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厄》清夏染秋

21、归来的日常 从副本回来

　　从城东老纺织厂回到农场，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裴梧推开前院小屋的门，一股暖意扑面而来。屋里亮着灯，桌上摆着几碟用碗扣住的菜，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米饭。
　　“婶婶”李婉从厨房探出头，脸上带着那标志性的、过于热情的笑容：“小梧回来啦？这两天去哪了？我和你叔叔可担心了。快来吃饭，还热着呢。”
　　裴梧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红烧肉、炒青菜、西红柿蛋汤，都是普通的家常菜。但在这虚假的“家”里，这些普通的饭菜反而显得格外诡异。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坐到桌边。
　　李婉又缩回厨房，传来洗碗的水声。院子里，裴守德还在借着灯光修理那个永远修不好的破木轮，一下一下，笨拙而认真。
　　裴梧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
　　味道很正常。甚至可以说，比正常还好吃一点。
　　【宿主，这个李婉虽然是个傀儡，但做饭的手艺还真不错。】曙光的声音带着几分感慨，【你说那个“灾厄引擎”给她输入程序的时候，是不是把“精通厨艺”也写进去了？】
　　裴梧没有回应，只是安静地吃饭。
　　青鸟从他肩头跳下来，落到桌上，歪着头看他吃饭。小家伙在副本里消耗了不少能量，羽毛看起来有些黯淡，但那双银色的瞳孔依旧清澈明亮。
　　裴梧夹了一小块肉，放到它面前。青鸟低头啄了啄，发出满足的轻鸣。
　　吃完饭，裴梧把碗筷收进厨房。李婉正在擦灶台，看到他进来，连忙说：“放着放着，我来洗。”
　　裴梧没有坚持，放下碗，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隔绝了那个虚假的“家”的目光。
　　他坐到床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宿主，你累了吧？】曙光的声音放得很轻，【这两天在织梦之厂，几乎没怎么睡，还经历了那么多……先休息吧。】
　　裴梧没有回答。他躺下来，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是普通的白色，有几道细小的裂纹。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
　　安静。
　　太安静了。
　　织梦之厂的纺织机声、丝线的嗡鸣、小织的声音、那些NPC员工的呓语……所有的喧嚣都消失了，只剩下这死一般的寂静。
　　裴梧闭上眼。
　　小织消散前的笑容，在他脑海中浮现。
　　“我去找妈妈了。再见，大哥哥。”
　　那个只到他胸口的小女孩，那个有着异色双瞳、总是织着粉色围巾的小女孩，那个最后笑得无比灿烂的小女孩——
　　她永远留在了那个崩塌的副本里。
　　裴梧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宿主……】曙光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担忧，【你还好吗？】
　　“没事。”裴梧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只是……需要点时间。”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每次从副本出来，都这样。”
　　【……我明白了。】曙光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陪着他。
　　窗外，月光静静地洒落。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吠，很快又消失在夜色中。
　　裴梧就这样躺着，直到眼皮越来越沉，最终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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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醒来，已经是上午十点多。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得整个房间暖洋洋的。青鸟正站在窗台上，对着外面的风景梳理羽毛，偶尔发出一声轻快的鸣叫。
　　裴梧坐起身，揉了揉眉心。睡了快十二个小时，疲惫感消退了大半，但心底那丝沉甸甸的东西，还在。
　　他洗漱完，推开房门。
　　院子里，李婉正在晾衣服。看到裴梧出来，她露出标志性的笑容：“小梧醒啦？锅里有粥，还热着，快去吃。”
　　裴梧点点头，走进厨房。
　　锅里的粥是皮蛋瘦肉粥，熬得软烂适中，旁边还有两个煮鸡蛋和一碟咸菜。他盛了一碗，坐到桌边慢慢吃。
　　【宿主，今天有什么打算？】曙光问。
　　“整理一下收获。”裴梧在心里说，“然后……去看看阿九和林瑶。”
　　他拿出手机——在织梦之厂里没信号，出来后收到了几条消息。阿九发了一串“妈的活着真好”，林瑶发了一条“我没事，谢谢你们”，还有一条是阿九昨晚发的：“明天下午老地方见？聊聊。”
　　老地方，就是市区的那个图书馆。
　　裴梧回复了一个“好”。
　　吃完饭，他回到房间，打开系统空间。
　　物品列表清晰地展现在眼前：
　　以太结晶× 142（织梦之厂奖励丰厚）
　　残破的符文骨片× 1（农场副本获得）
　　镜影残渣× 2（镜中公馆获得）
　　陈桂芳的遗愿（丝线碎片）× 1（织梦之厂获得）
　　母女的双生泪滴× 1（织梦之厂核心奖励）
　　被封印的记忆碎片× 1（镜中公馆获得）
　　还有几样连曙光也鉴定不出的杂物——一块焦黑的碎陶片，几根颜色各异的兽毛，一小瓶凝固的银色液体。
　　【这次收获真不少！】曙光的声音充满喜悦，【以太结晶够你强化三次了！还有那个双生泪滴，虽然目前用途未知，但绝对是高级货！】
　　裴梧看着那颗银色的心形结晶，沉默片刻，将它小心地收进系统空间的深处。
　　然后，他开始吸收以太结晶。
　　那种温热的气流再次涌入体内，沿着经脉缓缓流淌。这一次，吸收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些，感觉也更强了一些。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体内那股金色的力量正在壮大，变得更加凝实。
　　大约吸收了一个小时，裴梧停下来。
　　【当前能量等级：LV2→LV3！恭喜宿主，成功升级！】曙光欢呼，【感知能力提升30%，能量输出提升25%，还解锁了新技能——【能量护盾】！可以在体表凝聚一层薄薄的金色护盾，抵挡物理和能量攻击！】
　　裴梧试了试。心念一动，一层淡金色的光芒在体表浮现，持续了大约三秒后消失。
　　目前只能维持三秒，而且消耗不小。但在关键时刻，足够保命。
　　他又试了试【破笼之瞳】。视野确实更加清晰了，甚至能看到空气中细微的能量流动——那些从厨房飘来的油烟，从院子里飘来的灰尘，都带着淡淡的、不同的颜色。
　　【破笼之瞳也升级了！现在可以看到能量痕迹！】曙光兴奋地说，【这能力太实用了，以后找副本入口、追踪敌人、识破伪装，都方便多了！】
　　裴梧点了点头，关闭系统空间。
　　下午两点，他抵达图书馆。
　　阿九和林瑶已经在了，坐在角落的阅览区，面前摆着几本书，但谁也没看。看到裴梧，阿九挥了挥手。
　　裴梧走过去，坐下。
　　阿九的脸色比昨天好多了，但手臂上还缠着绷带——那是被丝线勒出的伤。林瑶的气色也恢复了一些，脖颈后的印记彻底消失，让她看起来轻松了许多。
　　“你们怎么样？”裴梧问。
　　阿九咧嘴一笑：“还行，死不了。就是这伤得养几天。”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妈的，那丝线真够狠的，医生说是深度冻伤，得换好几次药。”
　　林瑶轻声说：“我没事。就是……需要点时间适应。”她摸了摸光洁的脖颈，“这个跟了我好几个月的印记，突然没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裴梧点点头，没有多问。
　　三人沉默了一会儿。
　　阿九先开口：“裴梧，你说那个虞沉……到底是什么人？他为什么要在林瑶身上种印记？他和那个虞溯是什么关系？”
　　裴梧摇头：“不知道。但织梦者说过，虞沉的线是‘拼起来的碎片’，而虞溯的线是‘散的’。这应该是个线索。”
　　林瑶若有所思：“拼起来的碎片……散的……难道他们是同一个人分裂成的两部分？一个是散的，一个是把散的部分拼起来的？”
　　阿九皱眉：“那也不对啊，如果他们是同一个人，为什么要互相敌对？那个虞沉想毁掉织梦之厂，虞溯却帮过我们……”
　　裴梧沉默。这个问题，他也想不通。
　　【宿主，信息太少了。】曙光说，【等下次见到那个虞溯，直接问他好了。】
　　下次见到……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对了，”阿九突然想起什么，“你们看新闻了吗？”
　　他拿出手机，翻出一条新闻递给裴梧。
　　“多地频发群体性失踪案，官方提醒市民勿前往废弃建筑”
　　新闻里说，最近一个月，全国多地出现了多起群体性失踪事件。失踪地点大多是废弃的工厂、医院、学校等建筑，失踪人数从几人到十几人不等。官方初步判断是“地下非法组织活动”，提醒市民提高警惕。
　　裴梧看完，把手机还给阿九。
　　“官方还是这套说辞。”阿九冷笑，“什么非法组织，分明是副本。我有个朋友，在另一个城市，也经历过副本。他说那边的情况比这边还严重，已经有好几个小区被封锁了。”
　　林瑶担忧地说：“这样下去……会不会越来越多？”
　　裴梧没有回答。但他知道答案——会的。而且会越来越快。
　　那个“灾厄引擎”，正在加速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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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几天，裴梧过得很规律。
　　白天在农场帮忙——劈柴、整理晒场、去镇上采买。晚上在自己的房间里吸收以太结晶，研究那些用途不明的物品，偶尔和阿九、林瑶在图书馆碰头，交换信息。
　　“叔叔”和“婶婶”依旧尽职尽责地扮演着自己的角色。做饭、洗衣、打扫，偶尔问几句无关紧要的话。他们从不干涉裴梧的行动，也从不追问他的去向。
　　有一次，裴梧从镇上回来，看到裴守德正站在农场门口，朝着远处张望。看到他，裴守德憨厚地笑了笑，指了指院子里的鸡，意思是“鸡喂过了”。
　　但裴梧注意到，他站的那个位置，正好能看到通往城东纺织厂的路。
　　他在看什么？或者说，他在“监测”什么？
　　裴梧没有问。和傀儡说话，没有意义。
　　第五天晚上，裴梧正在房间里吸收以太结晶，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他打开门，看到李婉站在门外，脸上依旧是那标志性的笑容，但眼神里似乎多了一丝……急切？
　　“小梧，有你的信。”她递过来一个信封。
　　裴梧接过信，看了一眼——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没有寄件人地址，只有收件人：裴梧。
　　他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对折的白纸。
　　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
　　“明天下午三点，城南废弃教堂。想知道虞溯是谁，就一个人来。——虞沉”
　　裴梧眼神一凝。
　　虞沉？
　　那个在林瑶身上种下印记的人？那个想毁掉织梦之厂的人？他为什么会找自己？
　　【宿主！这是陷阱！】曙光立刻警告，【绝对不能一个人去！】
　　裴梧看着那封信，沉默片刻，问李婉：“谁送来的？”
　　李婉摇头：“不知道，就放在门口的信箱里。”
　　裴梧点了点头，关上门。
　　他重新展开那封信，盯着那行字。
　　“想知道虞溯是谁……”
　　虞溯是谁，他确实想知道。
　　那个藏在镜子里、两次出手相助的男人，那个说话半真半假、眼神里总是带着玩味的家伙，那个让织梦者说“他的线是散的”的人——
　　他到底是谁？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为什么每次都在关键时刻出现？
　　裴梧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信收进系统空间，躺到床上。
　　【宿主……你不会真的打算去吧？】曙光的声音充满担忧。
　　裴梧没有回答。
　　窗外，月光静静地洒落。
　　明天下午三点，城南废弃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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