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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支线:岑瑰屿梦境 进入梦境, ...

  •   游陞是在一片死寂中睁开眼的。
      入目是惨白的天花板,冰冷的灯光打在他脸上,他厌厌地抬起眼,视线在惨白的墙壁昏沉地扫过,自己身躺在ICU的病床上,奇怪的是,仪器并没有响动。
      我好累…他的四肢像被人灌了铅一样,根本使不上一点力气。
      就…死在这里吧,池星眠也不用给我收尸了…也不用花钱埋了…游陞安然地闭上眼,脑子里蹦出这么一个想法。
      什么鬼?他瞬间反应过来,我不是进入了副本吗?这里是?岑瑰屿的梦!再不醒来,我要死了啊!!!
      游陞猛地睁开眼,睫毛上还沾着未散的倦意,眼底却翻涌着近乎崩溃的恐慌。
      他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白,那些缠在身上的管子像毒蛇一样勒得他喘不过气。
      他几乎是用蛮力扯掉了手背上的针头,没有血,没有痛,只有布料摩擦的细碎声响,在这片死寂里显得格外刺耳。
      紧接着是胸口的电极片,喉咙间的氧气管,他动作粗暴,像在剥离一层不属于自己的皮囊。
      他撑着发软的身体坐起来:“唉,有人吗?”身旁没有任何人,甚至没有一丝声音回应他。
      “没人就没人。”他嘟嚷着嘴,下了病床。
      他扶着墙,一步一步的走出了ICU。
      走廊漫长而空旷,一眼望不到尽头。
      惨白的灯光均匀铺洒,地面干净得能映出人影,两旁的病房门半开半掩,内里一片漆黑,像一只只沉默的眼。
      整个医院静得像一座巨大的坟墓,唯一的活物,只有他一个。
      没走几步,巨大的眩晕感传来。
      他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世界被疯狂挤压。
      游陞勉强扶住墙面,可能是心理原因,他的指尖泛白,手心冰凉,一股温热的液体猝不及防地砸在了他的手背上。
      他手一摸,满是鲜血。
      鼻血控制不住地往下砸,一滴,两滴,在地上晕开细小,刺眼的红。头晕得站不住脚,脑子像是有人用指甲直面的接触着他的脑子,死死掐住它。
      眼前的医院好似变成了洁白的教堂,阳光打在了他的身上,像是圣光净化了他的心灵。
      “有人吗?”他喊了声,还是没人回他,连他自己都听不见,陪伴他的好像就只有死一般的寂静,他自己甚至都听不到自己的心跳声。
      “哒哒哒”墙角处传来一阵急促但细小的脚步声,他踉跄的走过去,地上晕开一条长长的血迹,连滚带爬地来到转角时,他的身影正好与来人狠狠相撞。
      力道不大,却将游陞撞得连连退后,“嘀嗒,嘀嗒”鼻血流得不停。
      他抬头一看,是个护士。
      面对一看撞到了人就连忙弯腰鞠躬,脸上流露出恐慌的深情,像台机器般重复着鞠躬的动作。
      游陞扶稳后,才怯生生地抬眸去看对面人的神情,见对方不停的鞠躬道歉,大脑还没跟上节奏,身体就已经非常诚恳的道歉上了:“对不起小姐,我很抱歉撞到了您,如果将您撞疼了,您看我赔钱可以吗?”
      虽然游陞态度已经足够诚恳了,但是对方并没有理会他,游陞这下慌了,以以往的经验,现在估计要挨一顿揍对方可能才会原谅他,如果揍完还不服气可能会报复他,50%的几率会波及到池星眠。
      游陞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不停地以90°的弯腰道歉来换对方的原谅。两个人就这么给互相抱歉,就像两台正在进行指令的AI机器人一样,只要没有“主人”下一条的指令,他们就不会停下。
      就在两人僵直之际,那个护士像是听到了什么,打了个激灵,立马拉着游陞头也不回地往自己都反方向跑。
      “唉,你干嘛?”游陞被拉得一个急促,眼见自己要摔地上了,指尖先意识一步,一瞬地挣脱护士的手,手撑在地上,去为迎接即将跌落的身体。
      那个护士眸色一紧,她看了看游陞又看了看后方,慌忙地转过头,见游陞迟迟不起来,伸手就要将他继续拖着走。
      这次游陞躲开了她的手,手一松,翻了个身,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跑!这个字在游陞是脑子里炸响开来,他来不及思考,求生的本能使他拉起护士就跑,原本被拉的戏份换成了拉人的戏份。
      “咳咳咳。”游陞一停下,视线被黑暗所吞噬,他看不见也听不见。
      他颤颤巍巍地去回想不久前的场景,可,越是紧张他的脑子越是混乱。
      护士见他滞留于此,原本僵硬的表情终于裂开一道细缝,眼神里掠过一丝近乎疯狂的急促。
      游陞心脏狂跳,鼻血还在一滴一滴往下落,在纯白的地面上开出刺眼的花。
      他看不清护士的脸,只觉得对方那双眼睛亮得不正常,像两盏快要熄灭的灯,在黑暗里一明一灭。
      无声的世界里,游陞最后的一点的明光黯淡下去,再无波澜。
      他什么都看不到了,他看不到正在扭曲的墙面,他看不到护士面部将行腐烂,蠕动的人脸,他看不到那双沉没深渊的眼睛。
      护士在他的肩头点了三下,游陞错愕,那是他和沈沐肆才知道的秘密!
      她是怎么知道的?!游陞的眼睛虽然看不见,那样能想象出护士可怖的目光。
      他的眼睛因为长时间暴露在这里的空气里,瞳色徐徐变得透明,眼神空茫,像是隔着一场雾。
      游陞因为眼睛无法判断方向,不得不向那个护士寻求帮助。
      他轻点五下她的手掌回应她的呼叫,护士的手迟疑了几秒,胡乱地在游陞肩头再次点了四下,没有节奏,没有规律。
      这个意思是…?游陞僵了一下——她给自己的不是与沈沐肆之间的暗号,而是在提醒他!至于为什么是点三下他就不知道了。
      他悟了,原来是太过于紧张导致的胡思乱想啊,游陞心中大石落地。
      又缓了一会儿,游陞才堪堪起了身,一只手被护士搀扶着,两人因为他的眼睛慢速奔跑,另一手还有在墙上划拉着摸索。
      跑到后来,游陞都在怀疑这个护士是不是岑瑰屿找来故意整蛊他的NPC了,他不知道在跑还是在逃。
      就在下一瞬,他的手酸痛无力时,他终于在平整的墙面上摸到了一处凹凸明显的地方。
      他猝然停住,身形不稳,差点又要重重摔在地上,还好护士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他的后衣领。
      他的指尖蹭过墙皮,麻利地扫过这片凸面,不过遗憾的是,这只是一个因为回南天而潮湿凋落的墙皮而已。
      护士见他磨磨蹭蹭,走走停停再也忍不了了,刷地拉起游陞的衣服袖子,哪管游陞的眼睛还在处于失明状态,已最快的速度逃离这儿。
      路途中游陞一而再再而三地跌倒,可护士停都没停,拉起来又继续奔跑。
      身体再一次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膝盖狠狠磕在冰冷的地砖上,尖锐的痛感顺着神经一路窜上去。
      他冰冷的手指碰上一滩热乎乎的液体,同时,膝盖传来尖锐的痛感,他却像毫无知觉一般,跌撞着迈开腿,再次不顾一切地向前狂奔。
      不知奔跑了多远,太阳似乎从来没有移动过般,阳光还是打进那窄窄的,圣洁的,死寂的医院走廊,还是打在了游陞奔跑的背影上。
      他再次跌倒在地,不过这一次恐惧从骨头缝里往外渗,冷得彻骨。
      他再一次的摸到了那滩温热的,粘稠的,还带着余温的液体。
      旧的未干,新的又添,在他看不到的拼命狂奔时间里,他们已经不知道多少次路过这里了。
      原来他跑了这么久,挣扎了这么久,
      从始至终,都没离开过这一步之地。四周依旧死寂,没有声,没有风,
      只有无边无际的白,和他自己不断滴落的鼻血,
      在这死一般的循环里,一声不响地,把他慢慢吞掉。
      那护士分明看得见,却偏偏要拉着他跑了一圈又一圈,当下。那护士生拉硬拽着他,似乎非要跑出去才会停下,可这一小小的土地,又怎能说跑出去又跑出去的呢?
      时间匆匆流逝,窗外的阳光慵懒地照进走廊,他费了好大力才将护士几乎癫狂的行为制止。
      “你有没有发现我们在原地踏步?!”游陞在她的手上写下这几行字,淡色的眼眸在这一刻也显现出了一点惧怕。
      护士沉默,半天没有回游陞一个字。
      他心里有点小慌,世界不显,唯一能有希望的人不知道是敌是友。
      好在,护士很快就给了游陞一个答复:她再一次跑了好久,拉开侧边写着“杂物间”的门,带着游陞躲了进去。
      “唔!”那个护士的手捂住了游陞的嘴,他条件反射的呜咽一声,却正好发现自己能说出话了!
      “那个…”游陞再次开口,有被护士制止了,并在他脖子处有条不紊的点了两下。
      游陞顿时心里神会,将主角的声音压得极低道:“这里到底是哪里?你…又是谁?”
      那个护士听完点了两下头说道:“嗯,我知道了。”一道男女不清的声音混着外面时钟滴答滴答的声音一起混入游陞的耳朵里。像是男人故意夹起声儿来,又像女人说话阳刚儿。
      游陞听完一头雾水:嗯,我不知道那是个什么鬼?!还有,这声音是什么东西?!这是男的女的?!
      干净的消毒水味混杂着飞舞的灰尘,空气显得浑浊不堪。
      杂物间很小,小到只能容下两个人和一个柜子,头顶的一个小天窗。
      脑子乱的快要炸了,他掀了掀眼皮,雾白的眸子在那唯一的小天窗射下的阳光,有了丝丝变化。
      “啪嗒啪嗒”小皮鞋踩在地面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游陞的听觉恢复回来了!
      游陞算是下一秒的就想起来岑瑰屿!
      静随其后的是岑瑰屿那甜得发瘆的嗓音:“大哥哥—你—在哪儿?我—怎么找…”她说话都语气存心拉长。
      “找不到你呀?”
      “找到你了!”
      两种声音一并从门外发出。
      就在这命悬一线之时,护士一把将游陞塞进了柜子里,游陞只听“哐当”一声杂物室的门随即倒下。
      “没有吗?”
      她在找,而他就在她眼前的柜子里。
      那护士呢?被岑瑰屿这个“造物主”一手拂去消失了?为了躲岑瑰屿隐身了?
      游陞意识越来越昏沉,有人遮住了他意识里的“太阳”他无法专注了。
      “呼…呼”他喘着粗气,一下,两下,三下,他在平静的数着自己的心跳。
      四下,五下,六下,他确认了自己还活着。
      七下,八下,九下,他开始慌了,即使看不懂他也能感受到,感觉到自己身处一个密闭,黑暗的环境里。
      游陞的意识开始变轻了。
      不是晕厥那种猛地一黑,而是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身体里慢慢抽离很轻,很慢,几乎没有痛感。
      他还能感觉到自己靠在柜子内壁的身体,还能感觉到膝盖磕碰后的钝痛,还能感觉到鼻血淌过嘴唇的温热。但这些感觉正在变远,像隔着一层水在看自己的倒影。
      呼吸越来越浅。
      每吸一口气,那口气都比上一口更轻,更淡,像吸进去的不是空气。
      心跳还在。
      一下,两下,三下。
      这是我的心跳吗?
      他模糊地想。那声音太远了,远得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过来的。
      意识本身在变轻,轻到快要兜不住自己。他感觉自己像一团烟,正在从身体的缝隙里一丝一丝地溢出去。
      他终是战胜不了意识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大哥哥,你终究还是输了呀。”岑瑰屿推开门,打开柜子看着面前晕厥的游陞说道。
      “算了,游戏才更开始呢。”
      从黑暗中醒来,外面没有小皮鞋的声音,没有护士的奔跑,留给他,陪伴他的还是那片死寂。
      游陞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瞳孔不再是琥珀色了,是一道完全与眼白融为一体的,圣洁的白。身体似乎变得更虚弱了,心跳静得像是停止,呼吸轻得像是没有,眼神黯淡,嘴唇无色,活妥妥的一副死人相。
      他推开杂物间的大门,熟悉的感觉再次上来“嘀嗒”又是一滴鼻血。
      眼前的场景巨变,没有任何窗户的长方形走廊,头顶只悬挂着几盏老旧,发黄的灯,整个医院被人刷成了墨黑的色系,墙壁上面用红色油漆写着一些残缺的字。
      [十攵十攵戈]
      [戈亻辶不屮厶勺]
      只不过这些他都看不见。
      游陞只能战战兢兢地摸着墙壁靠一丝触感来辨别。
      继续摸索向前,他的指尖触到了一丝冰冷,闻起来味道怪怪的,是说不上来的感觉,似乎有闻过,但又很刺鼻。
      那些液体沾了他一身,闷浊,腐臭,铁锈的味道围绕在他的四周与全身,游陞皱眉,往后仰了仰头,根本没管那气味,只想快点逃离这梦一样的地方。
      他没有在意,依旧贴着墙向前走。
      “哐”他的小腿撞到了什么东西,金属的,冰冷的,那声音又脆又尖 。
      疼不是立刻来的。先是木,然后是钻心的酸,从骨头缝里往外渗。
      他扶着膝盖跪倒在地,又发现有点痛,换成了坐在地上。
      游陞好像明白了什么,连滚带爬地将手伸向前方,他猜的没错,手中传来异样的触感,是女人的头发,游陞提起来掂量掂量,一整个头。
      他脑子里还没做出下一步,意识再次混乱,鼻血再次喷涌而出,膝盖处那道昨天的伤口再次崩裂,他又晕倒了。
      岑瑰屿的声音在他意识仅剩一点点的时候响起:“哎呀,差点就让大哥哥,参透真相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支线:岑瑰屿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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