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对不起 发什么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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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西落，新一轮明月升起，站在高处俯瞰世间。
电梯缓缓上升至三楼，伴随着“叮咚”一升，无束刺眼的异彩灯光打到刚出电梯的林留誉身上，宛如舞台上的唯一表演者，但她对此毫无感觉，只是微微压低帽檐。
穿过暗黑走廊中踩着不远处音乐节拍贴身热舞的男男女女，林留誉来到一扇包间门前，仰头不知望着什么。
几秒后，她推门而入。
巨大落地窗映出淮安层出不穷的高楼，无数灯光的映射下，一切都让人如梦似幻，仿若置身于云层之上。
此时一位男士衣着一身得体的黑西装，背对着林留誉站在落地窗正中央，右手罕见地端着一杯红酒。
“怎么喝上红酒了？”林留誉摘下黑色鸭舌帽。
“想喝了。”男士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张如模特般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沉沦的面庞。
但可惜了。
脸如画中人，心如狱中魔。
“为什么又叫我？梁先生。”林留誉坐在一张餐椅上，拿起刀叉吃起桌子上唯一的牛排。
是全熟，她的最爱。
“你很少说话不先聊一聊别的，这是怎么了？住在卓部长家改习惯了？”梁先生嗓音低沉，透露着一点好奇和讽刺。
空气吹来一阵凉风，林留誉双手不自觉变得冰冷。
“您能罕见地喝酒，那我也做一回少见之事，很符合常理，不是吗？”她靠向椅背，声音疑惑，“您已坐上那个位置，还需要雇我这么个残废之人替您执刀吗？”
梁先生唇角向上扬起了一点：“你要是残废，那让别人怎么办？都被杀死吗？”
“我早已不干这些事，您是知道的。现在走到这步不知是不是上天给我的报应，但我觉得挺爽的。”林留誉神情中浮现一丝得意。
“跟了我十年，但这是我第三次看见你不低落冷脸的眼睛。”梁先生坐到林留誉旁边，指尖轻敲纯白印花桌布，“这次没有任何嗜血事，只需要你当回女伴，酬金三万。时间是三日后晚上八点。”
林留誉面对这句在外人听起来暧昧，纠缠不清的话，没有任何反驳，只是望向他，反问道：“我没有不答应的资格不是吗？好。”
“迄今为止，你是最听话的一个。”
梁先生挑起林留誉一指发丝又放下。
“是吗？我只是拿钱办事的工具。但您的那位金丝雀，这么多年了，还在您身边吗？”林留誉身体微微靠后。
这是一句越界，且肯定会让梁先生愤怒的话。
果不其然——
“啪嗒！”
高脚杯从他手中脱离，成为废品。
满地玻璃碎渣混合着暗红液体点缀在大理石瓷砖上，而他，从这里径直离开了。
等人走远，林留誉起身，慢走向落地窗边角处。
她拿出口袋里的剪刀，挑起一撮头发，剪断了一指宽的长度。
黑发瞬间飘落，仿佛羽毛轻抚过她的皮肤。
做完这些，她也准备离开这鬼地方。
可就在推门的那瞬，一道似暗夜猛兽般的沉稳音色从门后传来：“十年？”
皮鞋踩踏地面发出哒哒声，卓顾林就这样来到了林留誉面前。
一身蓝绿色制服凸显出他优越的身材，周围顿时布满一种令林留誉无法形容的气味儿。
他怎么会在这里？什么时候来的？
林留誉脑子发懵，杏眼瞪圆，不知怎么竟尬笑几下，撩了下刘海：“好巧啊。你怎么也在这里。”
卓顾林回以短暂的笑，只是眸中无任何欢喜，似是在努力压制着什么，不自觉地透出一丝狠厉：“是‘我怎么在这里’，还是我不应该在这里？”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刚才与姓梁的在包厢对话已经让她感到无比疲倦，现在突然又冒出来个难搞的人......
林留誉阖眸深呼吸。
“现在有点儿晚了，我该回去了。”她拿出她最擅长的转移话题，“我先行一步。”
卓顾林一把抓起林留誉手腕：“你认识梁烬一十年了是吗？”
“你都听见了。”她晃晃被拽痛的手臂，语气不解“你这么生气干什么？”
梁烬一与她认识是一件令卓顾林很愤怒的事吗？为什么？
卓顾林直直盯着她，一句话不说。
半晌，他拉着林留誉的手腕开始往外走。
林留誉眉头蹙起，但手臂无论怎么甩都逃不过卓顾林的禁锢。
“你想干什么？”她终是有些气愤。
两人一前一后的姿势看起来颇为奇怪，像是男朋友哄女朋友生气，惹得路人纷纷瞟了过来。
林留誉恍然察觉到无数眼神，觉得尴尬，便赶紧戴上鸭舌帽，低头小跑，跟上卓顾林的步伐。
等两人都坐到车里，见卓顾林还不打算放开她手腕，林留誉声音恼怒：“你有病啊，你想干什么？能不能别老发疯！”
“你跟......梁烬一，是什么关系？”卓顾林眼睛死死盯住林留誉，仿若要从那双眼睛中看出什么。
她一脸无语。
林留誉忽然往前凑近一点点，声音朦胧浅淡：“你知道这个有什么用？卓部长，我个人觉得您现在状态很不对，是不是太累了？”
卓顾林这才意识到两人鼻尖几乎要挨到一起，于是赶忙松开林留誉手腕，身体转向主驾驶。
他握拳捶打几次方向盘，轻声开口：“梁烬一是因为强*奸罪加金融罪进过监狱的，被判了十年令六个月。”
林留誉点头，音色恢复平静：“我知道。”
“你知道？那你为什么还要跟这种人接触？你有考虑过自己的安全吗？”卓顾林音调拔高。
林留誉把脸转过去，望向卓顾林不解眼神，额头微微抬起，樱唇微张：“因为，我－喜－欢t......”
“你说什么？！！”卓顾林的拳头再次狠狠砸向方向盘，声音暴鸣，“你喜欢他！！”
“你，你一个没成年的搞什么早恋，赶紧分开！”
一番操作下来，林留誉先是感受到车*震了下，随后是犹如动物般的嚎叫声。
她没想到卓顾林反应这么大，赶忙摆手熄火：“我开玩笑的，真的。我平时就爱打嘴*炮。”
“林留誉，耍我很好玩儿是吗？”卓顾林咬牙切齿道。
“不是，我”
还没等林留誉讲完，卓顾林就走出去，随后砰地一声，把车门关上。
完了，卓顾林生气了。
她撇向车窗外。
夜色当空，只见他双腿交叉站立，脊背靠向车后，手中的猩红火光时隐时现，烟雾缓缓飘向天空。
林留誉叹口气，打了自己嘴和脸两次，并且又重复了数十年来，无数遍对自己说的四个字。
谨言。
慎行。
这个词语估计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林留誉刚想下车道歉，却发现车被锁了。
“你还想逃？”卓顾林突然拉开车门坐回来，眼眉蹙起，“在这里待着就这么让你不舒服是吗？非要去梁烬一旁边才能待的舒服？他”
“别说了好吗？”林留誉难得打断他说话。
她嗓音低沉压抑，是卓顾林从没听过的。
“我是被我母亲卖给他的，你满意了吗。”
“你做背调的时候没有查到我这点吗。还是从没认真看过？”
空气寂静得如同万物消亡。
冬日的窗外没有繁茂绿植，只有枯枝落叶。
寒风掠过车窗，又驶向远方，永远不为任何事物停留。
林留誉不敢看卓顾林的表情。
嘲讽，震惊，同情，怜悯，她都不需要，也最讨厌。
林留誉看着车内陈施，突然又想说点儿什么：“我在星离的降临日期都是假的，我跟本不是那年出生的。”
但这话讲完不到一秒，她就后悔了。
自己这是在干什么？是不是旧疾发作了？
“抱歉，我”
“对不起。我不应该逼你说自己不想告诉别人的事。”
林留誉剩下的声音被卓顾林的那句“对不起”给吞了。
他道歉了？他会道歉？
林留誉终于敢于面向他，假装用轻快的语调讲：“没事儿。”
她发现卓顾林的眼中没有怜悯，没有同情，不禁松了口气。
“现在你作为我的临时监护人，又是戒离部部长，我跟你们口中的犯*罪分子接触，被人盯上了做文章确实不太好。我懂你为什么这么生气。要是有人影响我仕途，我绝对让他滚出我世界。”
她只想也只能用滔滔不绝的话语，去掩盖掉方才自身所讲述“从前被卖掉”、“出生日期是假的”的这种过去。
忘掉我那时说的话吧，很不堪，林留誉暗暗道。
卓顾林不懂她怎么会这样认为，但看着她如小鸡啄米般点头自言自语，还是一时没忍住笑了出来。
而林留誉则觉得那双桃花眼真正高兴起来真是太亮了，比太阳还温暖，照的她身上暖乎乎的。
轿车发动机声音响起，卓顾林单手从口袋里掏出六块儿苹果糖递给林留誉：“分你点儿，我从家里带的，吃不完了。”
林留誉接过，杏眼微瞪：“谢谢。”
她掏了掏自己的衣兜，发现什么都没有。
林留誉决定她以后也要随时带糖，并分给卓顾林。
轿车行驶平稳，林留誉忍不住打起了瞌睡。
等她再醒来时，车子已经停在了别墅的地下停车间。
“嗯？”现在林留誉大脑已彻底清醒，“怎么不上去？”
“我处理点事情。”卓顾林指尖轻敲方向盘。
“哦。”
虽没看出他在处理什么事儿，但林留誉还是信了。
下章小林要帅爆了。是不是写的有点儿拖沓了，下章加快点儿节奏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对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