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涧昭华（先离后爱）》蜜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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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玥忘了，飞影刚挨了板子，无法带她出门，可她心知公主的事缓不了太久，趁着给飞影送饭的时候，让他以他的名义让陈管家同意她出府。

　　飞影还能不知道她出府的目的，一时不是那么容易松口的。他便问：“你又要出门，替你家公主买什么？”

　　闻言，阿玥下意识心里发紧，冷静下来又知他这么问只不过因为每次她出府都要为薛清菱带上一些零嘴卤肉回来。便道：“……不是，是我家公主，定制的一套刺绣铺陈，已经放在绣坊许久了，今日我需得去取。”

　　飞影喝着阿玥为他端来的一碗清粥，说：“是哪家绣坊？我派人去一趟就可以。”

　　“不行。”

　　阿玥坚持道：“那是公主为我准备的，我不愿让别人摸。”

　　“有这么宝贝？”

　　阿玥点头：“是公主给我准备的嫁妆。”

　　飞影显然一愣，又装得若无其事：“这么快就为你备上了吗。”

　　“哪里快了？公主说了，我年纪也不小了，会为我挑个好夫婿的。”

　　“那……你想要什么样的夫婿？”飞影抬起头来，定定瞧住了她，阿玥又是害羞，又是因为编了谎话心虚，侧过头去。

　　飞影也不在乎捅破这层窗户纸，“你会考虑我吗？”

　　空气中有片刻针落可闻的安静，飞影试探着看向她，“阿玥，我对你……”

　　阿玥打断了他的话，“我、我知道，但是，但是我说了不算，我听我家公主的，她要我嫁给谁，我就嫁给谁，她不让我嫁的人，我是不会嫁的。”

　　此话一出，手捧瓷碗的人面上显然多了几分焦急之色，将碗勺放下，道：“阿玥，这件事上得你自己做主才行，只有你自己才知道什么样的人适合你，又何必……事事都听她的？”

　　听她的，那他还有希望吗？

　　显然，阿玥也知道他因何而急，忍不住捂住偷笑，随后正色：“公主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她在我心里，永远是第一位。”

　　飞影沉默，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和阿玥都到了婚嫁的年纪，萧翀也提过为他娶妻的事，知道他喜欢的是阿玥，还说待他们商议好，就替他们做主，届时办婚事，也会替他出一份丰厚的聘礼，可……这似乎不是王爷答应了就可以的，还要薛清菱答应才行。

　　薛清菱一向都不喜欢他，若到现在他还不讨好着些薛清菱，他和阿玥的事可如何是好？

　　飞影从腰间摸出了自己的令牌，交给阿玥：“你用这个，到后黄门点两个侍卫随你出府，陈管家不会拦，以后就算我不在，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只是……王爷不许阿玲姑娘喝酒，你不要买酒回来。”飞影不停说服自己让步，“买了也可以，千万不要让王爷知道，以后王爷回府，我会提前让人回府里与你们通信。”

　　他后背刚挨过板子的地方还隐隐作痛，却已经开始想着这叛主的勾当。

　　阿玥抿唇忍笑，点头：“嗯。”

　　——

　　离京多日，六部送上的公文已经堆积如山，故而刚回来前几日，萧翀要更忙碌些。夜深，从书房出来，王府陷入一片沉寂，薛清菱也早早歇下。

　　每逢她来了月事，从前一天开始她就搬回自己的配殿中睡，即使预感有误，月事推迟了几日，她也将错就错。

　　她是不是很不愿看见他？

　　薛清菱还没睡，而是与阿玥在房中谈闺中密话，自从她有了自己的偏殿，就把阿玥也接了过来，除了夜里在萧翀那里睡觉，白日他忙于公务，她都有自己的地盘，像在公主府一样和阿玥谈天说地，深夜院里的灯还亮着。

　　二人正笑语连连，忽听见守在门外的丫鬟的恭敬行礼声：“王爷！”

　　阿玥立即起身往窗外一瞧，低声道：“公主，驸马来了。”

　　这么晚了，萧翀过来干什么？难道怀疑她了？

　　其实她的月事还没来，怕是和上个月一样要推迟两日日。上个月萧翀计算着她月事走了，压上来才知道是刚来第三日，他倒也没有不高兴，只吩咐人给她熬了姜糖水。

　　薛清菱又跟他说了谎话，自然怕他发现，忙躲进被子里：“阿玥，你就说我刚睡。”

　　“好。”

　　阿玥出去迎接，一开门就与他正面撞上，“王爷，姑娘刚睡下。”

　　“嗯。”萧翀只淡淡扫她一眼，还是走进了内室。

　　拔步床内而的女子都没来得及将锦被盖好，被子一角从她身上滑落，吊在床边就快挨着地面。薛清菱侧趴着，闭着眼，气息均匀一起一伏，睡得安稳，院里未熄的灯光照在她半边莹白的脸上，轻闭的双眸上睫毛纤长浓密，鼻梁秀挺。

　　薛清菱眼睫微颤，偷偷睁开一条缝隙，看到床前那人的影子漫过自己的头顶，很长时间都未变换过位置。

　　他大半夜不睡觉，站在她床前作甚？吃饱了撑的。

　　良久，萧翀弯下腰，替她盖好了被子，便又转身离开，命丫鬟熄了院里的灯盏。

　　翌日，陈淞来传话，要她到膳厅一同用晚膳。

　　薛清菱到时，萧翀已坐在桌前，等她坐下才执起搁在青玉筷架上的象牙箸。

　　今日桌上菜肴精致新颖，酱香鹿肉、一盘蜜汁排骨、一盅红煨羊肉，另有蟹黄豆腐与香煎河鲜佐席，肉菜皆以浓香酱汁慢炖，色泽油润，满桌色香味俱全，令人食欲大开。

　　她也跟着嘴馋了，等菜不烫口，吃得入迷。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萧翀和她一起时，很少在专注吃饭，而是在看她，就像昨夜他莫名其妙站在她床前看她一样，以前他不是最不想看她吗？无论她如何努力在他眼前晃，他似乎都只会嫌她烦，目不斜视地钻研着书里的文字。

　　薛清菱尝到一道蟹粉狮子头，入口松软，肥而不腻，她反复夹了多次，一盘六个不久只剩下两个。

　　“很好吃？”萧翀忽然看过来。

　　薛清菱琢磨一下他这话里的意思：“你是嫌我吃太多？那剩下两个，都是你的罢。”

　　萧翀很难不认为她是故意呛他，耐着性子道：“我不喜欢吃，我是说，你喜欢可以明天让厨房继续做。”

　　“哦。”薛清菱也不客气，将剩下两个都夹到自己碗中。

　　晚间洗漱过后，薛清菱欲回自己房中，萧翀叫住了她：“你留下来。”

　　薛清菱心里又是一阵咂摸，难道还是怀疑她谎报了月事？但是很不巧，今天中午是真的见血了。

　　她立在房中那一架紫檀木雕花屏风后，说道：“我来月事了，要不我给你看看？”

　　萧翀将刚接下来的外衣挂在架上，闻言动作身形微顿，不由来了火气，“薛清菱，我什么时候说过，你与我一同就寝，我就一定会要你？”

　　也是，薛清菱刚来朗月堂的时候，有一阵子她与他同床共枕，他却从没有碰过她。

　　约摸是他转性后，要的太多了，让薛清菱觉得他和她睡在一起应当就是为了那个，既然她来了月事，他应当是不大愿意和自己睡在一起的，而且……她是真的不愿意，她和他睡在一起，真的是为了……至于不能的时候，她还是觉得，和阿玥半夜不睡促膝长谈更有意思。

　　她沉默的功夫，一阵脚步声响了起来，那人绕过屏风来到她身前，仿佛是想挡住她的去路。

　　薛清菱解释：“我是怕癸水弄脏了你的床榻。”

　　“让人换了就是。”

　　“哦。”

　　薛清菱爬进了拔步床内，解了衣衫，躺下来。

　　她心想，人家正经夫妻才天天睡在一起，他们是那关系吗？也就是贾嬷嬷不在府里了，负责不知又要搬出怎样一套规矩来。她又想起来，她和萧翀是正经夫妻时，是萧翀喜欢分房睡，不过他提议后被薛清菱回绝了，但他常常睡在自己的书房里。现在怎么又不肯和她分房了？

　　她躺在里侧，面对着墙面，侧躺着背对他，感受到旁边沉了下去，才知他也躺了上来。

　　忽地，她听见他开口：“你不需要用月事来拒绝我，也不需要骗我，你若不愿意，告诉我就好，我不会勉强你。”

　　薛清菱见他拆穿自己骗他的事，就阴阳怪气地说：“我哪敢呀。”

　　“你不敢？”萧翀盯着她的后脑，和唯一露出来那只白皙的耳朵，“有什么是你不敢的？”

　　一向伶牙俐齿的薛清菱本该跟他好好吵一架，不管有理没理的，先吵了再说，但此刻也不知怎的，她竟然气势全无，也不肯回头正视他，他怎么变得这么吵了，她只想好好睡觉而已。

　　可那人愈发不肯罢休，映在墙上的人影一点点拔高了起来，他坐起身，继续道：“还是说，以往你一直不愿，只是因为“不敢”，才没有拒绝？”

　　那道影子忽又朝她的方向压下来，一只手捏住了薛清菱的脸，迫使她看向了自己。

　　薛清菱的脸几乎贴着他的起伏的胸膛，他身上沐浴过后的皂角清香混着独属于他的淡淡体香。男人低下头，薄唇压近她耳畔，喷洒灼热气息，咬重了吐出的字，言语暧昧道：“我怎么觉得，你愿意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