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漏者》方墨宛

9、资质的差距 回到清云谷

　　回到清云谷后，林昊在婉清的指点下，换上了那身青色弟子服。布料柔韧，隐隐有灵光流动，穿在身上冬暖夏凉，显然不是凡品。他看着水洼中自己的倒影，那个山野少年的痕迹似乎正被一点点抹去。

　　“明日卯时，我会带你去‘启灵殿’测定灵根。”婉清临走前嘱咐道，“灵根乃修仙之基，决定了你吸纳灵气的效率与属性偏向，至关重要。今晚好生休息，养足精神。”

　　灵根。林昊抚摸着胸前的守心玉，心中既有期待，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母亲是修真世家之后，自己的灵根，应当不会太差吧？

　　这一夜，他辗转反侧，脑海中尽是明日测试的场景。

　　次日天未亮，林昊便已起身。在溪边用冷水洗了把脸，试图让自己更清醒些。当婉清的身影准时出现在晨雾中时，他深吸一口气，迎了上去。

　　“师姐。”

　　婉清看出他的紧张，宽慰道：“不必过于忧心，灵根天赋固然重要，但道心坚毅、勤能补拙者，在修真界亦不在少数。”她顿了顿，语气转为严肃，“不过，启灵殿是外门重地，今日测试的也不止你一人，切记谨言慎行，莫要失了礼数。”

　　再次来到外门广场，今日这里更加热闹。许多少年少女在长辈或宗门执事的带领下，汇聚在广场一侧的一座宏伟殿堂前。殿门上方悬挂的匾额，正是“启灵殿”。

　　这些少年男女大多衣着光鲜，气度不凡，显然出身修真家族或富贵人家。他们彼此交谈，眼神中带着审视与比较。林昊这一身朴素的弟子服和略显黝黑的肤色，在其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引来不少好奇或轻视的目光。

　　“跟在后面。”婉清低声说了一句，便领着林昊排在了队伍末尾。

　　队伍前方，不时有光芒从殿内透出，伴随着执事弟子高声唱喏的结果：

　　“李元，金木土三灵根，主金，评定：中品！”
　　“王芸，水火双灵根，主水，评定：上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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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次唱喏，都会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被评定为上品者，其陪同之人面露得色，周围也投来羡慕的目光；而评定不佳者，则垂头丧气，默默离开。

　　“下一个，赵乾！”

　　一个衣着华贵、面容带着几分傲气的少年应声出列，他目光扫过身后排队的人群，尤其在林昊身上停顿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这才大步走入殿内。

　　片刻后，启灵殿内骤然亮起耀眼的金色与红色光芒，几乎将整个殿宇映照得如同白昼。

　　殿内传来执事弟子略带激动的声音：“赵乾，金火双灵根，主金，根骨上佳！评定：极品！”

　　人群顿时一片哗然！

　　“极品双灵根！赵家这一代竟出了如此天才！”
　　“听说他已被剑鸣峰的凌绝峰师叔内定为弟子，果然名不虚传！”
　　“未来金丹可期啊！”

　　在众人的惊叹与瞩目中，赵乾意气风发地走出大殿，他刻意放缓脚步，享受着周围的艳羡，目光再次落在林昊身上时，已带着毫不掩饰的优越感。

　　林昊默默握紧了拳，随即又缓缓松开。他明白，羡慕他人毫无意义，唯有自身强大才是根本。

　　“下一个，林昊！”

　　终于轮到他了。在婉清鼓励的目光和赵乾等人玩味的注视下，林昊定了定神，迈步走入启灵殿。

　　殿内颇为空旷，中央矗立着一块约一人高的晶莹石碑，这便是“测灵碑”。碑前站着一位面容严肃的筑基期执事。

　　“将手按在碑上，凝神静气，引导你体内那丝灵力注入其中即可。”执事公事公办地指示道。

　　林昊依言上前，将右手掌心贴在冰凉的石碑表面。他闭上双眼，努力调动起丹田内那缕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的气流，缓缓渡入碑中。

　　起初，测灵碑毫无反应。殿外围观的人群中开始响起低低的窃笑和议论。

　　“怎么回事？一点反应都没有？”
　　“该不会是……伪灵根或者没有灵根吧？”
　　“陆师叔怎么会带回这样一个……”

　　赵乾抱臂而立，脸上的讥讽之色愈发浓郁。

　　林昊心头一沉，却不甘心，更加专注地催动灵力，同时胸口的守心玉传来阵阵温热。

　　就在这时，测灵碑终于有了变化！五色光芒——金、绿、蓝、红、黄，同时亮起，微弱却均衡地分布在碑体之上，彼此交织，没有丝毫偏重。

　　那执事愣了一下，仔细看了看碑上光芒的强度和分布，眉头微皱，朗声宣布：

　　“林昊，金木水火土……五行俱全，属性均衡。灵力感应微弱，根骨……凡品。”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大殿内外。

　　短暂的寂静后，更大的哄笑声爆发出来。

　　“五行伪灵根？还是最差的凡品？”
　　“哈哈哈，我还以为是什么关系户，原来是个废物！”
　　“这等资质，怕是练气一层都要修上十年吧？”

　　“凡品”二字，如同冰水浇头，让林昊浑身一僵。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身后那些目光，从好奇变成了彻底的鄙夷和轻蔑。

　　赵乾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凡品伪灵根？真是浪费宗门资源。我若是你，早就识趣地滚回凡间去了，何必在此丢人现眼。”

　　林昊缓缓收回手，测灵碑上的光芒瞬间熄灭。他没有回头去看赵乾那张嘲弄的脸，也没有理会身后的嘈杂，只是对着那执事默默行了一礼，然后转身，在无数道意味不明的目光中，一步步走出了启灵殿。

　　阳光有些刺眼。婉清走到他身边，眼中带着一丝担忧，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林昊抬起头，望向青云宗那高耸入云的山峰，目光穿过那些嘲笑的面孔，仿佛看到了更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