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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秋梨院上 潭雯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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潭雯千透过纱窗,回头望了一眼那黑黢黢的庭院,带她来的灯光愈来愈远直至消失在拐角处。
因着“送礼”的缘故,春桃并没有跟来,一时间潭雯千还有些不习惯起来,没了春桃叽叽喳喳的声音,一切都空荡荡的。
潭雯千解开系在身上的披风,仔细收好搭在软榻上。
手指不由得摩挲着上面的纹路,齐瓒为自己系上的场景仿佛历历在目。
好在...她勉强入了八皇子的眼。
至少没有像传闻般被丢出府去。
指尖轻轻转动悬挂着的琉璃盏,眼眸被它的璀璨所吸引,直至一缕清风从窗的缝隙中穿过,一股脑扑到身上才让潭雯千回过神来。
她微提起身前遮盖住脚面的裙摆,手掌撑在窗前,又推开些,像是在期待有人经过。
哪怕像上次一样,只留下一片衣摆,也是好的。
可惜没有,外面仍旧漆黑一片,一丝一毫的灯火也未曾出现。
潭雯千有些落寞地抬头望向天上悬挂的月亮,昨日尚且弯的月今夜已然变圆,甚至还有星星作伴。
忽的,一枚雪花悄然落在潭雯千挺翘的鼻尖上,凉的她眨了两下眼睛。
雪只短暂停留了两秒便化作一滴水珠被她轻轻擦拭去,潭雯千瑟缩了一下身子将窗关了个严实。
她穿着本就单薄,如今脱掉外衫便不剩什么了,潭雯千铺开叠放整齐的被子将其拉至脖颈处,甚至想要将半张脸都埋进去。
她一盏灯光都没留下,潭雯千望着暗下来的陌生地方,身边也没有熟悉的人,心头忽的涌上一股委屈。
这里是很精美,但潭雯千就是高兴不起来。
又似赌气般侧过身去,面朝墙壁紧闭双眼。
原以为今夜注定不得安眠,却不曾想刚闭上眼没多久便陷入了梦乡,莫非是床榻太柔软的缘故?
“送到了?”齐瓒仍旧翘着二郎腿,漫不经心地询问范桐,手中还不忘握着公文装样子。
范桐应声答话,将一切都告知齐瓒,说罢便低垂着头不敢看她。
“送去了秋梨院?范桐你好大的胆子啊。”齐瓒抬起头,从手中的公文里露出那双质问的眼睛。
“奴才私以为殿下有此意,请殿下恕罪。”范桐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虽害怕,不过他并没有抖成筛子。
“有此意?有意思...”齐瓒望向秋梨院的方向,脑子忽然浮现出潭雯千的身影。
是她表现的很宠溺潭雯千吗,竟然让身边的下人产生了错觉。
不过是抱了几次,救了几次,亲了几次...
唔,似乎...齐瓒闭口不言,慢慢抿紧了嘴巴。
‘算了,不过一个院落...’齐瓒试图说服自己,里面只是有她栽的几株花几棵树,时而过去小憩片刻罢了。
“秋梨院虽说小了点,但里面的布置...她应当会喜欢的。”齐瓒翻了一页,随口道。
“倒是没见着潭姑娘有多喜欢...”范桐小声嘀咕道,他还以为自己的声音已经足够小,却没想到还是被齐瓒听了个全。
她“啪”的一下,合上了手里的东西,冷哼一声站起身来就要往外走。
倒也不是生了气,齐瓒也觉得自己的情绪有些莫名其妙,所以没走出两步便又停下了,这让远远跟在身后的范桐有些摸不着头脑。
“就当是去看看炭火够不够旺,真是麻烦。”齐瓒自言自语道,撇了撇嘴角又重新迈开脚步。
行至秋梨院前,她夺过范桐手里的灯笼,蹲下身照亮脚下的栽种的名贵花种,每一株都是她精心挑选的。
夜里的风从不饶人,齐瓒便也没在院落里逗留太久,她挥了挥手示意范桐退下,独自提着灯笼轻声打开房门。
忽的有种做贼心虚的念头冒出来,齐瓒握着门的手松开又握紧,这本就是她的院落,她想来便来...更何况潭雯千已经得她允许入皇子府,也算是她的人。
她半夜前来算是“宠幸”潭雯千,传出去也只会让她在府里更好立足,毕竟后院的人若没有主君的宠爱,是会被下人苛待的。
至于齐瓒为何会有这种奇奇怪怪的想法,这还是拜她所读的话本子所赐。
她完全忽视了自家后院只有潭雯千一个主子的事。
至于苛待,若没她的允许,谁敢苛待潭雯千呢。
齐瓒身上的寒气太重,险些惊扰了熟睡的人,她手轻轻搭在了被褥上,这里早已沾染上了独属于潭雯千的香气。
她本就不打算久留,只是浅浅看了一眼便准备转身离去,却不曾想听见了潭雯千呼唤自己的声音。
“殿下别走。”潭雯千迷瞪地睁开眼睛,但她并没有起身,只是静静地躺在床榻上,刚醒的人身上没什么力气,外面呼啸着寒风叫她更加不愿动弹分毫。
“您是来看雯千的吗?”潭雯千软着嗓音轻声道,她又闭上了眼睛,一只手却伸了出去,露出一截雪白的胳膊在外面。
齐瓒没有回答她的话,反而转过身将她伸出来的胳膊给塞了回去。
仍带着凉意的袖口被潭雯千轻轻握住,一点一点攥在手心里,这次她没再说话,只是努力挪着身子往齐瓒那边靠去。
逐渐远离热源,主动靠近寒冷。
“潭雯千你是在邀请我吗?”齐瓒视线向下,像是瞧见了她扬起的嘴角,于是齐瓒坐了下来,用另一只手将她握着袖口的手扯了下来。
纤细的手腕被她牢牢扣在手心,温热的温度也传递过来,这让齐瓒感到些许舒服。
“如果我说是呢?殿下...”潭雯千任由齐瓒的动作,即便手腕上沾染上外面残留的风雪也丝毫不在意。
她只在乎齐瓒的回答。
“我想让殿下多陪陪我,哪怕一炷香,一盏茶的功夫,夜里风雪重,殿下莫要在外头过多逗留染了风寒。”
潭雯千试探性地反握住那双冰凉的手,见齐瓒没有再次撇开自己,她心里忽的喜悦起来。
五指缓缓收紧,摩挲着齐瓒带着薄茧的指尖,而后潭雯千支起身子,那厚被从身前滑落,露出圆润的肩头,两根细带从脖颈处绕过消失在身后。
“......”齐瓒感受到身侧贴上来一个热源,下意识挺直了身板,肩头枕着一个人,耳边还传来她的声音,正娇滴滴地唤自己殿下。
这是齐瓒从未经历过的事,一时的新奇竟让她没有第一时间推开潭雯千。
‘这是在冲自己撒娇吗?’齐瓒暗自琢磨着是不是要给些回应,夜里昏暗,她虽看不清潭雯千的表情但也脑补了许多画面。
她回忆起与潭雯千的每一次遇见,记忆最终定格在那个吻上。
手掌向下滑动,抚摸到一片光滑的肌肤,暖和的炭火充斥在屋子里,一点点融化了齐瓒身上带着的冰雪,齐瓒的手扣在潭雯千腰上不让她乱动,感受到身下的人一瞬间的瑟缩,想着定是自己将她凉着了便又悄然松开了手心。
那柔软的触感竟让齐瓒开始有些怀念,明明才松开不是吗?
“所以殿下今夜要留下吗?”潭雯千轻轻勾着齐瓒的衣带,用极低的声音在她耳畔道。
温热的气息吐露在她耳垂处,不仅耳朵痒,心里也痒。
齐瓒回望过去,即使在这昏暗的环境中,她仍旧一眼捕捉到潭雯千微张的唇,此刻正喋喋不休地装柔弱扮可怜诉说着。
“想我疼你?”齐瓒忽的轻笑一声,见潭雯千听闻此话怔了一下,她嘴角的笑意扩的更大了。
“嗯...你身上好香啊。”齐瓒故意道,还恶劣的凑近她几分,挺翘的鼻尖轻触下潭雯千的脖颈又很快离去。
唇瓣好像碰到了什么,不过齐瓒并不在意,徒留潭雯千一人内心荡漾。
“殿...殿下。”潭雯千没敢推开齐瓒的贴近,她仿佛听见自己心跳如雷,手下意识挡在胸口的位置,后背的那双手还在她身上不停作乱。
“现在还不拒绝我意味着什么,你可想清楚了?”手心实在地按压在潭雯千光洁的后背上,齐瓒贴近她的耳边低声道。
潭雯千清晰的感受到腰上的系带正被齐瓒拿捏把玩着,不知何时会被解开。
每每触碰皆能激起潭雯千体内的一阵战栗,手腕自然地环在齐瓒脖颈处,反而渐渐收紧,生怕齐瓒真的会走掉,那薄茧落下的地方毫无逻辑可言,她只得轻咬唇角不让自己轻易喊出声来。
就在潭雯千喘着气等待齐瓒下一步动作之际,却见齐瓒骤然抽身离去,她一下子被人松开,歪倒在床榻上,腰间的两根细带散落在身侧,只有脖颈处的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挂在上面摇摇欲坠。
她胸口处的痕迹仍旧只有自己留下的,齐瓒并未沾染分毫,潭雯千趴在床榻上久久没有起身,发丝凌乱的贴在脸上,双眸也有些迷离,脑袋更是乱的如同浆糊般。
她调整呼吸压抑着被激起的情欲,目光深深地望着齐瓒方才坐过的地方,潭雯千没再听见齐瓒的声响,便以为八皇子已然离去。
于是不再耐着性子装出一副柔软可欺又乖巧听话的模样,反而娇蛮且气愤的轻哼了一下,诉说着自己的不满。
“潭小娘子似乎很失望?”齐瓒的声音又悄无声息的响起,潭雯千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过去,却只能大致瞧出一道迷糊的身影隐匿在黑暗中。
“是在怪我没有继续吗?”齐瓒一步一步地往床榻方向走去,边走边解开身上的披风,随后便是外袍。
“雯千没有。”潭雯千又摆出一副示弱的姿态,她捂住胸口“颤巍巍”从床榻上爬起身来,眼眸却往齐瓒那边飘去,不是说好的...意味着什么吗,她想得很清楚。
她才不要拒绝。
“是没有,还是...”说了一半,齐瓒又被自己的想法逗笑,她方才还想问潭雯千是不是不敢。
面前的人何止敢啊,齐瓒也没想到这位小娘子胆子居然这么大,竟然胆敢生自己的气。
如今京城哪家的姑娘家听见自己的名号不是闭口不言,更惘论耍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