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冬》栀梦香

3、约定 一言为定

　　体育课的风裹着树叶的潮气，落夏蜷在树荫下看凌霜被男生们拉去打球——对方球衣被风吹得贴在背上，侧脸的线条比草稿纸上的字更利落，连跑动时垂落的发梢都泛着浅金的光。落夏捏着刚从自动贩卖机摸来的冰可乐，指尖的凉意顺着瓶身往胳膊上爬，忽然听见有人敲了敲自己的膝盖：“你的。”是凌霜递来的创可贴，包装被手心的汗浸得发皱。落夏这才想起自己早上翻墙时剐破的裤脚，伤口早结了痂，却还是把创可贴接过来，指尖擦过对方的手腕时，像碰了下刚晒过的校服布料。“谢了。”她把可乐往凌霜那边推了推，“请你的。”凌霜没接，只把矿泉水瓶往他脚边一放：“冰的对你胃不好。”
　　落夏对她说说了一声“多管闲事”，却把可乐塞进了书包里。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胡康抱着教案走后，教室只剩笔尖划纸的轻响。落夏盯着摊开的物理题，余光里凌霜正往错题本上贴便利贴，蓝笔写的公式旁边，用红笔圈了个小小的“注意单位”。他忽然想起早上凌霜塞给自己的糖醋里脊——对方端着餐盘站在食堂窗口，指尖被蒸汽熏得发红，把最后一份里脊拨进他碗里时，还撞翻了自己的豆浆。
　　“喂。”落夏戳了戳凌霜的胳膊肘，“早上你豆浆洒了，我赔你。”凌霜转笔的动作顿了顿，抬眼时睫毛扫过眼睑：“不用。”“那我帮你写作业？”落夏把自己的练习册推过去。
　　“数学最后两道大题，我会做。”
　　“你会？”凌霜疑惑地问她。“对啊，之前学过，怎么了好学生？”落夏一点无所谓地回答到。
　　“……”
　　半晌她听见凌霜说：“晚上有晚自习，你别翻墙出去了。”
　　“关你什么事？”落夏嘴硬，手指却把笔袋拉链拉得死紧。
　　“胡康说要查人。”
　　凌霜把自己的保温杯递过来，“里面是热牛奶，你低血糖别喝凉的。”
　　落夏盯着保温杯上挂着的小熊挂饰，忽然想起早上凌霜帮他抢糖醋里脊时，挂饰蹭在餐盘上晃来晃去的样子。他把杯子接过来，指尖碰到对方的指节，像碰了下刚温好的牛奶。
　　……
　　晚自习前的课间，走廊里飘着烤红薯的香味。落夏攥着凌霜给的零钱，刚跑到校门口的小摊前，就看见胡康拎着教案站在路灯下。她吓得往树后面躲，却被对方喊住：“落夏，过来。”
　　完蛋了。落夏耷拉着脑袋走过去，准备迎接一顿骂，却看见胡康把一个烤红薯塞给他：“凌霜让我给你的，说你喜欢吃甜的。”落夏抱着烫手的红薯，看见胡康指了指教学楼的方向——凌霜正站在走廊窗边，手里拿着他的数学练习册，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连垂落的发梢都浸在暖光里。
　　晚自习时，落夏把红薯掰成两半，偷偷往凌霜那边推。对方正在写卷子，笔尖顿了顿，把半块红薯接过去，指尖沾了点糖霜。落夏看着他小口小口咬着红薯，忽然想起早上凌霜说“别低血糖晕倒”时的样子，还有体育课上对方把创可贴塞给他时，手心的温度。
　　“喂。”落夏戳了戳凌霜的胳膊，“好学生，你为什么总管我？”
　　“因为……”凌霜的笔停在卷子上，墨点晕开一小片。她抬头看了落夏一眼，窗外的月光刚好落在她眼睛里，像碎了的糖霜：“我是你同桌。”
　　“哦，我劝你少管我，不然你会被打。”落夏装得很凶的样子说道。
　　“那我告诉胡主任。”
　　“你！”
　　好家伙，好不容易熟悉一点现在全没了。
　　晚自习结束时，雪突然落下来。
　　落夏跟着凌霜走在回宿舍的路上，雪片落在睫毛上，凉丝丝的。他看见凌霜的头发上沾了点雪，像撒了层糖霜，忽然想起早上对方帮她抢糖葫芦时，发梢蹭在她肩膀上的样子。
　　“喂。”落夏踢了踢脚边的雪，“明天体育课，你还帮我占位置吗？”
　　“看情况。”凌霜把围巾往他脖子上裹了裹，“你别乱跑。”
　　落夏的脸埋在围巾里，闻到淡淡的皂角味，和凌霜身上的味道一样。她攥着围巾的边角，忽然听见对方说：“上次你说喜欢吃食堂的糖糕，我早上帮你抢了。”
　　“真的？好学生这么好心？”落夏眼睛亮起来。
　　“不过你得答应我，别再翻墙了。”凌霜的指尖碰了碰他的额头，雪片落在两人之间，像碎了的糖。
　　落夏看着她的眼睛，忽然觉得这冬天好像没那么冷了。
　　雪还在落，路灯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连踩在雪地上的脚印都挨得很近。落夏攥着凌霜的袖口，忽然想起早上对方说“别低血糖”时的样子，还有草稿纸上那个歪歪扭扭的星星——原来有些关心，早就藏在糖糕的热气里，藏在创可贴的包装里，藏在每一次“多管闲事”的叮嘱里。
　　“好学生。”落夏忽然停下脚步。
　　“嗯？”
　　“明天音乐节，你来吧。”
　　“嗯…”
　　“一言为定。”
　　两个少女的故事，此刻拉开了序章

作者有话说

　　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