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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玉碎 到底是跟谁 ...

  •   翌日寅时,窗外透进一线天光,薛清菱没精打采地侍奉萧翀穿衣洗漱。

      他欲言又止,似有话想对她说,而最终一言未发,去上早朝了。

      一上午他都不曾回来,薛清菱睡了个极香的回笼觉。

      过了午憩时间才见到他的人影。

      飞影吩咐厨房给王爷重备午膳。

      用过膳他未再出门,一下午都在书房。

      薛清菱只能陪着他。她坐于东侧窗边新置的书案上,自顾自地作画,才没闲空为萧翀研墨,还没人给她研墨呢。

      这张书案是她前几天让陈淞在外采购而来,假传命令说是萧翀要在这里摆张新的书案,陈淞信以为真,还购置了套新的文房四宝,薛清菱用起来还不错。
      她还将自己的书案好生布置了一番,书桌一角置一小瓶,瓶中插了几支香甜桂花,另一侧摆有香炉焚香静气,案侧立了一株清雅的汉罗松。

      萧翀第一次看见的时候,以为自己走错地方了,在那崭新的物件前驻足许久,而后却是没说什么。

      此后他在书房办公务,或是看书,薛清菱都坐在那张小案前专心绘画。

      薛清菱一如既往挥毫着笔墨,她也没什么旁的爱好,出不了门,便喜欢画画弹琴。

      萧翀看了她许久,忽然开口提醒:“少画些不该画的东西,不要以为上次给你解了围,你便可随心所欲。”

      此言一出,薛清菱笔尖一顿,想起那张艳绘来。

      她笑:“你不会以为,我是惦记你的身子,才画出这种意淫之作吧?”

      萧翀翻着书页,不语。

      薛清菱心道他太自恋,有必要澄清一下:“你想多了,是有旁人高价求画,我才画的。”

      萧翀到此刻才得知真相,原来——她是把他卖了。

      “你收了多少钱?”他垂着眸子,斜睨向她。

      薛清菱比了个“三”。

      萧翀冷笑:“闻名遐迩的昭华公主,不是一幅画千金难求么?怎的沦落至此,才三十两,就愿意为人作画?”

      薛清菱:“你休要贬低我,不值钱的明明是你。况且你也不值三十两,那人就只出了三两银子而已。再说了,钱我都没拿到。”
      念及此,她还觉得亏了,“这画让你收去了,你是不是该赔钱给我?”

      萧翀不理她。

      到黄昏时刻,萧翀起身,薛清菱也收起未完成的画作,跟着站起来,她早就累了,手腕颇酸。

      只是她无法在萧翀还处于书房时,自己走出去,要让贾嬷嬷瞧见了,定会多嘴。

      萧翀迟迟没有抬步,而是转头望向她:“你不是想出府么?过两日我刚好有事要出门一趟,届时可以带上你。”

      薛清菱扬了扬眉,却拒绝:“我不去。”

      萧翀一滞,还以为她会高兴地应下来,便问:“昨日不是你说要出去?”

      薛清菱:“你出门办事,带我作甚?要我做你的随从,跟着你跑腿?我才不去。”

      此刻的她一边毫不犹豫拒绝,一边用眼角余光观察着他的态度,担心他真的顺着自己的话,不带她出府了。

      萧翀:“那你想怎么样?”

      薛清菱狡黠一笑:“我可以做你的随从,但我也该有点好处吧?我要去珠翠楼,你得请我尝尝他们家最新的菜品,还要请我喝酒。”

      她心里微微发紧,怕他一口回绝。

      良久,萧翀慵懒地“嗯”了声。

      薛清菱放松下来,面上笑意更浓。

      到第二日,萧翀果然信守承诺,带她出门了。

      他还真是要拿她当随从使唤,此次出门除了驾车的车夫只带了她一人,连飞影都没有跟来。

      出门前,薛清菱轻描淡妆。她已经许久不曾画妆,连刚住进耳房时贾嬷嬷为她备上的胭脂都走了油,泛着一股陈味。

      无法,她只能用瑚儿的。这套装粉她和瑚儿各有一套一样的,贾嬷嬷早就吩咐过,侍奉王爷,要日日描妆,才能让王爷看着赏心悦目。而她早上连睡觉的时间都不够,哪有心思描妆?再说,她又不是没有用心描过妆给他看,可他可没有多看过她一眼。

      而今要出门了,才想起来要打扮打扮,让阿玥为自己梳了个不张扬的百合髻,插了支缀珠花的银簪,换上件鹅黄色窄袖齐腰裙。

      萧翀在院里见到她时,目光在那张比往常更明艳几分的脸上停留片刻。

      今日天气不错,微风不燥,暖阳普照。

      马车行得缓慢,萧翀闭目养神,薛清菱则频频撩起窗帘往外瞧,她已不知多久没能看见外面的世界。
      殊不知坐在一侧的人,偶尔掀起眼皮看她。

      而她转回头时,看到的又是他不动声色的模样。
      萧翀这人极不爱出门,也不喜热闹,薛清菱不知自己要跟他提多少次出门,他才愿陪同一次,那时是她带着他到酒楼吃酒,去茶楼听戏,他那脸色比在家里还冷,一幅淡然到已经对这世间一切都没有了欲望的样子。

      尽管如此,她还是和他一起出门,不为别的,只为他相貌英俊,与她般配,走在路上惹人频频回首。

      马车足足跨越了四条街,才到珠翠楼。

      一年多不来,此处变化不大,薛清菱下了马车,拎着裙角便快步上了台阶,连轻盈的背影都透露着兴奋。

      萧翀在后面慢慢跟上。

      这里的老板也还是原来的老板,薛清菱来过太多次,老板一眼就认出了她,不过她向来是隐瞒了公主的身份,老板也不知是何家姑娘。

      “您可真是好一阵子没来了!”老板引她到她常去的位置,二楼最醒目的屏栏处,往下眺望视野极佳。

      薛清菱一坐下,老板便续起旧来:“诶呀!上次姑娘过来,都是前年了吧?这么久不来,莫不是吃腻了我家的菜?放心,我们珠翠楼又上了新品,保准让姑娘吃得满意!”

      薛清菱笑了笑,“没,只是这一年多不在京中。”

      “原来是这样。”

      老板仿佛松口气,笑了起来,又瞧向坐在薛清菱一侧的俊美公子:“哦对,这位公子是常跟着您来的,我记得上次您跟这位公子在咱们这儿抽中了一张鸳鸯牌,可以免费给你们上一道鸳鸯菜!”

      薛清菱:“……”

      她心虚地瞥了眼萧翀,萧翀眼神更为冰凉。

      因为老板口中说的那位公子,并不是萧翀,只是她的另外一个朋友。萧翀是第一次和她一起来珠翠楼。

      薛清菱有两三陪她吃喝的好友,照萧翀的话说,那是狐朋狗友,她想,萧翀毕竟身为驸马,若她同旁的男子出去喝酒,他会不会吃醋?因而每次回来,她还要故意把旁人陪同自己的事讲给他听,她看得出来,他多少是有些生气的,只是不知是因为他将她当做妻子,还是因为折辱了他的尊严。

      薛清菱大多时候都是和阿玥一起来,老板只记得薛清菱的样貌,不太记得陪同者的样貌。

      她岔开话题道:“啊,老板,快将菜单取来给我看看。”

      薛清菱点了几道新的菜品,要了壶上好的羊羔酒,老板命人去备菜前,还笑眯眯说会将拿道鸳鸯菜一并呈上。

      他走后,薛清菱便感觉到有一道冷不丁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

      萧翀嘴边一抹淡淡讽笑:“你到底是跟谁来吃了这么多次,让老板都记住了?”

      薛清菱道:“我可没有跟一个人来这么多次,我是跟很多人都来过,正是因为每次与我一起来的人都不同,他才记不住脸。”

      萧翀:“你是觉得,每次和不同的人来,比次次都和同一人来,更好是么?”

      薛清菱气得声音都拨高了:“我的意思是,我同他们只是普通朋友,偶尔才会聚一聚,来往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多。”

      萧翀不语。

      过了会儿,薛清菱又瞪他:“我凭何要跟你解释?本公主想找谁吃饭,就找谁吃饭。”

      萧翀:“我又没有要你解释。”

      薛清菱:“……”

      上了菜,薛清菱只顾自己吃,她只点了自己爱吃的,她口味偏重,喜辛辣,而萧翀口味清淡,想必桌上的餐食没有一样吃得下去。

      每同他一起在外用膳,她总清楚地记得他的喜好和口味,次次都贴心照顾着她,可如今她明白了,不管她多用心,萧翀依旧不会喜欢她。

      于是他一口没吃,只喝了些茶水,她也当做看不见。

      吃饱喝足,薛清菱心情大好,从珠翠楼出来,二人又上了马车。

      马车驶向与王府相反的方向,七拐八拐地绕了几条街,拐进一条偏离城中心的偏僻巷子。

      薛清菱奇怪道:“你有什么公差,要到这种地方来办?”

      萧翀瞥她:“没有公事,只是来拜访一个人。”

      那是位于胡同最逼仄处的一座旧宅子,砖瓦老旧,墙也裂开了缝。

      萧翀叩响门环,来开门的是一个瞧着只有十三四岁的书童,显然萧翀不是第一次来此,书童一眼便认出,即刻行了大礼,“恭迎王爷尊驾!我这就去禀报我家大人!”

      这院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绕过照壁,一眼就能望到头,正对面有三间正房,檐头压得很低,东墙头屹立一棵繁茂的石榴树,地面由青石板铺成。

      书童禀报过后,从正房走出一男子,着一身素净的玉色葛袍,身材挺拔清瘦,眉目清隽,远山长眉,眉眼疏离中又添几分柔和。

      “参见贤王殿下。”

      跟着他一起出来行礼的还有年逾五十的母亲和瞧着还没有那书童大的小妹,萧翀大抵也不是第一次莅临此地,几人脸上皆无面对皇亲贵胄突然到访的惶恐。

      “不必多礼。”

      萧翀摆了手,继而随家中男主人进了厅堂落座饮茶。

      听他们谈话,薛清菱方知这位是正七品监察御史,二人三言两语便从家常聊到地方民生和未结卷宗。

      薛清菱颇觉无趣,贴着墙从厅堂悄悄走了出去,到这院子里四处转了转。

      当她行至西南角一间库房外,隔着雕花窗,竟瞥见库房正中央的桌上,放着一样她极为熟悉的东西。

      是……她的琴?

      这间库房陈列了许多古玩,柴窑汝窑,古籍字画,青铜器具……

      还有她的琴!

      薛清菱的心几乎不能平静,难道是认错了?只是模样相似?

      她定要一探究竟,库房中挂着锁,但并未锁上,轻轻一扣就打开,她推门而入,走上前,仔细瞧着那把琴。

      薛清菱迅速肯定,这就是她的玉碎,连第三根琴弦一侧的磨损都一模一样。

      竟然这样巧,让这位赵大人收藏了去?

      她正要伸手去摸,身后传来一道急切的声音:“姑娘莫动!这把琴是我家大人珍藏许久的,极为名贵!若是损坏,奴担待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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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随榜更。 (一直是决定日更的,每天写3000,没写完第二天会补,明天该写40万字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