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恋对象总找茬》头顶荷叶

2、第 2 章 “好敷

　　“好敷行。”汤宝宝耷拉着个脑袋，有些不满地拉长音道。
　　“那……请你喝杯奶茶?”谢茗提议道。
　　“OK！”汤宝宝立刻抬起头，眼睛亮了起来，“我要椰果加布丁的。”汤宝宝瞥见店门口又涌进来几个学生，“那你先忙，我去那边等着。”
　　“好。”谢茗点了点头，目送着他转身。
　　在汤宝安转身前一片祥和，然而就在那抹身影背对着他，走向座位的瞬间，谢茗脸上的温和如同潮水般褪去。
　　他是骗了他，但他骗了他更多。
　　名字是假的，年龄是随口胡诌的，连现在接电话的这个手机号，也并非他日常使用的主号。
　　谢茗实在看不懂汤宝宝，网络上的那个“宝贝”，言语间带着不符合年龄的黏腻和挑逗。
　　而现实中的这个少年，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眼神清澈，行为举止带着点未经世事的直白和懵懂可爱。
　　除了声音没变，两者之间存在着一种近乎割裂的反差。
　　汤宝宝跟谢茗告了别，和汤可可一同出了店门。
　　晚上9:30，汤宝宝一回到家就给谢茗打电话听筒里，他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里发生的琐事，夹杂着一些甜腻到几乎降智的撒娇话语。但电话那头的谢茗似乎很忙，背景音里隐约能听到收拾东西的窣窣声，他只是偶尔简短地“嗯”、“哦”一声作为回应，多数时间只是在沉默地听着。
　　10:00，"终于十点了，快回家快回家!”汤宝宝看了眼时间念叨着。
　　“下班了，好累，”电话那头传来谢茗清晰些的声音，带着卸下重负后的疲惫，他似乎在收拾东西。
　　汤宝宝觉得谢茗声音听起来闷闷的，但他问过了，谢茗只淡淡回了句“累的，没有不高兴”，便没了下文。
　　等谢茗回到住处，洗完澡，浑身带着湿气躺到床上时，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已经跳到了11点。
　　电话一直没有挂断。
　　不知是谁先越过了那条模糊的界限，听筒里传来的呼吸声变得不再平稳，熟悉的、带着某种暗示的黏腻声响窸窣响起，伴随着彼此都心知肚明的、逐渐加重的喘息，在寂静的夜里被无限放大。
　　汤宝宝的声音像是浸了水。
　　再之后，电话那头只剩下逐渐归于平稳、却依旧比平时不同的呼吸声。
　　“汤宝宝。"
　　三个字，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地传入耳朵里，每个字都吐字清晰，字正腔圆，不带丝毫刚才情动时的迷乱。
　　电话那边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汤宝宝刚还在余歆的潮热与迷糊中沉溺，此刻却被这轻飘飘的三个字，如同一盆掺着冰碴的冷水，从头顶浇下，瞬间听清醒了。明明自己还在温暖熟悉的卧室，汤宝宝却仿佛身处荒芜冰冷的南极。
　　“怎么不说话?”谢茗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审问般的压力。
　　“你知道我名字?”汤宝宝强装镇定道。
　　“不让知道?”谢茗反问，语气听不出喜怒。
　　“没有。”汤宝宝下意识地否认。
　　“为什么骗我？”谢茗不再绕圈子。
　　“骗什么?”汤宝宝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心虚道。
　　“名字、年龄、地址、手机号，很多。”
　　电话那边沉默了。
　　汤宝宝像是被钉在了原地，连呼吸都放轻了。
　　“好玩吗?”这是谢茗准一想到骗他的原因。
　　“既然你不说话，我就当这段关系结束了。”回应他的，依旧是沉默，没有要开口的打算。谢茗的耐心耗尽了。
　　“嘟——”
　　忙音响起，一锤定音。
　　弄完这事汤宝宝的大脑根本没办法正常思考,信息量太大，还非得挑这种时候讲事，没个缓冲。
　　汤宝宝并没有意识到欺骗本身的问题，只是可惜失去了一个能玩得这么开、声音完全戳中他喜好、技术（他单方面认为）很有实力、还谈了这么久、并且是他真正名义上“初恋”的网恋对象。分手就分手，有什么大不了的。
　　当那股强装的无所谓如同潮水般退去，被强行压下的委屈和不甘便汹涌地反扑上来。
　　汤宝宝把自己埋进被子里，越想越憋屈，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一开始还是无声的抽泣，后来干脆变成了带着哭腔的控诉：
　　“我……我他妈服了！开、开我户了是吧？”他用力抹了把眼泪，声音哽咽，“谁、谁玩网用真名啊？！你……你难道就给真名了？！凭什么你先提分手？！凭什么啊？！” 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被单方面终结关系的不忿。
　　汤宝宝赌气想着再也不要去联系，其实是不敢去找人说话，因为他自己都忘记最初骗人是什么动机，或许只是觉得好玩，或许……是为了维持那个在网络上更“完美”、更符合对方想象的形象。
　　心烦意乱之下，他抓起一旁的平板电脑，下意识地点进了微博，想要转移注意力。他无视了粉丝群不断跳动的消息和私信里各种催更与问候，目光却被一条特别关注提示牢牢抓住——“您关注的博主明解更新了”。
　　“呵呵，”汤宝宝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满腔怨气冷笑一声，“你是有心情发。”汤宝宝带着一种“我倒要看看你发了什么”的迁怒心态，点进了那条更新。
　　[明解V]:喝奶茶吗?[图片]
　　附带的图片是一张板绘插画，画风是一贯的精致细腻，视角是第一人称的俯视角。画面中，一个明显能看出是男性的人手撑着脑袋，慵懒地趴在奶茶店的吧台上，只露出线条好看的下半张脸和一头略显凌乱的头发。而“画面外”的手（即第一视角的手）正握着一杯冒着粉色心形泡泡的奶茶，将吸管轻轻递到那人的唇边。
　　汤宝宝的目光扫向评论区，热评已经垒了起来：
　　1L：“这是日常？”
　　2L：“不对劲，怎么头像都换了？”
　　3L：“分手了！？？？”
　　4L：“被盗号了？”
　　5L：“小解解你不是不看校园文吗？”
　　6L以下的评论清一色都是复读机：“小解解你不是雷校园文吗?”，直接盖了几千楼，可见粉丝的诧异。
　　汤宝宝皱着眉，正觉得这画面隐隐有些眼熟，见没有新评论退出刷新了一下，又点进这条微博，映入眼帘地是明解回复的评论.
　　4L：“被盗号了?”
　　[博主]明解V回复:“没有。”
　　明解只回复了这一条。
　　他这是什么意思?
　　汤宝宝举着平板，在床上翻来覆去，对着那张画干瞪眼了半天，心里的怨气渐渐被一种越来越强烈的熟悉感取代。
　　“怎么越看越像……”他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放大图片的细节，“这颗痣的位置……这校服外套的款式和褶皱……还有这奶茶店的布局，这吧台的样式……”
　　一个荒谬又惊人的可能性轰然炸开！
　　“这特么不是我还能是谁！！”汤宝宝猛地从床上弹坐了起来。
　　“巧合？不信。”汤宝宝盯着平板屏幕上那张画，下意识地质疑了一句。但仅仅几秒钟后，他就无法再欺骗自己——画里的每一个细节，从发梢的弧度到那颗不起眼的小痣，从校服的细微褶皱到吧台熟悉的木质纹理，无一不在指向他自己。
　　一个恐怖的猜想如同惊雷般在他脑中炸开：“他不会就是谢茗吧……明解，解明，谢茗……” 他把这个名字在唇齿间反复咀嚼，越念越觉得心惊，身体仿佛瞬间被抽空了力气，整个人又直挺挺地倒回了床上。巨大的信息冲击让他无所适从，只能挣扎着在床上打了几个滚。
　　“不对，”汤宝宝停下动作，混乱的思绪抓住了一个矛盾点，“既然他都单方面宣布关系结束了，那为什么还要发这条微博？还画我……而且，” 汤宝宝忿忿地点开图片再次放大，盯着画中那个被描绘得带着几分慵懒和……娇气的自己，他不满地嘟囔，“我长得有这么娇吗？！”
　　汤宝宝的目光又落到明解已经更换的头像上——是之前画的自设头像，带着一种曲终人散的寂寥感。
　　“情头也换了……切，我也要换掉！”一股不甘示弱的赌气情绪涌了上来。
　　他的手指迅速点向自己的头像，准备更换。那个头像是“谢茗”亲手画的，是他们两人现实关系在网络世界的投射——一个二次元形象的双人头像。汤宝宝这一半，是当初“谢茗”根据他透露的虚假信息描绘出来的：一个戴着圆圆的黑框眼镜，穿着规整白衬衫，留着乖巧黑色短发，脖子上却滑稽地挂着一个写着“牛马”字样的工牌的少年形象，带着点违和的呆萌感。
　　汤宝宝点进主页头像就没了动作，一旦换掉，就等于亲手斩断了这最后的、可视的联系，这样做就直接坐实他俩分手了。
　　“不行啊......”这份犹豫，不仅仅源于对这段感情残存的不舍。
　　汤宝宝的账号是靠明解才火起来的，在这之前，汤tom还只是一个不知名小画手，这段回忆将他拉回到了一年前。
　　那时的宝宝还在热衷于在游戏里伪装成女生，靠着变声器和甜言蜜语哄骗各路大神带他上分，乐此不疲。
　　那个暑假，他回首都奶奶家小住。奶奶对他极为宠溺，他便彻底放飞自我，整天窝在书房里打游戏，甚至专门买了个变声器，在虚拟世界里“招摇撞骗”。技术厉害的就加微信方便长期利用，水平菜的就在备注里无情地标上“菜狗”，上分之旅可谓是一路绿灯，畅通无阻。
　　有次汤宝宝正打游戏，汤可可一个微信电话弹过来，当时电脑登录着微信，汤宝宝想也没想就顺手用鼠标点了接通，习惯性地用变声器后的女声“喂”了一句，电话那头瞬间沉默，随即传来汤可可警惕的声音：“你谁？”
　　汤宝宝没说话，正巧游戏角色死了，晾了汤可可一会，急忙把变声器关掉，当off变成No才开口说话，"没谁，我忘关变声器了，啥事，说。”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转性取向了。”等汤可可讲完事情，汤宝宝也忘了把变声器再开上，直接在大厅随便点进了一个双排招募房间。
　　汤宝宝他习惯性地开口，依旧是平时用变声器撩拨路人时的那套说辞。
　　“哈喽，有麦吗？打吗，我歌姬全国定榜第一。”汤宝宝进了房间就用母胎solo十六年练就的手速把房主的主页浏览了一遍。
　　这一看不得了，这是他这个暑假以来，遇到的最厉害的大神！战绩列表里评分几乎把把都是耀眼的SS+，主玩射手位，使用的几个射手英雄胜率赫然都是恐怖的100%，有几个定位射手的就有几个国标。
　　"你好厉害啊，玩吗？哥哥。”他声音都更甜了几分，带着毫不掩饰的崇拜和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