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初见 最稀有的无 ...
-
贝漓看呆了，新出现的光点极其微弱，似有若无，且噗叽速度一块，那个光点就像信号不好似的，在贝漓眼皮子底下灭掉了，就好像从来没存在过似的。
贝漓着急得直拍噗叽肚皮，噗叽竟然也真的听懂了，两个无法进行直接交流的物种在此刻达成一致。
噗叽将速度放慢了点，甚至围着打转，但光点还是没再出现，贝漓紧蹙眉头，一错不错地盯着地图看，却依旧没有任何变化，若非人鱼的记忆力很好，当真要以为是眼花做梦了。
拧着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两条都是真的，还是一真一假？
虽是疑问，但心已不自觉偏向肯定，不然没有办法解释，为什么她已经谨小慎微成那样，却依旧被埋伏被追击，甚至对方下的是死局。
一想到墙后面会是什么，她拼尽全力去往的竟可能是囚笼，喉咙犯紧，反酸，甚至想要呕吐。
刚出海洋的小人鱼第一次完完全全认识到来自人类的恶意。
眼皮微垂，整条鱼都委屈极了。
梵蓝的电话就是在这个时候打过来的，进来前贝漓做了诸多准备，包括但不限于给魔石禁音，但震动是关不了的。
她打过来的时间刚刚好，提前半刻或者延后一点，贝漓都会没有这份闲心关注到轻微震动的魔石。
“棉花糖。”贝漓抿着嘴，蔫嗒嗒的。
梵蓝正想问她在哪，是怎么避开海岛外围团团人鱼的，听见话筒里传来的失真声音，话要出口立马就转了一个弯。
“出什么事了。”
贝漓一开始是不想说的，她不想在要保护的对象面前展示她的弱小，可话刚出口，就不自觉带上了抽噎：“我被困在这里了。”
她实在有点委屈，这一路的压力有点太大了，她斗不过那些诡计多端的人类。
她只是一条很单纯，很没用的小鱼。
恍然间又记起小时候那段孤立无援求助无果的日子，黑暗得看不见一点阳光，如果一直是这样，那存活的意思是什么呢，是一辈子被当成别人嬉笑的沙包，一直活在痛苦与阴影中吗？
海底比陆地更残酷，除开少些大型聪慧的物种有群居意识，大部分海洋生物都是单打独斗，甚至会排斥欺凌同族，只在必要时刻为共同的种族名头而战。
贝漓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姐姐们都很疼爱她，小时候的她远没有像现在这样，只是不爱说话，喜欢安静而已。
那是很风平浪静的一天，六姐贪玩，又快到了年岁，便想着先去域外探索一番，这不会危险的，大家都很放心她不会作死，便任由她将贝漓也带了去。
一路来到水面之上，贝漓怯生生的，又格外好奇地盯着那些钢铁巨轮看。
速度真快。贝漓无心发出感叹，要是她也能这么快，是不是就能在下一届小人鱼运动会上拿到金牌了？
两条鱼年级都不大，涉世不深，看什么都觉得很有趣，视线飘啊飘，就是没有往危险处看。
而等她们听到震耳的轰鸣声时，巨轮近在咫尺。
铁网射出，二鱼堪堪避开，六姐为护住贝漓，手臂被刮出狭长一条血痕，腥气弥漫。
尾部微缩，弹射逃离。
不间断的铁网一张又一张无穷无尽般杀出。
年纪同样与魔力挂钩，孱弱的力量让她们根本跑不过巨轮，心脏剧烈跳动时，贝漓无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让她经历了多年梦魇。
巨轮高耸如山，铺天盖地的阴影砸下来，距离之近，让她看到前端站着的一个人，或许不是人。
狰狞凸起的皮肤，写满贪婪的眼睛，手里还攥着一个残肢在啃食，尖锐发黄又充满血迹的牙齿大开，撕破了面庞。
是海洋邪物，镜魔鲨。
它们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抢占了人类的身体，利用了人类的工具，对海洋生物进行屠弥滥杀。
平静的海面泛起波纹，连天上飞翔的海鸥也难逃一劫，被枪支弓箭射杀下来，飘在水面将海水染成血红。
人鱼血肉，对吸收不了海洋魔力，被所有物种排斥的镜魔鲨来说，是大补。
两鱼东躲西藏，疲于奔命，分不出额外心神，也完全没意识到周围海域的变化，海水陡然凉下来，周围出现更多巨轮，无一例外都朝这边驶来，盘成一个包围圈。
被暗算了。
六姐不再游动，升起水罩将贝漓护在身后，准备殊死一搏。抽搐的尾尖发出刺痛警报，昭示她们已精疲力竭，无力抵抗，或者，必定会死在这里。
紧要关头，贝漓闪身上前，在六姐惊恐的视线中轻轻抱住了她。
不惜所有代价，动用全身魔力发动了天赋技能。
孤身一鱼抵御漫天发射的荆棘铁网。
……
噗呲，如泡沫破碎般的声音。
……
贝漓在一个陌生的地方醒来，很破旧的珊瑚丛，都有些干瘪碎裂了，但也保持着干净，没什么奇怪的味道。
她应当是被什么鱼救了。
脑袋很痛，光是思考都像在凌迟，神经绷紧，像在一片片地割着她的肉，贝漓连忙舒缓神经，不敢再多想了。
既来之，则安之，反正也没死，好好活着呢。
她一直是一条接受度很高的小鱼，淡淡的，就会顺顺的。
就这么在珊瑚丛搭成的破旧小床上坐了很久，一臂之遥的木门终于传来动静，上头的锁也很简易，看着像徒手做的。
房门向里推，发出一点刺耳的声音，木门顿了顿，才继续往里开，露出后面的鱼来。
略显枯燥的头发，尾部分叉，凌乱无章，眼睛黝黑，很大，却一点都不带攻击性，背微偻，只看了她一眼就低下去，似乎要融进黑色里。
比她显得还拘束，不知道的会以为贝漓才是这房屋的主人。
“是你救了我嘛？”贝漓鲜少会坐在这么粗糙的珊瑚上，尾椎骨有些酥麻，但因为是别人家，没有乱走动。
此刻，她笑语盈盈，竭尽全力证明自己的无害。
来人不说话，默默略过她，正当贝漓有些尴尬时，一杯水递了过来。
好细心。
贝漓嗓子确实干得快冒烟了，便也没客气，咕嘟咕嘟喝了一杯又一杯。
每次刚见底，新的一杯就续上了，好像无限循环一样。
直到贝漓出声拒绝，勤劳的主人才放下水壶，坐在另一张更显破旧的小凳子上。
“谢谢你噢。”贝漓往外坐了点，凑得更近了。
淡淡的香味从她身上传来，主人不自觉更低下头，又控制不住地轻轻抬眼。
好好看，是她见过最好看的鱼，她从未见过粉色的尾巴。
海妖是没有粉色这个概念的，她们严格执行能力论颜色的机制，比较广泛的是四类，红＜蓝＜黄＜白。
但也因为严格的等级制度，让海妖除开这几尾颜色外，鲜少再有其他颜色的存在，又是暗无天日的深海，平时又都骁勇好斗，在美学领域确实欠缺不少。
像一座了无生机的死地。
而明媚的粉色，所能带来的不止是让鱼眼前一亮的色彩，更多是能抚慰心灵，舒缓情绪的高能药，是黑暗无边的海域里最稀有的无价之宝。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初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