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共感 地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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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漓小心翼翼地打开一条缝，大半身子都掩藏在后头，抬眼，只看到梵蓝漆黑的眼睛，很认真地在看着她。
想好的编词一句都说不出来了。
纠结得头发都要炸起来了，谎言这东西也是分亲近远疏的，对陌生人扯谎，那叫正当防卫为安全考虑，对敌人或者要利用的人扯谎，那叫为己谋私天经地义。
而对同伴扯谎，那可真是让良心在烈火上炙烤，无比煎熬。
她并不喜欢这样，这并不会让她高兴。
辗转难安，最后还是添了点真话，半真半假地说：“哈哈，在修炼，动静是不是太大了？有吵到你么？”
梵蓝安静地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没有很吵，就是好像看不见了。”
属于她的短暂副作用，在真正变回来前，会经历一段五感消失的时间。
“什么！！”贝漓的嗓子都在高音中劈叉。
顿时人也不躲了，话也不过脑了，连忙就说：“不会啊，这不会有副作用的。”
梵蓝依旧很沉默地看向她，漆黑的眼睛里端倪不出半分心思。
她比任何人，甚至比试炼的主人公贝漓都要感受得更强烈，有什么东西，真切地将她们二鱼联系到了一起。
曾经，只是感觉有很浅淡的线，轻轻一扯就要断了，所以她一直在小心经营，不敢暴露分毫，舍不得失去。
“还听得到我说话吗？”贝漓接连说了好几声都没有回应，更着急了，早知道应该挑个安全地方再想的…
梵蓝略有僵硬地点点头，原先还能一直克制的身体，在脉络相连的那一瞬，突然就抑制不住了。
她对这个感觉太熟悉，这些年来独自度过数百次。
相熟的感觉却有了不一样的前提，这次不痛苦。
甚至可以说，她没有感受到任何压抑的生长的痛，而是想新生的植物，想要突破之前的外壳，萌芽出来。
二者是截然相反的。
也正是完全不一样的体验，才让她更多疑，想要从贝漓身上窥探出缘由。
是为什么？怎么做到的？到底是因为什么？
随着光晕袭来，刹那间涌来的魔力，如枯木逢春，带走了所有陈年旧疴与苦痛。
与当时初步共感其核心法术时完全一致。
困扰她多年的东西被轻松解决，即便不知能维持几时，这样完美的，无可挑剔的能力，会成为海洋的香饽饽。
同时…也会成为某些鱼的眼中钉。
这是超乎常理的，核心魔力是杀手锏，并非长时间的魔力维持。
在贝漓出现的第一眼，梵蓝就对其进行全方位无死角的扫描，生怕对方力竭而亡。
在海底，魔力不仅代表阶级，还代表压制。
梵蓝并没有发动魔力进行搜寻，只是轻轻一扫，就无比确信，贝漓并没有发动过救治的魔力，甚至连普通的治愈魔法，都没有施展。
可她真真切切地感觉不到疼痛了。
超脱秩序之外，或者可以说，凌驾于规则之上。
早已不是一般治愈术能相比的了，甚而达到了开创的范本。
“不要随意使用能力。”梵蓝非常认真，庄重地跟她说。
完全没意识到这回事，并没有跟梵蓝在同一个脑电波上的贝漓：“好，我下次不弄了。”
弄一次就要短暂失明，再弄一次就得彻底瞎了。
确实太可怕了。
贝漓在心底打定主意，下次要找个开阔空荡的地方。
“你现在还好吗？还能走路吗？”贝漓非常内疚。
梵蓝浅浅漏出一个笑：“不碍事的，我经历过很多次了，没有眼睛也能看路。”
用手，用尾，用能触碰的水流，用身边可以利用的任何东西。
即使在困苦艰难的环境里，她也很少示弱，印象里，这十几年的示弱都汇总堆砌在贝漓这边。
用来换取各种目的。
她果然还是心思不纯，劣根性仿佛是长在骨子里的，怎么改都改不掉。
梵蓝目前看不见贝漓，但空气中的任何水分子都会是她的眼睛，是她的触觉，早已在心里雕琢成千上万遍。
失衡时期，物理层面地会让梵蓝格外脆弱，相应的，心灵会变得更扭曲疯狂，因为疼痛，情绪会变得极端而不可控。
可现在她不痛了，困扰她最大的因素虽然没有解决，但带来的一切负面影响都没有了。
梵蓝深知原因，她的弱点不仅是年少时吞噬进去的污染物，还有海妖试炼。
为了活命，她并没有随大流，而是在成年前就去闯试炼，还是最严苛的白尾传承。
在里头是真正耗了半条命，以至于病痛不散，年年发作，生与死的界限对她来说已不算清晰。
她早已被判定活不过二十岁。
没曾想，在最无聊绝望求死之际，遇上了属于她的神明。
带来的不止是快乐，还有健康，新的希望，新的未来。
美好蓝图近在眼前。
梵蓝像个木头，视力不明，听觉也衰退，竟完全沉浸在幻想中，思维发散，做足美梦。
贝漓戳戳她的脸蛋，在没有得到回应后，径直拉上对方的手。
这样大的举动总算让梵蓝从沉塘中清醒过来，下意识要抽回手。
“别怕”贝漓对待残疾鱼更有耐心，何况事情与她有密不可分的关系，“只是带你出去晒晒太阳，会舒服点。”
梵蓝意识到是贝漓之后，身子就不动了，只是卡在半空，不敢动弹，听到她的话之后，才慢慢又将手往里探了探。
并不是十指相握的姿态，而是单纯的手心贴着手心，很有力的握姿，给足安全感。
她似乎都不知道该怎么用力，小心的，谨慎的，慢慢将手收拢，可是贝漓的手太软了。
总觉得抓不住，又害怕抓疼了她。
比念世界上最佶屈聱牙的咒语还要难以维持，比做世界上最繁缛连密的阵法还要提心吊胆。
时间过得很慢，又在一霎被快速拉长，没来得及回味，她们就已走出水船。
不正常的昼伏夜出，在更不健康的作息中调转过来，正午的太阳暖融融的，空气中是旷然心扉的芳草香，连那悠悠的叫声都格外怡情。
还没有待多久，梵蓝就率先通过瀑布感知到了外头的脚步声。
阿婆的这块地方只是隐蔽了些，并不是完全避世。
在她差点要站起来时，耳边传来贝漓的声音，带着轻松喜悦：“阿婆。”
捏紧的手再次放松下来，贝漓拍拍她，轻声到像是在说悄悄话：“没事，只有阿婆一个人。”
耳鬓厮磨，像是在说情话：“你别担心，我会保护好你的。”
耳朵不可自主地漫上红，梵蓝只觉她实在不争气，在贝漓身边跟屁虫似的黏了这么久，竟连这点抵抗力都没有。
为保住脸面，纠结再三，梵蓝还是微微侧过脑袋，避开耳朵的重灾区。
阿婆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显得很有精气神。
“两位海神大人—！”
贝漓好笑又不好笑地起身，上前去接她，“您小心点。”都这么大年纪了。
“我们只是海洋的使者，并不是海神大人。”贝漓再次纠正这一点。
“不重要不重要。”阿婆高兴得直笑，“我可算知道你们的丰功伟绩了，实在是太能干了，竟然直接把那怪物全杀完了。”
贝漓假笑：“没有啦，还有别的人一起合作的。”
说到这个，她还是挺疑惑的，大战之后，对方就再没有半分身影了，连同她走之前说的话，贝漓合情合理怀疑她应该也是被派过来干苦力的。
可惜了，不能发展为队友，不然这以后路要多顺畅啊。
打不过就摇鱼。
阿婆又是絮絮叨叨说了好多话，都是在夸奖她们。
贝漓笑得脸都僵了，连声拒绝。
在她眼里，确实没有出太大的力，顶多是揭穿了阴谋。
从阿婆的话里，她知道了村子后续的动作，族长的事迹曝光，从还健在的老人口中，得到了第一位族长的生平事迹。
那位族长是名杰出的女性，原先是要结婚的，只是配对的人死在海难中，当时环境很差，才走投无路与之合作。
度过难关后，被发觉想终止交易，对方自然不肯，才被残忍杀害。
贝漓听到这，有些唏嘘，也很敬佩，敢闯敢拼从来不是一件会被指责的事，成功与失败的后果都由自身承担，外人无须置喙。
总归是当下的最优解，真正在后续出现问题的，是下一任族长。
结合他身体不好的特点，很快锁定对象，是父母双亡，曾经说要‘夭折’‘活不久’的婴儿，吃着百家饭，一口一口被喂养长大的。
无外乎升米恩，斗米仇，阿婆说到这，连连叹气，“曾经也算个好孩子。”
贝漓对此倒无感，种族不同，能体会的情感极其有限。
说到最后，阿婆突然想到什么，着急忙慌地进屋了。
贝漓也终于得了闲，回到梵蓝身边，但没有坐下，反而是牵着她一起站起来，准备好好道个别。
她们来这，本就只是想跟阿婆见个面，这也算是在岛上唯一有联系的牵挂。
人类的寿命太短，阿婆也是迟暮之年，或许将无法再见，最后一别，总要重要些。
也算是了结因果，不受牵挂。
阿婆很快就从房间里走出来，手里还端着一个小箱子。
一看见贝漓，立刻将手里的箱子递给她。
“在你们走后的那个晚上，阿洺又来了。”说到她唯一捡的小孩，阿婆还是想流泪。
“这孩子也不等我醒，就留下这个箱子离开了。”
“我寻思，应当是给你们的。”
“？”贝漓好奇接过，轻松打开盒子。
里头赫然是一张画着路线的地图，起始点正是来泽北岛。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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