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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逢恰与晚风撞 沈珩屿和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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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妆间的灯光柔得像一层纱,沈珩屿闭着眼,任由化妆师用细刷在她眼尾扫上淡粉,手机放在一旁的化妆台上,屏幕突然亮起。
助理瑶瑶瞥见备注是“xx品牌紧急对接”,指尖先顿了顿——早上核对合作方名单时,没听说这个时段有紧急对接。她没立刻接,先拿过平板翻出品牌方给的备案表,指尖飞快划着屏幕,确认表里没有这个号码对应的联系人,心里先多了份警惕。
等铃声快断时,她才按下接听键,声音压得平稳,听不出丝毫破绽:“您好,这里是沈珩屿工作室,我是她的助理瑶瑶。请问您这边是xx品牌哪个部门的对接人?方便提供一下您的姓名和工号吗?我们好做备案记录。”
电话那头的男声顿了半秒,才挤出刻意的温和,却藏着一丝慌:“哦,我是临时抽调过来跟进联名款的,工号还没来得及更新到备案里。就是有个物料设计的细节,必须跟沈小姐本人确认,晚了就赶不上打样了。”
瑶瑶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想着是合作相关的急事,语气里添了点为难:“是这样的,沈小姐现在正在做妆发,不方便接电话。您看能不能先跟我说一下大概方向?我记下来,等她结束立刻转达,保证不耽误您的进度。”
“这怎么行?”对方的语气急了点,还想辩解,“这个细节只有沈小姐定了才算数,你转达不清楚的!”
瑶瑶听出那声音里的急切,虽仍有疑虑,但怕耽误工作,刚想再说点什么,就听见那头的声音突然变了调,带着得逞的冷笑:“瑶瑶是吧?别跟我来这套。你告诉沈珩屿,她爸爸找她,让她别躲着不见人,还有我找他是因为关于他爷爷的。”
“您……您是沈小姐的父亲?”瑶瑶瞬间愣住,握着手机的手都顿了一下,眼里满是惊讶——她从没想过会有人伪装合作方找沈姐,更没料到对方是沈姐的家人。她张了张嘴,一时忘了该怎么回应,只下意识地说:“可您怎么……用这种方式联系啊?”
电话那头的人没再多解释,只丢下一句“让她给我回电话”就挂了。瑶瑶还没从震惊里缓过来,捏着手机快步走到沈珩屿身边,声音都带着点发懵:“沈姐……刚、刚才那个电话,不是品牌方的人,他说……他说他是您的父亲,还让您给他回电话。”
沈珩屿睁开眼,眼底瞬间凝了层冰,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裙摆。瑶瑶看着她骤变的脸色,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不对,心里咯噔一下,小声补了句:“沈姐,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他怎么会伪装成合作方打电话过来……”
沈珩屿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掐了下掌心,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化不开的冷:“不是不想联系,是没法联系。”
她抬眼时,眼底只剩一片平静的疏离:“以前家里出了点事,他做的选择,还有后来对我的态度,让我们没法再好好说话。”
顿了顿,她避开了具体细节,只说结果:“现在只有爷爷奶奶的生日、过年才会碰到,平时从不联系。这次,我倒是看看他要耍什么花招。”
沈珩屿拿起手机,打了回去。“嘟嘟嘟……”电话通了,她没有说话,沈珩屿的父亲沈建明开囗:“真是跟我耍大小姐脾气呢,别以为当了明星,人人都会捧着你!”
沈珩屿也没有跟他废话:“有事说事,别废话。”沈建明听见沈珩屿这么说,直接开篇点题:“你爷爷的集团出问题了,唯一的解决办法,就只能靠你了。”
沈珩屿半信半疑:“想干嘛?”沈建明笑了:“你和陆家最小的儿子联姻,他跟你年龄相符,他还很有可能是陆家集团的唯一继承人。”沈建明刚开口就遭到沈珩屿的拒绝:“联姻?你想都别想,你跟我说具体一点,爷爷的集团到底出什么问题了?” 沈建明直说:“资金链掉了,你爷爷现在一身上的债!”
沈珩屿很冷漠的对沈建明:“哦,没有别的事,那我就挂了。”沈建明冷笑了一下。沈珩屿也没有直接的去找爷爷问话,她知道爷爷很疼他,不会告诉她的,就想着晚上到爷爷奶奶家套话。
晚上,沈珩屿待在爷爷奶奶家,正剥着橘子。沈正廷正坐在沈王珩屿的对面看着报纸,沈珩屿将橘子瓣放进嘴里,漫不经心地瞥了眼看报纸的沈正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橘子皮,状似闲聊地开口:“爷爷,您最近公司里……没什么特别的事吧?”
沈正廷翻报纸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她,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怎么突然问这个?”
沈珩屿垂下眼,语气放得更随意,像是怕爷爷多想:“就……刚才沈建明打电话来,没头没尾提了句‘公司的事’,我也没听懂。您知道他这人,说话总爱故弄玄虚,我怕他又想折腾什么,就来问问您,省得被他骗了还不知道。”
沈正廷放下报纸,镜片后的眼神沉了沉,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见沈珩屿提到沈建明心中有点愤怒,却又藏着一丝安抚:“没什么大事,就是些老生意的周转问题,没事啊。”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目光落在沈珩屿脸上,放缓了语气:“你安心忙你的事业,家里的事有爷爷在,轮不到他拿你来做文章。以后他再敢用这些有的没的烦你,你直接告诉我,爷爷替你撑腰。”
沈珩屿指尖在橘子瓣上顿了顿,抬眼看向沈正廷,语气尽量放得平和:“爷爷,沈建明提的陆家联姻……我知道他是为了集团,但陆家的行事风格您也清楚。我想了想,这联姻看似能解燃眉之急,可往后的麻烦说不定更多。不过,这毕竟是家里的大事,我也还在考虑,想先听听您的想法。”
沈正廷手指重重按在报纸边缘,指节都泛了白,沉默半晌才开口,声音里满是纠结:“陆家的资源确实能救集团……可珩屿,这是把你往火坑里推啊。”
他抬头看着孙女,眼底的疲惫压过了威严:“咱们沈家的产业是代代传下来的,我没脸让它在我手里垮掉,可我更没脸用你的一辈子换。这事……再等等吧,爷爷再想想别的办法,实在不行,也不能委屈了你。”
沈珩屿见爷爷眉头拧得紧紧的,连忙往前凑了凑,故意扯出个轻松的笑,还“嗨”了一声:“爷爷您别愁啦!其实我也没那么抗拒,我也老大不小了,本来就想试试正经谈恋爱,要是能借着这事儿,刚好看看合不合适,也挺好的呀。”
沈正廷望着孙女故作轻松的模样,喉结动了动,终究没把“委屈”二字说出口。他拿起茶杯抿了口,温热的茶水没压下心头的沉郁,只缓缓叹了声气:“你心里有数就好。只是婚姻不是小事,关乎你往后几十年的日子,不能这么草率。”
他顿了顿,指尖在桌面轻轻敲了敲:“这事急不得,你也再好好想想,咱们都……考虑考虑。”
沈珩屿点了点头“好”了一声。沈正廷放下茶杯,指节在桌面敲了敲,语气凝重:“珩屿,你知道陆家在A市的做派吗?他们家老爷子娶了三房,陆家长子更是有过两段婚姻,膝下光子女就有十五个。这种家族,规矩混乱,关系盘根错节,你要是嫁过去,往后的日子能清净?爷爷不能让你往这种泥沼里跳。”
沈珩屿听完爷爷的话,指尖轻轻摩挲着橘子皮,眼神沉静却透着坚定:“爷爷,陆家的名声和那些事,我在圈子里早有耳闻。他们家老爷子的风流韵事、十五个子女的复杂关系,这些我都打听过。”
她抬眼看向沈正廷,语气恳切:“但我不是一时冲动。您看,陆家虽乱,可陆家最小的是出了名的行事果决、手腕强硬,在家族里话语权最重,而且他至今只有一位原配,从无绯闻。我想过了,只要能抓住他的心,那些旁支的纷扰,未必能扰到我头上。再说,沈家现在的困境,除了陆家,也没更好的选择了。我是想清楚了,才来跟您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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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正廷听见沈珩屿这么回答:“那好,那我改天就去找那陆老头聊聊联姻的事。”
沈珩屿对着化妆镜卸着浓妆,指尖的卸妆棉蹭过眼角时顿了顿。镜中映出她眼底藏不住的疲惫,脑海里却反复闪着爷爷躲在书房算债务的佝偻背影。
“要是答应联姻,沈家就能喘口气了……”她轻声呢喃,指尖无意识攥紧卸妆棉,“可我是公众人物啊,一旦曝光恋爱甚至婚姻,粉丝会不会离开?代言会不会掉?那些年熬过来的事业,难道要毁在这一步?”
她闭上眼,只觉得胸口发闷——一边是想守护的亲人,一边是拼尽全力换来的星光,哪边都舍不得,却又不得不做选择。
隔天,沈珩屿就打电话给经纪人李梦琪::“姐,那个,我有个事想跟你说。”经纪人李梦琪见沈珩屿吞吞吐吐的:“怎么了?珩屿。”
沈珩屿也没有再吞吞吐吐的,直接开篇点题:“我可能准备要结婚了……”沈珩屿听到屏幕中李梦琪没有说话:“姐,其实我也清楚,也明白。家里出了点事,我又不得不去和别人联姻。”李梦琪在电话中叹气:“珩屿,你也不是不知道自己现在处于一种什么样的阶段?顶流时期呀!偏偏得这个时候吗?结婚肯定对你影响很大的,你也想清楚吧,我也不多说了,我有事,先挂了。”
沈珩屿明明周围很安静,可她的世界里全是嘈杂的心跳声。那个没说出口的决定,像块巨石压在心头,让她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沈正廷坐在陆家会客厅的红木椅上,指尖捏着茶杯沿,语气带着几分试探:“陆老哥,我家珩屿您也该听过,模样周正,性子也稳。如今沈家遇着难处,我想着,要是能让她和你您家那最小的结个亲,既是两家强强联手,也是孩子们的缘分。”
陆老爷子指尖转着玉扳指,抬眼时眼底闪过一丝兴味,嘴角勾起笑:“沈丫头?是那个常在电视上露面的女明星吧?我看过她演的戏,模样确实拔尖,比圈里那些花瓶看着有灵气多了。陆景淮要是娶了,既撑得起门面,往后家里也热闹,这事就这么定吧。”沈正廷笑笑:“好!那好!“
沈正廷坐在沙发上,指尖反复摩挲着茶杯,沉默半晌才抬头看向孙女,眼底满是愧疚与不舍:“珩屿,爷爷跟陆家老伙计谈妥了……同意这门亲事。”他声音发哑,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是爷爷没用,让你用一辈子的幸福来填沈家的窟窿。往后要是受了委屈,一定要跟爷爷说,爷爷就算拼了老命,也不会让你受欺负。”
沈珩屿连忙说:“哎呀,爷爷,你说啥呢?我怎么可能委屈?”
另一边,陆老爷子把玉扳指往桌上一扣,语气不容置喙:“景淮,沈家那丫头我查过了,模样拔尖,还是个顶流明星,娶进来既能撑陆家的门面,也能帮沈家渡过关,算是两全其美。”他斜睨了眼一脸不情愿的孙子,加重了语气,“你别跟我耍性子,这门亲你必须应下,下周就去跟沈丫头见个面,好好聊聊。”
陆之明见孙子始终油盐不进,指尖重重敲了敲茶几上的旧照片——那是二十年前他创业失败,沈正廷顶着风险借他启动资金时拍的。“你以为你能安安稳稳搞生态项目,全靠当年沈家拉的一把?现在沈家落难,你能眼睁睁看着?”
陆星辞盯着照片里爷爷和沈爷爷并肩的模样,指尖无意识攥紧了打火机。沉默半晌,他抬眼时眼底没了往日的散漫,只剩几分沉定:“我应这门亲,不是为了陆家的资源,也不是怕您生气。”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当年沈爷爷帮过咱们,现在他走投无路,我不能不管。再说……沈珩屿是个女孩子,不该被推着用婚姻填家里的窟窿。这婚我结,往后沈家的债,我帮着还。”
陆之明笑了,果然在这八个儿子当中,还得是最小的儿子最讨他喜欢了。
订婚聚餐初见
包厢门被推开的瞬间,沈珩屿握着水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顿,杯沿的水珠顺着指缝滑到虎口,带来一丝微凉的痒意。她原本垂着眼,正试图用深呼吸压下心底的局促,听见身后长辈们起身寒暄的动静,才缓缓抬眼望去。
门口的男人身着一身深灰定制西装,肩线挺拔得像精心丈量过,袖口随意挽至小臂,露出腕间一块没有多余装饰的机械表——表盘里的指针走动声,仿佛都能透过包厢里的喧闹传到她耳边。
是陆景淮。
这个名字在她脑海里转了一圈,带着一个月前品牌活动的清晰记忆。
那时她只当是品牌方CEO ,从没想过有一天,会以“订婚对象”的身份坐在同一张餐桌前。
陆星淮似乎也认出了她,目光在她脸上短暂停留了半秒,没有多余的惊讶,只对着桌旁的长辈们微微颔首,声音比记忆里更沉些:“抱歉,路上有点堵车。”说完,便在她对面的空位坐下,动作自然得像只是来赴一场普通的商务饭局,完全没有初见“未婚妻”的局促或热络。
沈珩屿悄悄收回目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杯壁,忽然觉得这场以“报思”和“救急“为目的联烟,或许比她想象中更冷静,也更陌生。
包厢里的暖光漫过雕花餐桌,将一盘水晶虾饺衬得晶莹剔透。沈珩屿正帮爷爷剥着虾壳,就听见陆老爷子笑着打趣:“景淮,你跟珩屿之前就合作过,现在又成了一家人,这缘分可不是一般的深。”
陆景淮刚给沈正廷一添完茶,闻言抬眼看向沈珩屿,指尖在茶杯沿轻轻蹭了蹭,语气带着几分自然的熟稔:“确实熟,上个月跟品牌方聊新季度的合作细节呢。”
这话瞬间勾动了沈珩屿的记忆。那天她感冒,中途实在不行了,就想回去休息,陆景淮看见她不舒服,就把他的外套给了她。
沈珩屿停下剥虾的手,眼底泛起一丝笑意,陆景淮看着她微弯的眼尾,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壁。
这话让沈正廷放下了筷子,看向陆景淮的眼神多了几分欣慰:“景淮这孩子心细,连这些小事都记着。珩屿平时工作忙,总顾不上自己的身体,以后有你多照看,我也能放心。”
他没提“联姻”“结婚”这些沉重的词,只像以前聊合作时那样,顺着过往的小事往下说,没让她觉得尴尬。沈珩屿抬头看他,正好撞见他眼底的认真,心里那点对“陌生婚姻”的忐忑一直持续。
“都是应该的。”陆景淮拿起茶杯,朝她举了举,“不管是以前的合作,还是现在……都该互相照应。”
他没把话说透,却让包厢里过于郑重的氛围松弛下来。沈珩屿跟着举起茶杯,两人的杯沿轻轻碰了一下,清脆的声响里,像是为这场始于责任的联姻,悄悄裹上了一层温和的旧识情谊。
三天后,陆景淮坐在库里南车上。他看着手中的手机屏幕发来的信息,是沈珩屿发来的,上面显示:“有空吗?我们约个地方聊聊吧。”陆景淮发了一句:“好,就A市的xⅹ咖啡店。”
两人坐在咖啡店,泛着冷光的钢笔尖悬在协议纸上方,沈珩屿的指尖却有些发僵。窗外是深秋的冷雨,敲在落地窗上,淅淅沥沥的声响,刚好盖过她过快的心跳。
协议最后一页的补充条款里,“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乙方(沈珩屿)不得向任何第三方透露婚姻事实,公开场合需维持单身形象”这行字,像条细冰,顺着她的视线钻进心里。她抬眼时,刚好对上对面男人的目光——陆景淮的指尖搭在协议边缘,骨节分明的手没什么温度,语气也平和得听不出情绪:“你是公众人物,这一条,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沈珩屿喉间发紧,指尖无意识地攥了攥协议的纸角。她当然懂“麻烦”是什么——是刚谈妥的古装剧女主可能飞掉,是粉丝发现“被骗”后大规模脱粉,是品牌方立刻终止的代言合约。可懂,不代表能坦然接受。而眼前这份协议,却要她把最真实的身份,严严实实地藏进暗处。
“如果……”她声音有些发颤,又很快稳住,“如果被拍到怎么办?”
陆景淮抬眸看她,目光里没什么波澜:“公关团队会处理,对外统一口径是‘商业伙伴’。”他顿了顿,补充道,“我这边也会约束自己的言行,不会给你添麻烦。”
“添麻烦”三个字,让沈珩屿忽然鼻尖发酸。她攥着钢笔的手更用力了些,指腹抵着冰凉的金属笔杆,想起自己刚出道时在采访里说的话:“我想靠作品站在台上,不想靠任何标签。”可现在,她却要主动给自己贴上“隐瞒婚姻”的标签,像给自己套上了一层枷锁。
窗外的雨还在下,玻璃上凝着一层薄雾。苏晚盯着协议上那行字,钢笔尖终于落下,在乙方签名处写下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轻得像一声叹息——她签下的不只是一份协议,还有自己小心翼翼护了六年的事业,和那些藏在“单身艺人”标签下,不敢言说的委屈。
车载香氛漫着浅淡的雪松味,沈珩屿靠在副驾座椅上,忽然听见身侧的陆时衍开口:“ 我在你拍戏那地方,旁边买了一栋别墅,一起住的话,也方便应对偶尔的家庭突发情况?”
她微怔,转头时刚好看见男人垂眸调整空调温度的侧脸,灯光在他下颌线投下浅影。沈珩屿“好”了一声。又听见他补充:“对外我们各有行程,私下里……如果你需要我配合做些‘单身’的样子,提前说就好。”
“配合?”她轻声重复,忽然想起签婚前协议时,他说“不会给你添麻烦”的模样。窗外的路灯飞快向后掠,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她忽然觉得,这场始于联姻的婚姻,好像比她预想中多了点不一样的东西——不是冰冷的条款,而是这些藏在细节里的体谅。
“嗯。”陆景淮应了声,目光落回前方路况,“你专注你的事业,其他的事,我来处理。”简单一句话,却让沈珩屿忽然松了口气,靠回座椅时,鼻尖似乎又闻到了雪松香里混着的、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一周后,沈珩屿搬到了陆景淮的别墅。陆景淮坐在沙发上,沈珩屿也静静的坐在他对面。沈珩屿开口:“陆……“她刚想说陆总,但是又觉得不太合适,声音戛然而止。陆景淮笑了笑:“叫我陆景淮就行了。”沈珩屿的头点了两下:“嗯。”
陆景淮又开口:“下午你有空吗?我带你去一趟老家。”沈珩屿想了想,下午好像没有什么行程,就答应了:“那我要买什么?”陆景淮早就已经准备好了:“不用,我早就准备好了。”
陆景淮的母亲苏意特别看中沈珩屿,陆家一大家子特地在陆家老宅等待着他们。沈珩屿和陆景淮刚下车,沈珩屿就感受到苏意对她的喜爱和热情。
苏意眼神里透露出对这个媳妇的满意,一直盯着让沈珩屿。沈珩屿是真的好看,好看到让所有人都看着她。
陆家的情况很复杂,陆之明有三房,苏意是他第三个太太。苏意为陆之明生了五个孩子,所以陆景淮有二个大哥,一个大姐,一个妹妹,陆景淮是整个陆家里最小的男丁。
苏意把刚泡好的桂花乌龙端到阳台小桌,推给沈珩屿的那杯特意放了两颗冰糖:“来,你喝一口看看怎么样?怕你喝了苦,加了两颗糖。”陆之明也赶紧叫沈珩屿尝尝。
沈珩屿指尖碰了碰温热的杯壁,瞥见苏逸手腕上戴着串星月菩提,颗颗包浆温润,笑着开口:“阿姨,您这串菩提真好看,一看就是用心盘了很久的。”
苏意眼睛亮了亮,抬手摸了摸串珠,看向身旁的陆之明,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还是你懂行,这是景淮爸十年前送我的,平时没事就盘盘。”她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沈珩屿身上,越看越顺眼,“你这姑娘,不仅人长得灵气,说话也让人听着舒服。”
沈珩屿顺手拿起桌上的果盘,把切好的苹果块往苏意那边推了推,“阿姨您吃苹果,刚切的还新鲜。”
苏意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笑着叹道:“还叫阿姨呢。”沈珩屿害羞的低了一下头然后又迅速的抬头喊了一声:“妈。”陆景淮在旁边没有说话,但是听到沈珩屿喊就笑了笑。
这时,陆景淮的姐姐陆晚和妹妹陆娇过来和沈珩屿打招呼。陆娇看到沈珩屿激动的不行:“姐姐!!”说着说着陆娇的眼泪泪汪汪的。沈珩屿有一些惊讶:“你好呀,怎么了啦,怎么哭了?”陆晚赶紧解释:“你好呀,珩屿。我是陆景淮姐姐,我叫陆晚。我妹妹见到您太激动了,她是你粉丝。”
沈珩屿听到后笑了,转头抚摸陆娇:“是嘛。”陆娇眼泪直汪汪的:我真的超级喜欢你!!!你一定要好好的。”沈珩屿笑着点了点:“好啦好啦,不哭。”说完,沈珩屿递了一张纸巾给陆娇。
陆景淮一直坐在沈珩屿旁边,他怕她紧张所以就一直在她旁边坐着。
这时,个男人搂着一个女人推开了陆家大门,是陆景淮的二哥陆泽华和陆泽华的妻子林玉。苏意赶紧跟沈珩屿:“对了,珩屿,这是景淮的二哥和他的妻子 。”陆泽华、林玉和沈珩屿打招呼:“你好呀,弟妹。”沈珩屿也连忙打招呼:“大哥,大嫂好。”
苏意刚把沈珩屿送的那罐陈年普洱收进茶柜,就见林玉端着两盏热好的杏仁奶走过来,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声音压得低低的:“妈,您是不是早知道珩屿是明星?刚才看您一点不惊讶,反而比我还淡定呢!”
苏意接过杯子,目光往客厅方向瞟了眼,嘴角忍不住往上扬:“我早从景淮手机里见过她照片,但真人比镜头里还好看——镜头里总觉得少点灵气,真人眉眼多舒展,皮肤白得透着光,笑起来眼尾那点弧度,比电视里亲切多了。关键是一点不端架子,刚才帮我擦茶几,连边边角角的灰都没落下。”
“可不是嘛!”林玉凑得更近了些,声音里带着几分雀跃,“我之前追过她演的那个古装剧,还跟朋友说这演员看着舒服,没想到现在成了家里人!刚才我跟她聊剧情,她没说自己演得多好,反而问我喜欢哪个角色,还说下次有周边给我带——您看她多实在,一点不拿明星架子。”
苏意笑着抿了口杏仁奶,眼里满是满意:“还有呢,我刚才说喜欢她唱的那首民谣,她没说别的,只说‘阿姨要是喜欢,下次我弹吉他唱给您听’——这孩子,既不张扬又懂体贴。以前总担心明星过日子不接地气,现在看珩屿这样,比普通姑娘还让人放心。”
正说着,客厅里传来沈珩屿和男主的笑声,两人对视一眼,赶紧端着杯子轻手轻脚往屋里走,生怕这阳台角落的悄悄话被听了去。
晚上吃饭,陆景淮的大哥的妻子温岚也来了。苏意没有看见陆景淮的大哥陆泽川,就疑惑的问温岚:“岚岚,泽川呢?”温岚也连忙向苏意解释道:“他有点忙,今天可能不来吃饭了。”
客厅的电视还放着晚间新闻,苏意却抱着个丝绒盒子,悄悄拉沈珩屿往玄关走,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珩屿,你看这个。”
盒子掀开,里面躺着条碎钻项链,月牙形的吊坠在暖光里泛着柔亮的光——正是沈珩屿之前在采访里提过喜欢的款式。“前几天跟你嫂子逛街看见的,想着你戴肯定好看。”苏意拿起项链,刚要往她颈间递,却见沈珩屿往后缩了缩手。
“阿姨,这太贵重了……”沈珩屿声音轻轻的,目光飘向不远处整理外套的陆景淮,又转回来看着苏意,“我跟景淮现在……其实还没到收您这么重礼物的地步。” 话没说透,但那点迟疑藏不住——毕竟这场联姻里的客气与生疏,她总觉得不该领这份真心实意的偏爱。
苏意却笑了,伸手把项链塞进她手里,指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跟景淮没关系,是我自己想给你的。” 她往陆景淮那边瞥了眼,压低声音,“我知道你们年轻人刚开始要慢慢磨合,但我看你这姑娘心细又实在,就想把好东西给你。先收着,就算替景淮存着,等你们以后越来越好,再戴也一样。”
沈珩屿捏着冰凉的项链,抬头时正撞进苏意温和的眼神,旁边的陆景淮也走了过来,递过她的包:“我妈挑了半个月,你不收她该念叨我了。” 晚风从半开的门飘进来,带着院子里的桂花香,沈珩屿看着手里的项链,终究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晚上,两人回到了家。
玄关的钥匙刚挂好,沈珩屿就从包里拿出那个丝绒盒子,放在客厅的茶几上,指尖轻轻摩挲着盒面。陆景淮换鞋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她,目光里带着几分询问。
“你妈今天给我的项链,”沈珩屿声音轻轻的,垂着眼帘,“我其实不太好意思收。” 她抬头看向陆景淮,眼神里带着点迟疑,“毕竟我们俩……是联姻,现在这样更像走个过场,我拿着你妈这么用心准备的东西,总觉得不太合适。”
暖黄的落地灯把她的影子拉得浅浅的,陆景淮走过去,在她对面的沙发坐下,目光落在盒子上:“我妈挑了快一个月,上次跟我嫂子逛街,看见这个月牙款,就说跟你之前演的月光戏里的造型很配。”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她给你,是因为喜欢你这个人,跟我们是不是联姻没关系。”
沈珩屿没说话。陆景淮又补充道:“要是实在觉得有负担,先收着也没关系。等以后……要是我们俩还是这样,再还回去也不迟。” 客厅里很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晚风声响。
沈珩屿刚卸完妆,手机就震了起来,屏幕上“林溪月”三个字跳得欢快。她接起电话,还没开口,就听见那头传来咋咋呼呼的声音:“我的大明星!今天见陆家家长战况咋样?陆妈妈是不是比你预想中还热情?”
“热情得我都有点慌,”沈珩屿窝进沙发里,指尖捏着抱枕边角,语气里带着点复杂,“她知道我最近拍戏总熬夜,特意炖了银耳莲子羹,说能安神;还特意把水果都温过才端上来,怕我吃凉的不舒服……”
“哇!这也太贴心了吧!”林溪月的声音满是羡慕,话锋一转又追问,“那陆景淮呢?他总不能全程当背景板吧?有没有跟你搭话,或者帮你圆场?”
沈珩屿顿了顿,目光飘向阳台外的夜色,声音轻了些:“他就……挺客气的。吃饭时坐我旁边,却没怎么跟我说话,只有他妈问我们俩平时聊不聊天,他才淡淡说一句‘最近都忙’。刚才回来路上,我跟他说不好意思收项链,他也只是说‘收着吧,别让我妈操心’,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她轻轻叹口气:“说起来好笑,我们俩是领了证的人,却比第一次合作的演员还生分。他妈妈越把我们当真正的小两口,我越觉得别扭——好像我跟他只是临时搭伙,演一场让长辈放心的戏,戏散了,就还是陌生人。”
“别这么想啊!”林溪月赶紧劝她,“联姻刚开始都这样!你再找找机会,比如下次戴那条项链,跟他提一句是他妈挑的,说不定就能聊起来了!”
沈珩屿没接话,只是摩挲着手里的手机,心里那点因为长辈热情而起的暖意,终究还是被和陆景淮之间的疏离,冲淡了些。
晨光刚漫进餐厅,沈珩屿就看见餐桌上摆着远超她日常食量的早餐:一碗杂粮粥、一碟青菜、还有两个皮薄馅足的肉包,热气腾腾地冒着白气。
陆景淮换好西装从房间出来,看见她盯着早餐发愣,走过来顺手指了指肉包:“多吃点,你太瘦了。”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忽略的提醒,像在说一件既定事实。
沈珩屿捏着筷子的手顿了顿,轻轻摇了摇头:“谢谢,但我吃不了这么多。”她拿起勺子舀了小口粥,抬头看向他,声音放轻了些,“我是演员,体重需要控制,镜头里会显胖,这是职业要求。”
这话像没在陆景淮心里掀起波澜,他只是拿起自己的那份三明治,在对面坐下:“至少把粥喝完,空腹对胃不好。”没有多余的追问,也没有再劝,只是给出一个折中的建议。
沈珩屿看着他低头吃三明治的侧脸,忽然想起之前每次在家吃饭,他总会默默多给她盛小半碗饭,却从不多说什么。她小口喝着粥,温热的触感滑过喉咙,心里泛起一点说不清的滋味——他的关心很淡,像随手为之,却又带着一种让她无法拒绝的细致。
吃完早餐,陆景淮先起身去玄关,沈珩屿跟在后面,看着他打开门,忽然听见他说:“晚上我让阿姨做点易消化的,你回来吃点。”说完便径直走了出去,没等她回应。
沈珩屿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车消失在路口,手里还攥着没来得及递出去的纸巾,心里那点因职业束缚而起的无奈,好像被这两句平淡的关心,悄悄冲散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