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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看不惯 你太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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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放学,江肆郁回到了自己的小别墅。
厨房里飘来一阵菜香味,那是姐姐为他请的阿姨煮的晚餐。他毫无食欲,只勉强吃了小半碗。
筷子刚放下,手机就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亮起的瞬间,Aaa阿栀姐姐几个字跳了出来。
江肆郁接通视频,用甜甜的声音喊道:“姐姐~”
视频那头的乌黑大波浪卷发女人,看到弟弟可爱的模样,她轻声笑了笑,转着手里的钢笔问:“我们小郁有没有好好吃饭呀?”
“有的姐姐,你看,我有好好吃饭哦。”江肆郁连忙夹起一块红烧排骨吃给她看。
“姐姐,我好想你呀~”
江栀:“嗯,爸妈也都很想你,谁让你那么倔,非要自己出去住呢。”
江肆郁一边嚼着嘴里的食物,一边用手随意地摆弄着桌上的餐具:“这里近嘛。对了姐姐,你最近不是在谈一单大生意?公司很忙的话就不用天天给我打电话。”
“哼,傻小子,我还不是担心你。唉行吧,不过你还是要好好吃饭知道不?不然姐姐就让兰姨天天盯着你。”江栀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些许无奈和宠溺。
江肆郁嘟囔着:“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江栀的特助在门外提醒说:“BOSS,会议马上开始了。”
江栀淡淡地回答:“知道了,再等两分钟。”
江肆郁连忙说,“好啦好啦,姐姐开完会好好休息一下哦,拜拜。”他可不能耽误姐姐工作。
挂断视频后,他长舒一口气,盯着桌上的空碗开始发呆。
江家是医学世家,祖父祖母在医学界有很高的地位。他的父亲继承了祖父母的智商,也取得不错的成绩考上清北大学医学院。毕业后在里面当起了教授,并和青梅竹马的爱人结婚,一年就生下了江栀,三年后又生下他。
他父母的一生可以算得上幸福美满。
江肆郁和江栀的志向却并不在医。
江栀想当叱咤风云的商业精英,毕业后就开始自己创业,现在也成就了一番事业。
而他,从年少时憧憬的法官梦到如今的迷茫,像一颗偏离了轨道的行星。
如果公理无法抚平一个人的伤口,那所谓正义,是不是也少了点什么?
看了眼桌上那没吃完的饭菜,觉得索然无味,江肆郁毫不犹豫地将其一股脑儿地全倒进了垃圾桶里,拿起垃圾袋,起身出门。
刚把垃圾袋扔进分类桶,晚风吹得人胳膊发凉。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掏出一看,屏幕上蹦出魏子祁的消息。
『魏笑是一种礼貌:小班长~今晚九点,兄弟大排档,我生日。你一定要来哦~』
江肆郁捏着手机给他回复:『④:好,我会去的』
魏子祁订的是学校旁边的一家街边露天大排档。这家大排档虽然环境一般,但胜在价格实惠、味道不错,深受学生党喜爱。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沈淮竟然也来了!
魏子祁很豪迈的包了场,来的人都是他的朋友,周围的人都在聊天,就沈淮一个人鹤立鸡群,静静的坐在那里看手机。
江肆郁想了想,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他旁边:“沈淮同学,你在看什么?”
靠太近了。
沈淮收起手机,用手推开他:“关你什么事。”
街灯昏黄,油渍斑驳的桌面上堆满了烤串签子和啤酒瓶。夏初的风裹着路边小吃摊的油烟卷进来,吹动了沈淮额前几缕银白色的碎发。
江肆郁被他推开,也不恼,顺势往旁边一歪,背靠在椅背上:“你这人怎么跟刺猬似的?碰一下都炸毛。”
沈淮没理他,把手机倒扣在桌上,目光投向远处,只见魏子祁正被一群打扮时髦的男女围住敬酒,笑声张扬得像是要把整条街掀翻。
江肆郁也瞧见了,他盯着沈淮的侧脸,那道从耳垂延伸到下颌的旧疤在灯光下若隐若现,是一道被时间磨淡却始终无法愈合的裂痕。
“沈淮,你以前……也那样过生日吗?”
他们豪门里的人过生日,来的人表面上是祝贺,实则是靠这个场面来结识更多上层人士。所以很多少爷小姐一向都只是去走个过场,然后拿着自家老子的钱和狐朋狗友一起出去浪。
而沈家在枝城的众豪门里排的上第一,很多人挤破了脑袋都想进去分一杯羹,挖一块肉吃。
沈淮睫毛颤了颤,“不记得了。”
远处魏子祁已经喝高了,正被人架着肩膀拍肩膀灌酒,脖子上挂了条亮闪闪的金链子,嘴里喊着什么“太子爷驾到”。
有人起哄让他跳舞,他竟真的晃晃悠悠地站上凳子,那动作犹如一只滑稽的小丑,又带着几分刻意的张扬,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他的存在。
蝉鸣藏在巷子深处,断断续续地响。
直到魏子祁醉倒在桌上,被家里保镖七手八脚抬走,其余人也走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他俩。
江肆郁刚打算问沈淮什么时候走,巷口路灯忽明忽暗,一个染着红发的高个男生闯进他们视线,身后跟着一群小弟。
“沈淮!”红发男站在巷子口,声音刺耳,“听说你TM的转回来了?”
江肆郁察觉到气氛不对,下意识看向身旁的人。
沈淮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周野,你想干什么?”
周野脸色一沉,冷笑出声:“呵,沈少装什么清高?你妈死得早没人管,你爹把你像垃圾一样丢掉,还敢在这儿摆架子?”
他身后的小弟们跟着哄笑,污言秽语像石子一样砸过来。
“吵死了,都闭嘴!”江肆郁听那红毛说话很是生气,他猛地站起身,却被身边的人一把按住肩膀。
沈淮慢慢站起来,一步步走向红毛,停在三步之外,“说完了?”
“没完!”周野猛地举起酒瓶砸在地上,砰的一声巨响,玻璃碎片四溅,冰凉的啤酒溅在裤腿上,带着股酸腐的麦芽味。
“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枝城不是你这个野种能撒野的地方!”他的声音嘶哑,像是被砂纸磨过,刺得人耳膜发疼。
话音未落,沈淮直接挥拳冲上。
周野整个人横摔出去,撞翻两张桌子,他趴在地上咳出一口血。身后的小弟们还没反应过来,沈淮已经单膝压住周野的胸口,右手掐着他喉咙,力道不轻,足以让其动弹不得。
沈淮俯身,鼻尖几乎碰到周野的脸,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听着。你可以骂我,可以恨我,但别提她。否则下次,我只会打断你的手。”
他说完松开手,拍了拍身上的灰,转身就走。
周野在他身后怒吼:“沈淮!老子这辈子跟你没完!”
江肆郁立刻小跑跟了上去,少年走的极快,他好不容易才追上。
“沈淮…沈淮!你等等我。”
沈淮脚步微顿,转头怼他:“你跟着冲动什么?蠢不蠢?”
江肆郁清楚地看到,那人右手虎口有一道裂口,是被玻璃渣划到的,正渗着血珠。
“你…流血了。”他小声说。
沈淮不语。
江肆郁翻口袋,掏出创可贴,递了过去。
“给你。”
“不要。”
“要的。”
半夜,嘉喃小区。
沈淮洗完澡,擦着湿发从浴室出来,一眼就看到书桌上那张贴着月亮图案的创可贴。他走过去拿起,指尖触到柔软的无纺布材质,脑海里突然闪过江肆郁递创可贴时的样子。
少年睁着湿漉漉的狗狗眼,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连耳根都泛着红。
他原本是不屑于用这种花哨的东西,可指尖摩挲着那轮小小的月亮,却没像往常一样扔进垃圾桶。
次日清晨的阳光有点晃眼,江肆郁叼着包子冲进教室时,预备铃刚响最后一声。转眼一瞧,左边的座位空荡荡的,他那高冷同桌沈淮还没有来。
前桌转头问他:“昨天我走后,淮哥打架了?怎么回事?”
江肆郁懒洋洋地支起脑袋,“嗯,亲眼所见。不过,你先回答我,周野是谁?”
魏子祁二郎脚放了下来,压低声音:“出去说。”
两人走到隐蔽的楼梯口。
魏子祁左瞧瞧右看看,手指在楼梯扶手上敲了敲,确认没人路过才压低声音:
“出事那年沈淮才八岁,一场车祸…”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组织语言,“当场没了三个人,其中两个是周野的爸妈。”
江肆郁:“…”
魏子祁也顾不得其他,继续说着,“听说围观群众看见沈淮从车里爬出来,脸上全是血,抱着他妈的包,一句话不说。”
“后来他那个混账爹带了个小三进门。你说搞笑不搞笑,那小三还找了个神人算卦,说什么淮哥是不祥之人。他就被那个混账丢给亲戚,但那臭不要脸的拿钱不办事,没多久就搬去国外,压根不管。”
江肆郁听完有点愣住,站直了身子,“所以,他八岁就开始自己照顾自己?”
魏子祁叹了口气,“当时是这样。不过幸好,还有阿婆,阿婆知道后,在沈家大闹一场把他接走了。”
“那周野?”
“切,那个小兔崽子。他…也是个可怜的,因为那一场意外事故唯一的亲人都没了。后面拿了沈家的巨额赔偿金,自己退学,混社会去了。”
“小班长,我跟你说这些,是想告诉你,不要再乱接近沈淮了。你懂吗?”
江肆郁盯着魏子祁那双难得认真起来的眼睛,知道魏子祁说的是昨天的那个赌约,他喉头动了动,没说话。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班级,窗外的银杏叶被风掀起一角,阳光斜照进来,那道线慢慢爬过他摊开的物理笔记,停在“沈淮”两个字上。
那是江肆郁昨天晚上顺手写下的名字,笔迹潦草,像是怕被人看见又舍不得擦掉。
魏子祁的话还在他耳边回响,幻想的沈淮八岁时浑身是血从车里爬出来的画面,在江肆郁脑海里挥之不去。他想起昨晚沈淮掐着周野喉咙时,眼神里藏着的不是狠戾,而是极致的脆弱。
那样的沈淮,怎么可能不需要人陪?
江肆郁指尖无意识地在字的旁边画了个小小的月亮,他想把这束光,悄悄递到那个缩在阴影里的少年面前,又怕太用力,吓走了他。
他突然开口坚定道:“魏子祁,我不信。”
魏子祁一愣,回头问:“什么?”
江肆郁把笔盖咬在嘴里,眼神却亮得惊人,“我不信他可以拒绝我。”
他想,就算是再硬的心,本质也是软的。
魏子祁看着他,半晌叹了口气,只小声嘀咕:“你…太天真了。”话音未落,虚掩的教室后门被人推开。
魏子祁看见来人心虚的转过头,一本正经地背起了古诗,但其实他连语文书都拿反了。
沈淮站在门口,右手虎口缠着崭新的纯蓝色创可贴,缠得整整齐齐,伤口刚好被完全盖住。
他走到座位,放下书包,抽出语文书开始默背。
江肆郁转过身,盯着沈淮的侧脸看,他笑着朝人打招呼,“早上好呀,沈淮同学。”
沈淮翻书的手顿了顿,没回应。
江肆郁自顾自问道:“你手还疼吗?”
“死不了。”高冷同桌的语气依旧冷淡。
江肆郁眨着那双超无辜的狗狗眼盯着沈淮,手扯上那人的衣摆,“那你可以教我一道物理题嘛?”
“不教。”沈淮皱着眉,指尖稍用力甩开他扯着衣摆乱动的手。
江肆郁跟没听见一样,用笔尖点着一道带星标的难题,“喏,就是这题。我看了三遍解析,还是觉得它在胡扯。”
沈淮抬眼,那是一道挺复杂的电学问题。
“笨死了。”
江肆郁瞪大眼,“你说什么?”
沈淮冷冷道:“你的问题不在物理,在脑子。”
前桌魏子祁猛地呛住,捂着嘴憋笑,肩膀直抖。
江肆郁瞪了眼魏子祁,然后不服气的向沈淮靠近,“你是不是也不会?”
“会”沈淮伸出一根手指抵住他,不让他再向前分毫。
“那为什么不愿意教我?”
“你笨。”沈淮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精准戳中江肆郁的痛点。
江肆郁瞬间鼓起腮帮子,鼻尖都有点泛红,硬撑着瞪回去:“我才不笨!不过是一道破物理题,你不教,我自己算到放学也能写出来!”说完他赌气似的,开始埋头苦算。
盯了半天题目,江肆郁摊在桌上,他放弃了。
物理真的好难!
他把脸贴在冰凉的课桌上,铅笔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偷偷抬眼瞄向沈淮。
“喂。”江肆郁用笔戳了戳那人的胳膊,“你真的不教我吗?”
沈淮皱眉,把胳膊挪开,“别碰我。”
“那你教我就不碰你。”
“..…..”
“就一道题!”
沈淮盯着他看了几秒,伸手抽走了他的草稿纸。
“嗯?”
“看不惯,你太笨。”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之间,江肆郁闻到沈淮身上淡淡的香味,混着一点阳光晒过的味道。他忍不住轻笑一声,屁股往旁边挪了挪,肩膀几乎要碰到对方的胳膊。
沈淮没在意他的小动作,手指握着笔在纸上写下一行行工整的公式。那些原本晦涩难懂的符号,在沈淮笔下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懂了?”
江肆郁眨了眨眼:“好像...懂了?”
沈淮把草稿纸推回来:“自己算一遍。”
江肆郁咬着笔帽,按照沈淮的思路重新推导,当得出正确答案时,他兴奋地扯了扯那人的衣角:“我做对了!那作为报答,中午我请你吃饭吧。”
“不用…”
他装耳背,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什么?可以?好哒沈淮同学,中午记得等我哦~”
沈淮不语,不想和这个笨蛋争论什么。
中午放学的铃声刚落,江肆郁就拽着沈淮的校服衣角,把人拉到了教学楼后的围墙根。
沈淮眉头拧成疙瘩,指尖下意识摩挲了下虎口的创可贴:“来这干什么?”
江肆郁:“带你去我家吃饭呀。”
沈淮:“去你家?”
江肆郁立马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不可以吗?沈淮同学,你很嫌弃我是吗?”
“…没有”
他又笑了起来,“那走吧,对了,你会翻墙吧?”
沈淮没接话,他单手撑上墙沿,翻身一跃,身影便轻巧地落在另一侧。下一秒,江肆郁也利落的翻过围墙。
墙外头有两只小猫趴在一旁懒洋洋的晒太阳,见有人下来,便好奇的凑了过来,一点也不怕生的样子。
江肆郁的脸瞬间褪尽血色,尖叫着扑进沈淮怀里,双臂死死圈住他的腰,脸埋在他的胸膛上不敢抬头,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沈淮!猫!快赶跑它们!”
沈淮的身体一僵,下意识想推开他,可感受到怀里人发抖的身子,动作顿住了。他低头,能看到江肆郁攥着自己衣角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头顶的呆毛都吓得蔫了下去。
“你怕猫?”
“不怕!我怎么可能怕一只小猫…”声音越说越低。
沈淮却看见那人脸涨得微红,嘴上逞强地说自己不怕,身体却诚实地贴着自己。
“怕成这样?”
江肆郁见瞒不过,闷闷地说:“嗯,小时候被…被野猫咬过。”他埋着头,手指还死死攥着沈淮的衣角,呼吸有点乱。
两只可爱的小猫被他的反应吓到,早就逃窜走了
沈淮轻拍他的肩,“行了,它们被你吓跑了。”
“你别骗我…”
“嗯,不骗你。”
江肆郁这才敢抬头,瞅了一眼空荡荡的墙角,小猫早已不见踪影,才长舒了一口气。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刚才抱了沈淮整整三分钟,他慌忙松开手,耳尖悄悄泛起一层薄红。
“那个……我就是突然应激反应,不是真的怕。”江肆郁干笑两声,试图缓解尴尬。
“你家在哪?”
“上林苑,很近的,步行五分钟就能到。”
风从巷口吹来,到了小区,江肆郁领着沈淮走到自家独栋别墅,他指纹解锁开门:“欢迎光临寒舍,沈大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