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Chapter28 命运为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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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
感觉全身都要撕裂般的痛！
江旅艰难地睁开眼睛，立马感受到一大颗冰凉的水珠滴落进自己眼中。
啊——！
清水流淌进伤口里面，锥心般的疼痛立马附上来。
还未等他喊叫出来，两跟冰凉的指尖更快抵住他的额头，随后它们就像夹住了江旅的脑袋一样，把他拖拽出去。
那种感觉非常奇妙，就像吃果冻一样把他吸了出去，丝滑流畅。
等江旅再一次双脚落地时，所有疼痛已经与他剥离开了。恍然睁开眼睛，江旅看见周寻正站在面前，双眉紧蹙。
“怎么样？有没有不适？”周寻急切地询问。
江旅摇摇头，他还想说刚刚那个过程挺好玩的，想再来一次。
不过下一刻看清周围就老实闭嘴了——他的脚下踩着一滩血。
江旅被吓了一大跳，转头循着血迹查看源处——只见一个身着全黑衣服的人躺在丛丛杂草里，此人脸面着地，一汪汪的血水不断从他身下涌出，甚至到了血流成溪的地步。
还未等他再多看两眼，一双手先伸过来横在眼前。
手指白皙修长，骨节分明。江旅非常熟悉，但是这双手却和平常大不一样。它若隐若现，仿佛下一秒就要消散。
江旅瞬间回头看向周寻，却见他全身上下都和手掌一样，模糊不清晰。
“你身体怎么了？”江旅一把抓住周寻的手，担忧地问道。
“没怎么，只是因为进入游梦会自动转变为灵魂体形态，所以看着身体很淡。”
江旅看看自己，又看看周寻：“可为什么你看着比我淡很多？”
灵魂体确实无法和实体相提并论，江旅的外观也变淡了很多，像是透明的一样。但周寻的身体比他更淡。
“我是施术者，这是正常现象。”周寻面色未变，边说边想抽回自己的手。
却不想江旅并没有松手让他挣开。
“嗯？”周寻困惑地看向他。
江旅盯着周寻的手看了半晌，然后握着对方手臂的手松开向前移动，抓住了其手掌。
“想……牵手。”江旅撇开脸，语气有些别扭。如果这不是灵魂体的话，旁人肯定能看见他从脸红到脖子根。
周寻闻言依旧面无表情，抬手捏了捏江旅的手指，随后五指穿过等下，与他十指相扣。
“好。”周寻应道。
转过身，全身浴血的人再次映入眼帘。江旅拒绝了周寻想要在伸来遮眼的手，俯下身凑近去观察此人的状况。
江旅并不害怕这种场景，他从小就开始打架，见血的场面也是常有的。虽然没有这次见到的这么夸张，但也算是给他无形中对血脱敏。
“他还能活吗？”江旅转头问周寻。
因为游梦的缘故，他是不可能更改里面的一切的，自然也不可能将人翻过身来细细查看了。
从对方庞大的流血量来讲，普通人肯定早就在西天喝了一盏茶了。但如果是周寻的梦境里，此人肯定不是什么普通人，十有八九和玄幻门派挂钩，说不定流了这么多血还能活。
果不其然，周寻语气平静，仿佛没放在心上：“命大，能活。”
江旅本来放了五分的心，现在放了个十成十。他站直身，看着对方不减反增的血水，心不知为何一抽一抽地痛。
奇怪，我认识这个人吗？
江旅内心没来由地觉得这个人有些熟悉，就好像……他认识已久了。
周寻启唇，刚想回答，就被另一道声音给打断了。
来人貌似在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喊声又小又听不清。两人立刻被这声音吸引而去，江旅眯着眼，侧耳听了半天，也辩不清楚他在说什么。
“这荒郊野岭的居然还有人来？”江旅抬头看了眼天色，正是日落西山的时候，想来不久便要天黑了。
但很快他的余光又垂下瞥见地上的人，突然又悟了——应该是这人的同伴，赶过来找他的。
江旅晃了晃牵着的手，问周寻：“这里是哪儿？”
周寻目光落在交握的双手上，温声回答：“不知道。”
江旅：？
“这不是你的记忆吗？”江旅回过头，疑惑地问道。
“我……”周寻想要说什么，又顿住了，斟酌了一下用词才说，“我这个时候已经昏迷了。”
江旅更懵了，什么叫已经昏迷了？
还没等他再问清楚，刚刚那道呼喊的声音再次响起。应该是因为离得更近了，比刚刚的声音更大更清晰，甚至连语气和情绪都能清楚听见——崩溃中掺杂着绝望，同时又混着几分希冀。
来人的声音非常熟悉，江旅呆愣当场——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对方呼喊的名字也很熟悉——“周寻！”
一声又一声的呼唤忽远忽近，看起来应该是刚到附近找人。
找人的话……江旅的目光下意识就落在身侧，他瞳孔骤然紧缩，倒在血泊里的人是周寻！
意识到的那刻，江旅感觉脑子中名为理智的弦顿时绷断了。他条件反射地扑下去，想要去扶起血水中的人。
但这里只是梦境，而他也只是灵魂体。透明的双手直挺挺地穿过对方的身体，江旅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他双目圆睁，突然看见一滴水珠穿过他打在“周寻”的后背上。
水？
又几滴水打落其上，紧接着更密集的水从天空倾泻下来。
——下雨了！
江旅抬起头，看着天空的乌云逐渐将夕阳遮盖，心也随着天色越来越沉。
下雨了，伤口会痛会更容易溃烂。
光是想想，江旅就觉得心脏泛疼。他抬起头，想要呼唤周寻，却发现他背对自己而战，一侧垂着的手已经紧握成拳，仿佛在压抑着什么。
江旅不禁疑惑，站起身来穿过他看后面的场景。
是自己，但他没见过的自己。
少年看起来约莫十七八岁的样子，一张俊脸鼻青脸肿，唇角还挂着一条干涸的血迹。他身上的衣服被划了很多的口子，像是块破布一样挂在上面，一缕缕的血痕在破布后若影若现。
“江旅”显然也看见了这边躺在血里的“周寻”，像是没预料到他的状况这么糟糕，“江旅”踉跄了一下，后脚跟差点绊着前脚栽地上去。
江旅这时才注意到，他的右手抓了根木棍撑在地面上，右腿呈现出夸张的弯曲弧度。
这是他？他为什么会没有这个记忆？
雨水越下越大，把少年江旅全身都淋湿透了，疼痛铺天盖地般向他袭来。但是“江旅”都没有放在心上，他紧紧地咬着牙关，一瘸一拐地艰难走向“周寻”。
离得近了，他动作更快更急，最后甚至将自己绊倒，穿过周寻伸出的双手，跌落在地溅起血渍。
少年江旅万般痛也没吭声，他只紧紧咬着牙，动作迅速地出手去扯“周寻”。
“江旅”双臂青筋暴起，想方设法把“周寻”给扛起来背着。但失去意识的人比平常更重，更何况“江旅”还受着伤，所以勉力尝试了好几次他才成功。
因着这些，两人这才看清少年周寻的模样。
江旅几乎是当场就倒抽一口凉气。
他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半张脸和平常无异，另外半张脸像是被火烧焦了，五官皮肉被融化成一团黑黑的肉糊，扭曲狰狞仿佛索命的恶鬼。即使脱离了血水地，“周寻”身上的血也没见少，混杂着雨水流在地上变成红色小溪。
而“江旅”恍若未见，全身都在用力，争取让自己步子走得稳些，再稳些。
“周寻。”江旅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轻声唤道。
紧接着他腰上一紧，周寻双手发抖地抱着江旅，他刚刚尝试过遮住对方的眼睛，不让看见那半张脸。
只可惜灵魂体是透明的，他的遮挡无济于事。
“这里是真的还是假的？”江旅想了半晌，才斟酌着问。
他的脑子现在完全可以说头脑风暴，无数疯狂的想法向他涌现出来。
这段记忆是他不曾拥有的，但第六感告诉他那应该是真实的。
如果是真实的，为什么他不记得？他们都受了那么重的伤，为什么现在两个人看起来都毫发无损的样子？
他会不会从那里就开始死了吧，这往后的所有才是假的，都是他的一个梦境。
“是真的。”周寻的声音前所未有地轻。
“那为什么我的记忆里没有？”江旅紧追着问。
周寻更加用力地抱紧了江旅：“因为我将它从你的记忆里抹除了。”
“ 为什么？”江旅愣住了。
“这些都太痛苦了。”周寻将头埋进江旅的后颈，目光偏执又倔强，“忘了吧，它们本不该存在的。”
江旅后背一凉，他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后怕：“你不是周寻！你是谁？”
“我确实不是你认识的那个周寻了。”周寻贴近江旅的耳侧，低声又眷恋地唤他，“江旅，因为我快要被逼疯了。”
“命运为什么总要对你这么坏？”
这句问题刚落下，江旅就感觉自己突然跌进了水中。
并未感受到任何窒息与冰凉，只听见一道道惊呼在他耳畔炸开。随后唇上一凉，他终于听清了一声极轻的呼唤：“江旅。”
是周寻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Chapter28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