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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潭观音 悬案一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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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近来风雨交加,雨天路滑,于是事故率直线上升,今日清晨市中心内又因事故坠楼而引发了一桩命案。
银色大众的车轮上满是血污,车主面色苍白,眼球里布满血丝。
黄色警戒线围起案发现场,警灯闪烁着,将沾了水的柏油路面照的发亮。
很快,这则带这些诡异味道的都市奇闻冲上热搜。今日刚好又是中元节,案发蹊跷。
热搜词条一挂便是好几日——《惊!迁任关键时期的高管竞无端自杀?》
为何A市人民屡见不鲜的事故会引发如此轩然大波,这自然与“阴谋”二字脱不了干系。
网友的讨论声已经将将盖过了案情审查进度了。
“于岭他不是快要升副部级来着?这种节骨眼上出事情真有人觉得是意外吗?”
“+1,这绝对不是简单的坠楼案件。”
“我说实话,就算真的另有隐情,能把于岭逼到跳楼的那种人物绝对不可能出现在我们的视野吧。”
“天呢……细思极恐。”
楚闻手指在屏幕上巴拉巴拉,退出微博,他今天好不容易出门去学校,就碰到这么诡异的一起案子。表哥早向他吐槽多日,这A市真真是个是非之地,警局每天比农贸市场还要热闹几分,一个案件没收尾另一个接踵而至,他们一边要忙断案,搜集线索,一边竟然还要协助压制舆情。
他应声笑了笑,“我说林捷,你当初还誓做A市福尔摩斯呢?这才上工两三年就不行了?”楚闻贱了嗖地拍了拍林捷的肩膀。
那可是他七八岁时说的话!
“哎哟你小子你可别闹我了,法医那边可更难办,这都一滩碎肉泥了,还要辨别和排除他杀可能,总之啊,一时半刻绝对没什么进展,这么血腥,你还是早点回去吧,别掺和了。”
林捷叹一口气,招呼完这个表弟以后便回去搜集现场证据了。
楚闻静静呆了一会儿,随后不知所云地开口问道:“你认识吗?”
可是他周围分明没有人,周围一圈早就被民警清了个干净。
好一会儿,他的背包动了动。
楚闻了然:“你也不认识,那真是奇怪了。”
也许雨天的原因,柏油路上那点碎木屑已经被冲刷了个干净,余下一点在周围,也许鼻子敏锐超群的人能嗅到一二,可在血腥味的掩盖下,早该不知所云了才是。
偏偏这楚闻还真不是个凡人。
他是个偶师。
在案发现场停留了几秒钟,楚闻便上学去了。
四六级是每一个大学生的噩梦,就算是天才偶师也不可避免。
A市雨渐小了,大清早的闹剧好像被这车水马龙的景象给冲灭了,网上纵然讨论声翻天,可现实,那被处理完之后只是一块开过去都嫌晦气的地方。
上午九点钟,宿醉过后的宁潭舟从大床上醒来。眼睛还没睁开,就被一阵急头白脸的乱吼声盖了一脸。
“我靠靠靠靠!哥!”
他不耐烦地蹬了一脚,把头埋在被子里骂道:“宁钰枚你有病吗?”
兄妹两个都是一气上头就红脸的炸药包,但是宁钰枚这次来事情明显不简单。
她赶紧把哥哥的卧室门关上,高跟鞋在大理石地板上哒哒哒个响,好像在敲打宁潭舟的颅骨。
“把鞋脱了。”他认罪伏诛一样摊开双臂,抬手揉了揉眼睛。
宁钰枚赶紧把两只鞋子撇开,她摇了摇宁潭舟的肩膀:“哥,于岭他死了!”
宁潭舟听到这句话第一反应并不是如同别人一般惊悚害怕,而是翻了白眼道:“那真是谢谢老天爷了,给他收走了!”
空气静止了两秒
二人同时脱口而出:“等等?!”
宁钰枚用手掌捂住嘴巴,瞪圆了眼睛看着她人畜无害甚至有些懵的哥哥:“你杀的?”
被她盯视的宁潭舟有些牛头不对马嘴地说:“真死了?”
好一会他才反应过来宁钰枚那句话,回答:“怎么可能是我?我昨天在盛庭喝酒,喝醉了被何垣扛回来的,我怎么可能有时间去杀人?”
宁潭舟细细想来,自己昨天喝了个烂醉,就算因为审批的事情怨恨于岭,那也不可能潜意识就去把他给杀了吧?除非……
一道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哥,你看。”宁钰枚打开手机给他看了案件报道,一边从床上抽来各种玩偶抱在怀里一边压低声音说:“他们说邪门得很呢,现在监控调出来他确实是自己走到天台跳下去的……可是这老家伙出了名的惜命啊,升迁的审批报告都下来了就迁任这一步,这种时候死确实蹊跷。”
从宁潭舟紧皱的眉头就能看出他此刻心情的复杂,于岭是父亲的老下属,董事会的航向标,如果他这么贸然死了,那他掌握的百分之十几的股份怎么办?他手上的项目又怎么办?太蹊跷了……明面上看着确实他坐收渔翁之利,但是暗处呢?于他而言于岭的死真的是好事吗?
一时间,他感觉所有的矛头似乎都在指向自己。
“钰枚,有人要害我。”宁潭舟已经隐隐有了些猜想。
宁钰枚点点头,她揉了揉怀里玩偶毛茸茸的脑袋,她注意到,哥哥的房间似乎变得更拥挤了,这么偌大的房间被玩偶占据,真的很难不怀疑哥哥他到底有什么奇怪的癖好。
她支着脑袋,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跃动,眼睛盯得紧紧的,一边警戒她哥:“爸给你身边排了人,你这几天干什么都得注意点。”
宁潭舟闻言,身影瞬间佝偻了几个度,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有点诸事不顺啊。
他啧了一声,把宁钰枚推到边上去:“可以了这件事情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宁钰枚翻了个白眼:“你这样对女孩子你一辈子找不到嫂子的你知道不!”
他一边翻衣柜一边下逐客令:“你回学校好好读你的书吧!净操心你哥我!”顺便从一水黑色西装的衣柜里挑出一件最符合当下心意的。
宁钰枚穿起自己的高跟鞋哒哒哒离开了。留下一阵若有似无的女士香水味。
听到声音渐渐远去,他终于有了些空间来解除自己的疑虑。
在宁潭舟房间的西角,有一间宽阔的衣帽间,从前母亲喜欢给他收集一些袖扣腕表,等十八岁以后,那里就成了他的私人禁地。
宁家人都不知道,他其实有收集人偶的癖好,要说妹妹,大概也只是以为他比较喜欢毛绒玩具。
“你们谁开智了?”他掀开帘子,架子上安安静静坐着五六排人偶。
但是玩偶个个看着心慈面善的,似乎并没有可能吸取怨念帮他干一些自己完全不敢干的恶事。
除非……
宁潭舟扭头,他忽然想起了一个古董木偶,那是他半个月前在南垣西街古董铺子淘来的。
带着墨镜的假道士举着带有几分观音像的木偶信誓旦旦跟他保证,这个东西就是清朝留下来的老物件!他是看宁潭舟有缘,镇得住又真心喜欢,才开的二十万。
“您真敢开口。”宁潭舟打量着那慈悲相的木偶,手指抚上了眉间的朱砂,人偶周身的确散发着一种很吸引他的檀香,品质是上佳的,再说,这偶生的有一种勾魂摄魄的魅力。
桃花目微眯,唇角挂着浅笑,眉间朱砂不改他清冷之气,反倒将他由轻佻变稳重。实在是不可多得的宝贝。
只是……这木偶的脖颈处有一道细细的裂痕,手臂上也是,甚至……连后腰处也有。
道士惯会察言观色,于是笑道:“哪里哪里!老板您这样阔绰的门户,想必是不会在意这三瓜俩枣的,合您的眼缘才是最重要的。”
宁潭舟那天穿的是拉夫劳伦,针织衣袖子拉到线条流畅的臂膀,高挺的鼻梁上架着装逼专用的老钱风金丝眼镜,全身上下都透露着一种休闲又自然的富贵。
那假道士自然是看中了这点,于是赌上一赌,看看能不能坑下这十几万的利润!
他预备着对面这位会给他砍价到十五万左右收手,谁知道这家伙一举便拿下了这有些许残缺的木偶。
看来他还是低估的有钱人的实力!高估了有钱人的脑子!
一场简单的交易,为一桩命案奠定了基础。
此时此刻的宁潭舟不得不信了,他命里该来的灵偶终于出现了。
木偶和主人常有心灵感应,很多木偶都是随偶师的意念行动,专业的偶师靠意念操控木偶,用血肉寿元供养木偶。
他这个野路子,不知道是不是也有这样的荣幸,训话一只偶。
咯吱咯吱的木头关节碰撞敲击。关着观音偶的箱子终于支撑不住,开了一道小口。
宁潭舟连忙拍了拍自己的脸确定这不是在做梦。
他越凑越近,木头敲打声越来越急骤,直到箱子被他轻轻掀开,木偶就乖乖地盘腿坐着。方才的声响似乎只是一场错觉……
“我渴了。”
“我操!”宁潭舟瞪大了双眼,看着那木偶无人控制却凭空站了起来,他甚至还睁开了眼睛。
妖精面容,却有观音玉态。他身上的细纹化作了湛青色的,流动着的光斑。
“后生,你好啊。”木偶笑着给他打招呼,嗓音沙哑,倒是真像渴了的样子。
宁潭舟心里又是震撼又有些惊慌,他看着这只木偶,沉寂了二十多年的心疯狂跳动,是的,就是这种……是他最想要的东西。
“你……你好,怎么称呼?”
“免贵姓潭,潭水的潭,叫潭观音。”他扭动了一下自己僵硬的关节,扯出一抹摄人心魄的笑容,道:“你愿意……拥有我吗?”
潭观音抬手覆上宁潭舟的额头,他缓步走出了箱子。
“你知道,和灵偶怎么结契吗?”
宁潭舟当然知道,以血铸桥梁,魂身三分予偶,结契直至人之死日。
他摇了摇头,木偶动作一顿,将手收了回来。
“为什么?”
“潭观音,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他话音一顿,正色欲道,可却被抬手打断。
“于岭,是我杀的。”
狭窄的环境催生人心中的不安,宁潭舟手上不是没沾过人命,但那都不是他自愿的,那是被逼迫的,为了活下去不得不杀的。
可这次不一样。
他瞳孔微缩,问道:“你为什么会杀他?”
潭观音抬起眼睛看着宁潭舟,“自然是,送给你的礼物啊。”他幽幽的嗓音仿佛有一种魔力,安抚着宁潭舟乖乖听话。
“那天,你抱着箱子回家……”
新手小白,请大家多多关照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