后的孩童,处于热恋中的青年,充满烟火气的街道,他不禁想,或许他算是这条街上不多的与众不同。
他叹了口气,却被人拍了拍肩膀。
“吃吗?”是祝清山,手里拿了两串糖葫芦。
江辞朝也没拒绝,毕竟糖葫芦算他为数不多喜欢的甜品,山楂的酸中和掉了糖衣的甜腻。
他拿着糖葫芦就咬了下去,那层糖衣甜的人发齁,却从未让江辞朝的人生变得甜一点,他的人生或许只有糖衣中山楂的酸涩。
他甚至觉得有时这样也挺好的,那种被糖衣炸弹包裹着的人生,有些可笑,永远被一层糖膜模糊着视线,看不正切,一切事情永远被蒙在鼓里,整天沉溺其中,迷失自我。
对于他来讲,从小在争斗,背叛,家庭暴力,冷漠的环境中长大,给予他突如其来的好,只会让他警惕,不论是从见面那天开始对他散发善意的祝清山,还是世人眼中正义的守渡人曲婉婷,甚至是较为亲密的舍友他从未有过全部信任。
他想,他承认自己的人生观多少有些问题,可这就是苗疆教会他的生存之道。
不出意外,糖葫芦被他咬了一口就未在吃过了。
旁边突然有道声音响起:“不吃了吗?”
他转头看了眼祝清山,摇了摇头。
“不喜欢吃?”
“算是吧。”江辞朝觉得他这也算不上骗人,他又没说肯定不喜欢。
“要去祈福吗?”
“傩公,傩母?”
“嗯,但比起傩公傩母,我更信奉山神。”
“为什么?”江辞朝有些疑惑,毕竟按理来讲,这里的人大多信奉傩公傩母。
“小时候山神救过我,七岁时,山里迷了路,是山神救了我,打那以后,我便就信山神了。你呢?”
“我?”
江辞朝狡黠一笑:“我也信山神。”
“走吧走吧,等会祈完福,你回家,或者再逛一逛,我要去祭拜祖先……”祝清山说完就向寺庙那边走去。
江辞朝看着祝清山的背影笑了笑:“信仰这种东西,我信的是山神,奉的是蛇神,祂奏万物生,佑万物福,惩恶人罪,受无间狱。”
——庙外。
“劳烦这位江先生,拿着这柱香,拜一拜?”
功德箱好像是每个庙里必有的物件了。
江辞朝上完香,三叩首,随意的向功德箱里投了些钱,虽然明知道没什么用。
他抬头看了看四周,没看到祝清山,想来是去拜祖去了。
“种如是因,收如是果,一切唯心造。”耳旁响起一道声音,但对江辞朝来讲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他四处望了望,满是人,哪里还看得见人。
江辞朝没再多想,去旁边拿了俩条象征平安多福的红绳。
一阵风刮来,将江辞朝手中本来握的不紧的红绳,吹到了庙外的一棵枫树上。
江辞朝在再买一根和去拿树上那根,选择了……拿树上那根。
可没想到身高有限,他伸手去够却够不到。
有个穿着苗饰的男人走到江辞朝身后,手一伸,便把挂在树上那根红绳拿了下来。
江辞朝转身道谢:“多……谢……”
他看着眼前人的脸,怔愣了片刻,他想逃,他不想面对。
他怔愣的看着面前男人唇瓣一张一合:“好久不见,哥哥。”
江辞朝也不管红不红绳了,他第一想法就是逃。
可他逃的速度,哪有江璟衍拽他胳膊的速度快?
江辞朝一只胳膊被江璟衍拽着,跑不掉,这一句‘好久不见’他也不知道怎么接。
江璟衍不喜欢这种姿势,怪别扭的,他索性把江辞朝拉到一旁的凉亭。
“哥哥为什么见了我就跑,让阿衍好是伤心啊。”
江辞朝不知道怎么说,他害怕,害怕面对江璟衍口中所谓的爱,害怕有违伦理的关系,他更害怕面对那日的……“吻”。
江璟衍瞥了一眼江辞朝沉默不语的样子,只是淡淡地说;“尽管知道哥不是很想和我说话,但我有一堆话想要好好问问阿哥呢。”
江辞朝尽量不去看江璟衍的眼睛。
“为什么过年不回来看我?我可是一直盼望着哥哥回家呢。”
江辞朝任就保持沉默。
“你为什么要走,为什么要离开我,是因为那段告白,还是那个吻。如果是那个吻,你完全可以当作不在意,当作我醉酒发了疯,为什么要抛弃我,把我一个人丢在那里。所有人都知道你走了,你去了哪里,只有我一个人不知道,只有我。”江璟衍说着说着就留下了一滴泪。
“抱歉,我有我的理想追求,你有你的理想追求,我不想被困在这一方天地。”
“那你为什么要骗我,那段时间我真的不好受,若有若无,你想走,告诉我,为什么要用一种若走若留的态度。”来凌迟我。
“我不知道。”他不知道,他为什么不想告诉他。
“那和你刚刚一起逛庙会的男人是谁?”男朋友吗?他害怕听到那个他不想听到的答案。
“祝清山,一个朋友。”江辞朝喉结滚了滚
“朋友啊,是啊,哥是要交些朋友。”江璟衍点了点头。
“那你前几天就回来了,为什么不回内寨?”
江辞朝脸有些白,他知道,他果然知道,他既然能知道我走,我身边的人,那他肯定知道我回来了,什么时候,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不知道,他有时候总觉得有只眼睛在深渊里注视着他。
“哥哥,你在好奇我为什么知道,只是凑巧来的路上听那个守渡人说的。”
江辞朝定了定神,他有时候就是这样,对事物充满惶恐,他好像能依赖的只有江璟衍了。
“哥哥,跟我回家吧,回家休息休息就好了,你只是最近太累了,不是吗?”江璟衍的话语充满了诱惑。
江辞朝点了点头,靠在江璟衍的身上。
——内寨。
江辞朝回到了久违的家,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哥哥,新年快乐这是我送你的礼物,一只蝴蝶银簪,我帮你带上吧。”
只是等他转过身后,那只银簪上的蝴蝶,变成了一只血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