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屿》顾愿安

6、风雨共并肩 日子一

　　日子一天天过，林屿和沈叙的生活渐渐步入正轨。他们一起上班，一起下班，一起在周末去公园散步，一起在晚上看星空，像所有普通情侣一样，平淡却幸福。

　　可生活总不会一帆风顺。

　　沈叙的抑郁症虽然好了很多，但偶尔还是会复发。有一次，沈叙的妈妈来北京看他们，见面时又提起当年的事情，指责沈叙不该“耽误”林屿，还说林屿和沈叙在一起，以后不会幸福。

　　这些话像导火索，点燃了沈叙心里的不安。那天晚上，沈叙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也不说话。林屿敲了很久的门，都没人回应，他只能找来备用钥匙，打开门。

　　房间里没开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手机屏幕的微光在黑暗里闪着。沈叙蜷缩在沙发角落，怀里抱着当年林屿给他的那件外套，头埋在膝盖里，肩膀微微颤抖。

　　林屿的心像被揪了一下，他轻轻走过去，蹲在沈叙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沈叙，我在呢。”

　　沈叙没抬头，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林屿，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我总是让你担心，让你受委屈，我妈妈说得对，我会耽误你的。”

　　“别胡说。”林屿握住他的手，指尖传来的温度让沈叙稍微放松了些，“你从来都不是我的负担，能和你在一起，我很幸福。我妈妈当年说的话，是她不了解我们，以后我会跟她好好说，让她知道，你是能给我幸福的人。”

　　他起身打开灯，又去厨房煮了一碗热粥，端到沈叙面前：“先喝点粥，好不好？空腹对身体不好。”

　　沈叙抬起头，眼眶通红，脸上还挂着泪痕。他看着林屿眼里的温柔，心里的不安渐渐消散，点了点头，接过粥碗，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那天晚上，林屿陪着沈叙坐在沙发上，聊了很久。他说起大学四年里，每次看到星空就想起沈叙；说起毕业后在天文台工作，总想着沈叙说不定哪天就会出现；说起这八年里，从来没有忘记过他们的约定。

　　沈叙也说起在国外治疗的日子，说起每次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就拿出那两块橡皮和星空画纸，告诉自己一定要好起来；说起看到林屿发的寻人启事时，心里又疼又急，却因为病情不敢联系；说起拿到北京天文台的录用通知时，激动得一晚上没睡着。

　　“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别把自己关起来了，好不好？”林屿靠在沈叙的肩膀上，声音温柔，“我们是要一起走一辈子的人，应该一起面对风雨，而不是一个人扛着。”

　　沈叙紧紧抱住他，点头：“好，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我都告诉你，我们一起面对。”

　　从那以后，沈叙再也没有因为抑郁症复发而把自己关起来。每次情绪低落的时候，他都会主动告诉林屿，林屿会陪着他，陪他去公园散步，陪他看星空，陪他做他喜欢的事情，帮他一起调整心态。

　　林屿也找机会和沈叙的妈妈谈了一次。他没有指责，只是平静地说起这些年他和沈叙的经历，说起沈叙为了能和他在一起，努力治疗病情，说起他们在一起的幸福。沈叙的妈妈看着林屿坚定的眼神，听着他说的话，心里的执念渐渐松动，虽然没有明确表态，但也没有再反对他们在一起。

　　日子慢慢回到了平静，甚至比以前更幸福。他们会在纪念日的时候，一起去当年的江城一中，去操场的梧桐树下，看看那棵陪伴他们长大的树，看看他们藏“时光罐”的地方；会在周末的时候，一起去郊外露营，晚上躺在帐篷里，看着满天的星空，聊着未来的日子。

　　有一次，他们又回到了江城一中。梧桐树下，林屿从包里拿出一个新的玻璃罐，里面放着这些年他们写的纸条。“我们再埋一个时光罐吧，”林屿笑着说，“等我们老了，再来这里打开它，看看现在的愿望有没有实现。”

　　沈叙点头，接过玻璃罐，和林屿一起挖了个坑，把罐子埋了进去。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亮。

　　“沈叙，”林屿看着他，眼里满是笑意，“你说，等我们老了，再来看这棵树，会不会想起当年的事情？”

　　沈叙握住他的手，指尖摩挲着他手上的戒指：“会的，不管过多少年，我都不会忘记。忘记谁，都不会忘记你，不会忘记我们的约定，不会忘记这棵梧桐树下的所有时光。”

　　林屿笑了，靠在沈叙的怀里。风卷着梧桐叶沙沙响，像当年一样，温柔地诉说着他们的故事。他知道，不管未来有多少风雨，只要沈叙在身边，他就什么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