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灌汤 神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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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屏幕变红，里面眼睛立马就变成倒三角，跟受多大委屈似似的。
它蹦跶一次，用哭腔低声怒吼：“你太过分了！”
“没空听你在这儿废话。”卓顾林往厨房走去。
星望着他的背影，抬起机器手臂做了个打拳手势后，围绕客厅，转了一百圈。
林留誉醒来是在晚上六点。
屋内只有月光透过落地窗淡淡照进房间，抵挡不住无尽黑暗。
林留誉下床，走到一楼，发现卓顾林已经回来。
他坐在餐桌上，双手抱臂，眼神垂下，像在思考什么事情。
听到脚步声，卓顾林抬眸，目光直直射向她。
他换上了家居服，上衣是白色高领衬衫，裤子为黑色休闲裤，整体与林留誉身上所穿的款式相同，但上下衣颜色正好相反。
“醒了？过来吃饭。”
卓顾林盛出一碗汤，放到左手处，示意林留誉坐他身边。
林留誉没动。
“门外的看护戒离为什么还没离开？”她讲话态度还带着刚睡醒的一丝沉闷，“你打算关我到什么时候？他们不用休息吗？”
卓顾林语气满是不解：“自己都这样了，还有空心疼别人？”
“他们会轮流换班，别咸吃萝卜淡操心。”他尾音低下去。
林留誉本来睡醒还有些懵，一听到卓顾林这么骂他，大脑立刻精神了。
她露出不屑的笑容：“你什么意思，我咸吃萝卜淡操心？你怎么不说你压榨别人呢？仗势欺人。”
林留誉不愿再跟他废话，转身就要上楼。
“你今天敢走，这辈子就别想出去了。”
卓顾林声音更加低沉，像捕食者看到捕获的猎物不认命，挣扎几次后就要成功逃走，脱离其视线。
无法对所属物完全掌控，这是他不能接受的。
林留誉能听出他现在情绪不好，但她心情也不好。
一看到他就烦。
“行啊，反正我也出去不了。”
她转身登上楼梯，不料在刚迈第六阶时，背后一股巨大的坠落感令她不得不回头。
卓顾林反绑住她胳膊，一手撩起她腕骨处的衣料，直直拽着她往下走。
期间他指腹来回捻摸林留誉被衣料掀起，露出的皮肤。
“你有病啊！发什么疯！”
他走的很急，林留誉也拗不过他力气，只好仔细看准脚下的阶梯，以防摔倒。
卓顾林自始至终都闭紧嘴唇。
他强硬的让林留誉坐在他旁边的餐椅上，指指还冒着热气的汤。
“喝下去。”
林留誉低头看盛好的西红柿鸡蛋汤。
西红柿煮熟后的浅红与蛋花一起融合在水里，本应是很有食欲的一道汤。
她抬头，双手抱于胸前，声音平静：“不喝。”
卓顾林左手握拳，没忍住拍了下桌子，震得空碗“咣当”一声，从餐桌“跳起”。
林留誉心脏骤停一瞬。
她扭头看他，杏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林留誉起身，把凳子踹到里边。
她踹眨巴几下眼：“你想干什么？打死我？”
卓顾林神情怔愣两秒，默默把手垂下。
“你要不直接一刀把我捅死，再毁尸灭迹，这对你卓大少爷来说，绝对不算难事。你放心，我绝对不还手。”
“或者我现在自己做？省了你手。”
林留誉嗓音越来越轻，到最后甚至得仔细听才能听清她的反问。
空气陷入凝滞，过了很久都没人开口。
他们站在彼此对面，眼神却没有落在对方身上。
像是萍水相逢的路人，相遇几秒就要各自分别，走向自己都世界。
“别逼我喂你喝。”卓顾林端起碗，递到林留誉嘴边，“你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林留誉头偏开。
卓顾林轻轻把碗放下。
林留誉本以为此人终于不再强迫她吃了，没想到他竟单手控制住她两条胳膊，用右手将碗拿起，把汤硬生生往她嘴里灌。
刚开始她还能强撑着不张嘴，让液体顺着嘴角留下来。
但随着卓顾林强行掰开她樱唇，一切就不受她意志所控制了。
不论她如何挣扎，总会有汤按部就班的进入她胃里。
一碗汤最终喝了二分之一，剩下的不是撒到衣服就是地上。
狼藉。
星被叫来打扫。
这次它不同以往，没讲一句话。
而林留誉在卓顾林放开她的那一刻就弯下腰。
断断续续的咳嗽声此起彼伏。
一分钟之后，她才稍感舒服。
林留誉白皙瘦削的身体靠向椅背，左脚往前伸了伸。
她仰起满是红晕的脸颊，阖眸大声喘气。
屋顶挂灯此刻直直打向她，似神女周身遍布的金色仙气。
“砰”
“砰“
“砰”
卓顾林心跳加速，眼神目不转睛地望着这副百年难见的场景。
黑色高领毛衣和雪白休闲裤这一身再平常不过的搭配，却被她穿出小时候在电视上出现的下凡仙女模样。
许是林留誉觉得光照晃眼，便抬手遮住眼睛，继续休息。
她窄小的面部被小臂掩去了大半部分。
“古时神女为避锋芒，向来以朦胧面世。”
卓顾林脑海突然响起他幼时，母亲给林煜知读童话时自己无意听见的一句。
“我，想去睡觉了。”
林留誉带着浓重鼻音的嗓音响起，有些字说出时都在发抖。
她哭了。
卓顾林接受到这个信息后，第一反应是兴奋。
原来林留誉不只有冷冰冰和愤怒的一面，她也有别的情绪。
她会哭。
她是人，不是天上够不到的神仙。
但这个反应只持续了几秒钟。
在看到她放下捂着的手，眼里盈满泪水却微扬起头不让泪珠落下的样子后，
卓顾林只觉内心一阵绞痛。
他触碰了下心脏。
没有血迹，不是执行任务时被敌人刺伤了。
那是什么？
“你去吧。”
他话中听不出语气。
林留誉得到命令，没有看他，只是缓缓站起来。
她机械走向二楼的阶梯，浑身跟被吸干了精气的木偶一样。
拖着疲惫的身躯上楼，她忍不住想。
自己为什么总是受人控制呢？
幼时，她受控于父母，他们给她无尽的伤害；现下，她又受控于别人，是个与她毫不相关但权势巨大的人。
一切真如父亲曾告诉过她的“一切都是命”吗？
她想要自由，想要金钱，想要权势，想出人头地，想不让父母打骂她，向她道歉......
可这些东西从她出生到现在，一样也没有得到。
“啊！”林留誉没注意脚下楼梯，绊了一跤。
明明只差一节阶梯就可以到达二楼，为什么也能摔呢？
她怕再想下去会出事，便强迫自己锁紧脑内想法，到卧室卫生间洗漱、吃药。
晚上，卓顾林果真如他之前所言，与她睡一起。
不过二人分别躺在床的两端，没什么对话。
十一点半，他关上台灯，窗帘自动落下，屋内彻底陷入黑暗。
林留誉盖紧被子，蜷缩成一团。
“我不吃你，这么害怕干什么？”
卓顾林声音充满怨气，仿佛林留誉的戒备是对他人格的亵渎。
“我冷，跟你没关系。”
她嗓音冰到极致，似凛冬强劲的风打在脸上。
“......”
他张口想说些什么，临了还是闭嘴了。
第二天，卓顾林起床时林留誉还在侧卧熟睡。
她身姿离床边的距离远了些，眼眸闭着，眉头依旧不舒展。
卓顾林嘴角不自觉扬起，不自觉探手欲摸摸林留誉。
但就在离她发丝还有几毫米时，他回过神，止住了动作。
...
林留誉是被星吵醒的。
“小主，小主，起床了！你该吃饭了，早饭要吃好，午饭要吃饱，晚饭更要吃好。”
她难得笑了下：“你这是从哪儿学的？知道的还挺多。”
“小主小主，我懂得很多，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左知化学，右知生物。”
“哈。”林留誉歪头，“你怎么不叫我小姐了？”
“是卓顾林让的。”星提起他时语气不好，“他昨晚还踹了我一脚，呜呜呜，好疼。”
见星指肚子，林留誉轻触上去，拍了拍。
“拍拍就不疼了啊，涂药了吗？”
即使了解星不会感到疼痛，林留誉还是陪它演了这出戏。
“主人！”星哭腔很重，一把抱住她腰，“整个世界就你最关心我了，呜呜呜呜。”
林留誉回抱住，轻轻抚摸它的外壳：“我就喜欢做救世主，怎么样，有没有被感动？”
“嗯嗯，小主你最好了。”星用颇有感激的人机音讲道。
“好了，听你的，我去洗漱吃饭了。”
林留誉来到洗漱室，镜子里映出她苍白的脸庞，眼底从来散不掉的淡淡青黑，嘴角有处破裂。
那是昨天被卓顾林灌汤时留下的。
思及此处，一阵恶心上头，那样子像她误食到什么脏到极致的东西。
等林留誉来到餐厅，星就把餐桌上的保鲜激光膜撤了下来。
今天的早饭是小米粥，大米粥，玉米粥，脱脂零乳糖牛奶，无油煎鸡蛋，水煮红薯和玉米。
“挺丰富啊，怎么这么多粥？”
“我做的是大米粥，但主人清晨看到后差点给我撇了，剩下的都是他做的。”
“嗯？他做的早饭？”
林留誉讶异的音调把星都笑了：“是的，基本都是主人自己做饭，别人他不放心。”
“奥。”她点头，喝了口小米粥，“你知道他晚上什么时候回来吗？”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灌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