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清翊》岑席

2、昨日青空 青林高中开

　　青林高中开学提前，对沈问无疑是一个五雷轰顶的消息，虽然他凭运气考上了这所重点高中，但是也改变不了他万年不变不爱上学的心。 白炽的阳光像融化的金子般泼洒而下，柏油路蒸腾着扭曲的热浪，空气粘稠得仿佛拧得出水，连蝉鸣都透着气若游丝的慵懒。行人的影子被压成薄薄一片贴在地面，额角的汗珠刚渗出就被烤成盐渍，唯有香樟树叶在热浪中耷拉着，连风都带着滚烫的呼吸。 沈问的目光像精准的雷达，在攒动的人头中瞬间锁定了那个身影——女孩像株被狂风裹挟的茉莉，白裙边角在推搡中翻卷，眼看就要栽进人潮。下一瞬，他手臂如铁闸般横亘在她身侧，硬生生挡开拥挤的人浪。许欢撞进一片带着薄荷皂角香的阴影里，仰头时正看见他滚动的喉结，颈侧汗珠顺着下颌线坠落在锁骨处，洇湿了校服领口："那个……谢谢你，请问你叫什么名字？"沈问垂眸时，睫毛在眼睑投下小片阴影："这么快就忘了？上个月在护城河救你的人，这么快就成陌路了？"许欢耳尖泛起薄红，指尖攥得书包带泛白，声音细若蚊蚋："对不起……我记得你的样子，可是你当时没告诉我名字。""沈问，"他忽然倾身靠近半寸，热气拂过她耳廓，"问题的问。"许欢无意识地跟着念："沈问……"尾音在舌尖打着转，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扬起。周遭鼎沸的人声突然退潮般远去，只剩下两人之间加速的心跳声，连蝉鸣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沈问的视线落在她颤抖的长睫毛上，声音压得比耳语更低："下次再遇到危险，第一声要喊我的名字。"话音未落，穿堂风突然卷着香樟叶掠过，掀起他额前汗湿的碎发，也吹散了她鼻尖萦绕的燥热。沈问接过行李箱时指节在箱把手上勒出泛白的印子，眼皮都没抬："超重。找志愿者。"许欢往后缩了缩手，指腹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我想先去看分班表，总不能让学长拎着箱子跟我跑遍整个操场吧？志愿者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沈问拎着箱子转身就走，声音冷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地址。带路。箱子我拎。"许欢急忙去拽他袖子，指尖几乎要戳到他胳膊上凸起的青筋："真的不用！你也是新生……""傅韵哲。"沈问突然回头，朝树荫下勾肩搭背的男生抬了抬下巴。那个穿着亮黄色T恤的男生立刻像颗小炮弹似的冲过来，脚后跟在地面磕出清脆的响声："到！问哥有何吩咐！""办手续。"沈问从裤袋里摸出证件拍在他掌心，金属拉链撞在傅韵哲手腕上叮当作响。傅韵哲揣着证件一溜烟钻进志愿者帐篷，三分钟后举着盖满章的表单跑回来，许欢盯着他手里那沓本该跑遍教务处、总务处、医务室的手续，眼睛瞪得像受惊的小鹿。 沈问转身时肩线挺得笔直，下颌线条冷硬如刀刻：“跟上。”他扫过傅韵哲伸出的手，语调淬着冰碴：“证件给他——办手续。”最后三个字像冰锥砸进空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带路，宿舍。” 沈问转身时衬衫下的肩胛骨绷成锐利的三角，像蓄势待发的弓，肩线在阳光下划出冷硬的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