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的那束阳光》云小蘅

1、初见 “哥，

　　“哥，再见！”
　　“好好学习，别废了！”
　　“知道啦——”
　　我冲哥哥林铭挥了挥手，转身走进校门。阳光正好，我深吸一口气：元气满满的一天，要好好加油。
　　班主任领着我走进A班时，原本嘈杂的教室安静了一瞬。
　　“这是新同学，成绩优异，学费全免。”班主任的语气平淡，却像在平静的水面投下一颗石子。
　　我微微一笑：“大家好，我叫林怡宸，以后请多多关照。”
　　话音刚落，底下便炸开了锅。
　　“学费全免？那是学神吧？”
　　“长得也好好看……”
　　“厉害了。”
　　班主任抬手压了压，继续说：“还有一位同学，成绩同样优异，学费减半。大家欢迎。”
　　掌声中，一个男生从门口走了进来。
　　他很高，穿着校服却衬出一种说不出的清冷。五官轮廓分明，皮肤很白，眼睛却极黑，像深秋的夜空。他没有刻意看任何人，只是不紧不慢地走到讲台旁。
　　“各位好，我叫柳忘川。”
　　声音不大，却清晰沉稳，像石子落入深水——听得到回响，却看不清深浅。
　　议论声此起彼伏。班主任笑了笑，对我俩说：“你们个子高，坐后排吧，刚好有两个空位，以后就是同桌了。大家要好好相处，互帮互助。”
　　我们走向后排。我冲柳忘川礼貌地笑了笑，他微微侧头看了我一眼——只是一眼，我却莫名觉得他的目光停留得比正常社交略久了半秒。
　　然后他也笑了一下，很浅，像是走过场的回应。
　　刚坐下，前排一个女生便转过身来，笑容明亮得像窗外的阳光。
　　“你们好呀，我叫白晓菲。以后有什么事，能帮的我一定帮。”声音清脆，带着自然的亲切感。我点头道谢，心里觉得这个同学挺热情的。
　　上课铃响，第一节是语文课。我拿出课本认真听讲，余光里，柳忘川虽然安静地坐在那里，却没有翻书。他看着黑板，但眼神有些空洞，像在听，又像在想别的事。
　　我在心里暗暗好奇：这个同桌，有点意思。
　　下课后，白晓菲又转过来和我们聊天。柳忘川依旧话不多，偶尔轻笑一下，更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
　　我忍不住开口：“柳忘川，你平时喜欢做什么呀？”
　　他偏过头看了我一眼。那双黑眼睛很安静，安静得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没什么特别的。”
　　“那……看书？运动？”我试探着追问。
　　他沉默了几秒，嘴角微微动了动：“有时候会看看书。”
　　“我也喜欢看书！”白晓菲眼睛一亮，“你喜欢哪种类型的？”
　　柳忘川想了想，慢慢说起自己对一些文学作品的看法。一开始话很少，后来越说越多。他对文学的见解很独特，不像是从标准答案里背出来的，反而像是自己一点点琢磨出来的。
　　我和白晓菲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意外。
　　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我正想再问点什么，上课铃响了。
　　“哎——上午的课累死我了。”我趴在桌上小声抱怨。
　　收拾书本的时候，我无意间抬头，发现柳忘川正看着我。不是偷看被发现的慌乱，而是光明正大地、安静地看着我。
　　我愣了一下。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移开了目光，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知为什么，我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我os：他看我干嘛……感觉怪怪的……
　　这时白晓菲转过头不以为意地说：“以后都是这样习惯就好，快到饭点了，我们要去快些。”
　　我对此非常疑惑：“为什么？”
　　“那是因为高二的人和我们同年级的人一吃饭就发疯似的往食堂冲，晚上都没有饭菜吃了，可是要饿肚子喽～”
　　铃响了！
　　“走走走，前往食堂！”白晓菲催促道。
　　我们刚走出教室，远远看见食堂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我心中一紧——照这个速度，好吃的菜肯定被抢光了。
　　我正要冲过去，柳忘川已经迈步走了出去。
　　“跟紧我。”
　　他头也没回，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不是建议，是命令。淡淡的，却让人下意识想服从。
　　他的步伐看似不快，但我不得不小跑着才能跟上。气喘吁吁地挤进队伍时，回头一看——他站在我身后，神色平静，呼吸稳得像刚散完步。
　　“还好有你，不然我肯定抢不到饭了。”我喘着粗气说。
　　“嗯。”他应了一声。
　　我注意到他脸不红气不喘，暗暗佩服：这人……什么体质啊。
　　打好饭，我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白晓菲吃得飞快，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夸：“这儿的伙食真不赖，华士高中可是咱们这地区最好的学校，什么都是最好的！”
　　“那学费肯定也不便宜吧？”我随口问。
　　“那当然！”白晓菲压低声音，语气夸张，“一般家庭可负担不起，只有像我们这种有钱人家的孩子才能……”
　　她话没说完，忽然意识到什么，赶紧闭了嘴，尴尬地看了我一眼。
　　我没在意，只是笑了笑，低头扒饭。实则心里想的是：唉…庆幸的是我的成绩优异学费是全免的，要不然以哥哥的一己之力肯定是付不起这里的学费…
　　我转头看了眼柳忘川，他筷子夹着菜，目光却直落在窗外。
　　他吃东西很慢，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你怎么了？”我轻声问。
　　他回过神来，看了我一眼：“没什么。”他并没有解释，没有“只是有些感触”那种铺垫。
　　我没再追问。但过了一小会儿，他自己忽然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说……人为什么要拼命挤进一个本来不属于自己的地方？”
　　我一愣，看向他。
　　他却已经收回目光，低头夹了一口菜，神色淡淡，好像那句话不是他说的。
　　白晓菲嘴里含着饭，含糊地问：“啊？你说什么？”
　　“没什么。”他又说了一遍，这次语气更淡了。
　　我看着他的侧脸，心里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不是不想说，而是觉得说了也没人能懂。
　　我没有继续追问。但那一瞬间，我觉得这个安静得有些疏离的同桌，心里藏着很多东西。
　　不过，也只是那一瞬间的想法。
　　毕竟我们才认识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