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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2.女朋友 “你好,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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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予走后,无意识地走到了小吃街,便随意找了个烧烤店外滩坐下。
她点了好多串,却一口不吃,——她现在突然一点胃口都没有。
她抽了根烟,翻看着手机——
手机在手中拿起又放下,按开又熄灭。
烟头随着一根又一根掉落在地,烤串热了再热。她始终未吃一口。
最终,她把那盒仅剩的五根烟全部抽完才停下一切动作,——那些在别人眼里看来莫名其妙的动作。烤串完好地被她丢在路边的猫狗嘴边。
然后回家了。
……
晏洵直接回了家,不过回的是沿湖的那座楼房。曾经和父母一起住的那座楼房。
电梯停于十三层,启门,进去,屋内一片漆黑,只有落地窗边打进来的那些月光,客厅很大,很显得幽静,这里只剩下
他的呼吸,也只会有他的呼吸。
他没开灯,走到落地窗边背靠着坐下,像参观者一样环顾着四周。他喜欢这股寂静,又或者说他习惯。
他点了根烟,漆黑的屋子被烟雾笼罩开来。
不时,他看到烟雾里站着一个女人,三十岁左右的女人,很漂亮,她笑着,笑得眉眼间皆是温柔,更漂亮。
——“洵宝儿。”
她是这么叫他的。
小时候。
很温柔,但又能轻易捏碎他。
他将烟头摁灭在地上,用力,再用力。
直到烟头被他一点点磨成碎沫。
他看着这些碎沫就像看他自己。
破碎成渣的自己。
他找不到活下去的意义,也不想找,所以他越活越糟,越活越烂。
不会有人来捞他,没有人需要他。他只是存在于这个世界的衬托品。
或许世界确实抛弃他,但没关系,他同样不要这个世界。
他可以独自活着,活得洒脱自由。
……
周一,姜予睡过头了,就干脆请了半天假。
下午到学校,她是从后门进去的,晏洵还是同往常一样趴在桌子上睡觉。
他的书被整齐的放在她的桌面——
他将书抛给她那天后,她没再还给过他,没问没提,他也没要,似乎真是送她了。
他嫌弃她。
他居然嫌弃她!
看着这些书,每一本都很新,书面也整齐的不像话。或许除她之外,连他自己打开都没打开过。
她落了座,桌上是他的书,手里转着的是他的笔。
旁边坐着的是他整个人。
他趴着,但没睡着,她知道。
“别睡了,晚上一起吃饭。”她说。
他不答。
全班的耳朵都立马竖起来,搞的好像她跟他们说话一样……
她倒不在意,又笑道:“怎么,我一上午没来就生气了。
“还是说,一上午没见到我,不开心了。”
全班寂静的不像话。
“不说话当默认了。”
句句都是肯定语气。
同时,她完全无视了全班人。
可他们不敢八卦,不敢评价。
她就喜欢看他们这样浮想联翩却又有心无力、畏畏缩缩的模样。
蠢的可笑。
……
晚上刚打了放学铃晏洵就起身走了,也完全不顾及讲台的老师。
同样的,老师也从不管他。似是有心无力,又似是放弃他,让他自生自灭了。
姜予也快步跟了过去。
“别跟着我。”他的话直截了当,语气很干脆。
她也干脆地应了声,却一步没离开。
两人一路安静地出了校门。
他走哪儿,她就跟到哪儿,好像两个挚友,从而对他深信不疑。
她完全不考虑她会被他去什么危险地方,或做什么危险事。
她就像个狗皮膏药一样贴在他身后。
骤然间,他停下来,她反应快,立马及时跟着停了脚步,嘴里的泡泡糖还吹着,她无意识的推了他一把,他的衣服才免
被泡泡糖粘到。
这毫无预兆动作使他又前进一步。
“好险。”她将泡泡糖咬破,随即小声说。
但两人的距离,还是不可避免的被他听到了。
他转过身,面对她,似是不可置信的眯了眯眼。
他朝她走,一步,两步,三步……
她便退,一步,两步,三步……
直到她的背贴到墙面,他还是走。
她手抵着他表示不让他走了,再走就要和她融在一起了。
“不是你又发什么疯了。”她说。
又是肯定语气。明明该是一句问句。好像她对于什么事都是了如指掌,胜券在握的态度。永远自信。她是胜方,永远都
是。
她于他的对话,自始至终的、一直以来的每一句都是肯定语气,他不知道她怎么就这么多的理所当然。
这点竟然终于无意间激怒了晏洵。
“这么喜欢上杆子,怎么不去当妓女。”他说。
肯定语气。
最后两个字被他故意咬的很重,很清楚的荡在她耳边。
每个字像刺,像针,扎的她生疼。
她也恼了,她不知道又哪里惹他了。
“畜生。”她酝酿了半天的情绪最后也只丢下这么两个字。
她踩他的脚,一下,两下……
又踢他的腿,一下,两下……
再伸手拍向他的胸口将他推开,走了。
她给过他机会,一个重新认识又或是既往不咎然后结交的机会,是他不中用。
他对于她的所作所为都无动于衷,微低着头看着她,他在那发愣,甚至像是在享受。
他被骂过两次“废物”,第一次因为他们指责他的过失;第二次因为他对自己的过失与不负责、因为他自己都要放弃自
己。第二次的那人毫无疑问,是她。
这次他又听她骂着自己“畜生”,他像是心理变态一样希望她多骂自己几句,多打自己几下。他就像是街边的流浪狗,
祈求着有人真正关心一下破碎的自己。一下就好,这便能让他见光。
——“畜生。”
——“废物。”
声音随着她的踹打烙入他的脑海、骨髓、血液。
那一刻,他的心里像是绽放了什么。
悄无声息。
……
那一次,姜予没再主动找过他。
她不是没有尊严的人,她甚至是尊严感极强的人。
她从来不是顺杆爬的。
是她的她我在手里,不是她的她就丢掉。
她有原则。
而原则之外,她从不在乎。
在这段时间里,他们在没说过一句话。
他睡他的觉,她玩她的手机游戏。
谁也不影响谁,就像两人至终都没有过瓜葛。
……
半个月之久。
她好不容易地早起一次,发现再睡也睡不着了,干脆直接来了学校。
到时才六点半,还有一个多小时才上课。既然都来了,她也就认了。
学校门卫24小时在线服务学生,她刻意穿了校服,门卫看出来了也就直接开了门放她进来。
“今天怎么一个个都来这么早?”门卫小声嘟囔。
都。所以除了她还有人比她来的更早。
她没再多想,直向高三21班走去。
前门虚掩着,她推开进去,然后又止步。
她的位置坐着另一个女生,她推门进来时正看到女生凑近旁边男生,轻轻地在男生脸上亲了下,然后害羞地笑着,男生
依旧是侧脸对她没有任何反应,没有该来的激吻。
两人真是足够地光明正大。
两人好像都没发现她的到来,这更让她不爽了。
她轻脚走了过去,叩了叩自己桌面。
“两人感情真好,祝幸福,不过前提是该让我先坐下。”她冷声道,说是祝福,却丝毫没有祝福的真情在内。
女生站起来,冲她笑了笑,又伸过手要跟她握手。
“你好,我叫鹿佳茨。晏洵的女朋友。”
我的妈,妥妥的炫耀之意。
年级前三的好成绩不炫,做他女朋友却成了天大的好事,搞得像沙漠成绿洲,仙人掌变棒棒糖一样。
姜予视线顺到她身后自始至终“礼貌”不插话的晏洵。
他抵墙歪着头迎上她目光。
“巧了,我也是他女朋友。”她看着他笑讲。
“啊?”鹿佳茨明显一怔。
“开玩笑。我跟你宝贝男朋友丁点关系没有,只是同桌,以后吃醋记得别吃到我头上。”姜予回看她,没给她继续反应
的时间,继续回。
“宝贝男朋友”“只是同桌”“吃醋”“我头上”几个词语被她重点提起。
“啊…啊好。”她尴尬地点头道。
晏洵走了,拉着鹿佳茨。
鹿佳茨……
她倒是听说过女生说过她,男生的白月光,女生的榜样,高三3班,稳居年级前三,人前妥妥的乖乖女,长得也好看,很
多男生追过,却只喜欢晏洵这么一个坏男孩。
她才该是一个真正的高中生的模样,或者说她是一个标准。
晏洵在借鹿佳茨告诉她——
她到底多差劲。她糟糕透了。她们无法相比。
又像是在警告她——
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从来都不是,永远都不会是。
可她给她的感觉却没这么单纯,心机在内心深处蠢蠢欲动的感觉。
哪有真正单纯的人,世道吃人,再怎么单纯也会变,会被社会这道墨水污染。最后面目全非。
眼光真够差劲。
……
晏洵拉着鹿佳茨去了她的教室,三班作为重点班此时也来了寥寥几人。
鹿佳茨见状便从后门进去了,转头时见晏洵正要走,她才发觉他不是来找她换个地方说话,而是将他送回来。
“你,不再陪陪我吗?”她稍提高了音量说。
晏洵侧头看她,班里几人也被引来视线。精巧。两人关系不能说人人皆知,可作为女朋友鹿佳茨的班级肯定都知晓,他
也不能当众拆了她的面。
他进去随意找个位置就了坐下来,鹿佳茨笑着坐在他旁边,分享日常,说着些无关紧要的话。
他听一句就“嗯”下一句,也丝毫没过心,没在意她的话。
以至于立即迎下了最后一句:
“晚上一起回去?”
“嗯。”
……
预备铃声响起时鹿佳茨才依依不舍的放他回了班里。
鹿佳茨自姜予转来那天就听说过也注意过她,她确实超乎她预料的好看,妖孽般的气质。
所以,姜予的到来于她而言就如同一个危险信号,她追了晏洵两年,这两年除了她就没人敢靠近他,更没有危险一说。
也正是在她要找他时,他先找了她。
他告诉她,他同意了。她成功了。
那时,她想,或许是她着急了些,她该信他,他不喜欢姜予。
或许甚至会讨厌她。
不管怎样,那一刻开始,鹿佳茨得到他了,真真切切的他。
这就足够了,于她而言。
……
晚上放学,姜予早早地就回去了——
姜珹和叶湘霖今晚回来了。
从刚在这所学校办完手续他们就走了,一切顺利结束,他们也没必要继续待下去,那只是白白浪费时间。于他们心里。
进家门,屋里的灯亮着,一路到客厅都是饭菜的香味。
这才是该有的家的模样。
姜珹和叶湘霖在外做生意忙的不可开交,一年回来的次数极少,一次或许一天也待不了。
渐渐的,她对“家”的概念模糊起来。
童年,她没受过任何批判,别人羡慕她。可同样,她没收到过鼓励,夸奖或是支持。
没人教导她,她只是有了个有钱的家庭,这不是她想要的,有钱的同样也是冰冷的。即便她的父母想付出,多的也只有
钱,没有爱。
好像,她活得越来越糟。
“小予回来啦,快来,”等她走近,叶湘霖递给她一双筷子,接着说,“回来的刚好,饭好了,快尝尝妈妈的手艺。”
姜予接过筷子,勉强挤出一个微笑,道谢而后坐下。
叶湘霖在她身旁落座,姜珹坐在她们对面,面对姜予。
姜珹站起身给她夹菜,“试试这个。
“你妈这道菜做的最好吃。”
……
“还有这个……”
……
一连的菜涌入她的碗里,满当当的,荤素皆有,姜珹这才坐下,正冲她笑着,她也就回了个笑。
她并不算挑食,即便有几个不太喜欢也会稍微吃些,除了香菜。
而碗里多的是香菜。他们好像并不记得她的喜好或忌口。
但他的举动明显表现了他自知自己亏欠她很多,他想弥补。
可这就像个空洞,怎么补都会缺一块。
她将一碗饭菜都吃了,包括香菜,她没有拆了他的心意。
饭后,姜珹将碗筷全盘收走。她做饭,他洗碗。他们没让姜予干一点活。
他们家并不像别的有钱家,别人无尽的挥霍,而他们拿着这无尽的钱过着平淡的生活,像是脱离了钱的世俗。
朴实无华。
但这样的词终究放不到姜予身上。
……
第二天,姜予是六点起来的。
姜珹和叶湘霖已经走了。
凌晨就走了。
走的干干净净,没有一点存在过的气息。
客厅同样恢复了往常的清冷气息,这么大的房子里,如今又是只剩下她一个。
仿佛昨晚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与她隔绝。
像梦,一场她期盼不来的梦。触不可及的美好一晃而散。幸福与她擦肩而过。
多荒唐。
……
到学校,平淡又机械的过完一上午,再解决了午饭,然后,下午又来了。
每天重复着同样的事情。
——醒来,洗漱吃饭,去学校,学习,上课,下课,上课,下课……吃饭,上课,下课……回家,洗漱睡觉,然后再醒
来。
不如说是步骤,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到了社会便是上班下班,每天过着似乎是安排好的生活。
除了吃饭睡觉,她找不到生活的影子。
除了呼吸心跳,她找不到存活的证明。
怎么期待下一天。
期待下一天可以特殊一些,可以让活着变得有意义。
够没劲。
……
最后一节是众所期待的体育课,高三课程紧的不能再紧,还能盼到好不易没被占课的体育课那该是多么“幸福”的事。
第三节课,刚打了下课铃就开始往外窜,她拉她,他拽他,还没等下课铃打完班里的学生就这么一溜烟的功夫人就全不
见影了。
唯独剩下姜予和晏洵。
好像所有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与世隔绝般。
而这时——“晏洵。”
她听到有人叫了他的名字,声音娇软,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接着,鹿佳茨就从后门进来了,“走啊。”
他们同一节体育课。那可真够凑巧的。
姜予起身要走,还没出门口,就被她叫住,她低头看,后人拉住了她衣服一角。
她侧了侧身,鹿佳茨抓她衣角的手随着滑落,“干什么?”
鹿佳茨疑似多动症的又抬手挽上身旁正站起身的晏洵的胳膊。
“……”
无语期间,她听她笑着回:“没关系,我们三个一起走好啦。”
……谁跟她说对不起了就开始没关系。
语气要多假有多假,表明笑得阳光灿烂,心里可是咬牙切齿。
都是女生,她的心思姜予自然知道。
想跟她在这表明立场,表明主次关系?她以为她喜欢晏洵?
蠢的可笑。
姜予也随她假意的弯了弯嘴角,回:“既然你邀请了,我怎么能薄了你的好意。”
话音刚落,姜予已经转身出了班门。
其后,晏洵笑,抬脚跟着。被挽着的胳膊也随之脱离,鹿佳茨跟在他身旁。
他腿长步子迈的大,脚步稳而快,她便踉踉跄跄的跟着,差点不会走路。
他也不是没注意到,但他似乎并不想为其放慢脚步。
有情人名义,却没有半分情意。
三人到操场时,正好卡到点上,仅有的两个班都已经站好队。他们也各自回了班级站队位置,三班在前头,二十一班紧
跟其后。
因为来的晚姜予直接站在队伍最后,后面大多都是男生,她不矮,但颀长消瘦的她站在一堆身高体壮的男生后面还是直
接没了身影。
晏洵站在她身侧,直接将光也都挡了去。
还没等她说什么,前面就抢先于她——
“不能跑步的出来。”
姜予毫不犹豫地走出队伍,笔直的身姿就这么立于体育老师面前。
“你怎么了?”体育老师问。
“来月经。”她紧接着回他,态度坦然,不像装的,虽然也不像真的,毕竟她表情过于平淡。
但她得让他失望了,毕竟她确实是装的,纯不想跑步罢了。
体育老师也没有为难她,让她去后面阶梯上坐着休息去。
紧跟其后的晏洵也正要跟上去,被身侧的体育老师一把拽住,虽然没拉回来,但至少让他停步了。
“你怎么,你也月经?大姨夫?”
众人憋笑。
体育老师教了晏洵两年,不见他跑过几回步,甚至还怀疑过他是有什么身体缺陷不能跑,结果到头来目的只是偷懒。
原因千奇百怪,甚至有那么几次说自己今天开心或今天睡的舒服,奖励自己不跑了。
“好像是。”他语气轻,毫不避讳,说的理所当然。
“……”他向来拿他没法便放他去了。
看台台阶上此时唯独坐着他们二人,晏洵在她高两阶的台阶上坐下。
不远处,鹿佳茨也过来了,从前她也常常因他不跑步,来陪他,即便他完全不理她,她也坚持,她好像总相信真心终会
融化他。
她直接坐到了他旁边,然后又开始喋喋不休,而晏洵的心思好似并不在她身上,回话也是敷衍了事,眼神也只在她刚过
来时放她身上那么几秒。
她是他谈过最令人反感的一任,毋庸置疑。或许她以为和他在一起了就等于得到了他,她认为他是喜欢她的,所以态度
就像甜蜜期的小情侣分享日常,无论遇到什么事都得说一说,毫无保留。
她是跟白纸一样透了,可他依旧是堵无尽的黑墙。
“我们晚上吃什么?”她问。
看来是分享完了,开始找别的话题说问了。
“随便。”他答的也很随便。
“哎,姜予要不要一起?”她或许也看出他的敷衍,便将话抛给前面不知想什么或看什么而一言不发的姜予。
“不了。”她回过神,但也没看她,回头也没有,无动作只是淡淡的两个表明拒绝的字。
“没关系,我请客,添一个人也热闹嘛!”她随即客气挽留。
“好啊。”她这次应的爽快。
“……好。”她尴尬回应。
……姜予总能给她制造些意想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