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 7 章 ...
-
彭奇晕了过去,怎么叫都没有意识。
许柑连忙背着人出了校门,校门口路况复杂,很难拦到车,许柑背着人行动又十分受限,还好有好心的同学,见情况紧急,主动跑过来把自己叫的顺风车让给了他们。
医院里,中年医生初步检查后把许柑从病房叫了出来。
看着眼前俊朗的少年,按例询问:“你是患者的什么人?”
许柑说:“同学。”
医生点头,双手背在身后不慌不忙说,“病人高烧加身体过度劳累外加服用了过期药物,所以看起来比较严重,一会把人叫醒吃了药好好休息几天。”
“嗯,多谢医生。”
“对了,今晚得住院啊,晚上不能离人,你要是不方便照看你同学,就赶紧联系他的亲属。”
联系亲属…
彭善吗?
许柑看了一眼病房里昏睡的青年,淡声道,“知道了。”
虽然知道和彭奇接触,早晚有一天能碰上彭善,可这一天还是来的太猝不及防。
医生走了,许柑在原地静了一会,几乎是没什么犹豫地掏出手机,按下了那串号码。
滴—滴—
“喂。”男人温和的厚重声音在耳边响起,许柑听着那道声音,只觉嗓子发紧,一时无言。
平心而论,他对这个只存在血缘关系的父亲并没有多少感情,可许久琳疯疯癫癫的样子给幼年的许柑留下了太大的心理阴影。
许久琳在精神病院喊着彭善的名字,形容可怖的像个恶鬼,然后决绝地从顶楼跳下去那天,许柑对他的恨意才得以到达顶峰。
他的母亲并不关心孩子,将所有好的不好的情绪全给了那个他一面也没见过的男人,她是因为彭善才变成了这个样子,许柑对彭善的憎恶,更多程度来源于此。
“喂,请问是哪位?”
许柑回过神来,声音冷静,“我是彭奇的同学,他生病了正在医院,你方便过来一下吗?”
“小奇目前怎么样?严重吗?麻烦你告诉我地址,我马上过来。”
对方焦急的声音十分讽刺,许柑忍着不适挂了电话。
狭小的病房里摆放着两张病床,傍晚时刻,二床病人被家属搀扶着去楼下花园散步。
许柑缓慢地走到了靠窗的一号床,停下,垂眼看着歪头睡的毫无知觉的青年。
窗外的风顺着缝隙进来,将他额前的头发吹的晃来晃去,即使睡着了也眉头紧皱,看起来极不舒服。
许柑下意识绕到另一边去关窗,可当冷风吹在脸上凉丝丝带着冷意时,他却顿住了,扭头看向床铺,神色变的茫然。
有那么一些瞬间,许柑总会忘了这是彭善的儿子。
护士把药送到病房里,嘱咐家属及时给患者服药。
许柑坐在床边,试图把人叫醒。
可彭奇睡的昏天暗地,许柑叫的紧了,他也只是哼唧一声,翻了个身远离噪音。
许柑无法,只能把他脑袋扳过来,上手捏住了鼻子。
彭奇正在梦中探险,刚从火海逃出来,狂奔在森林里,没想到下一秒就从悬崖上掉到了海底,窒息的感觉袭来,彭奇快要被憋死了。
许柑松开手的瞬间,病床上的人也随之睁开了眼,眼神朦胧中带着茫然,呼吸紧促。
药效还在身体里发挥作用,彭奇现在大脑跟浆糊一样,虽然睁着眼,但迷糊着,压根没清醒,
许柑在他面前晃了晃,彭奇眼神也没怎么聚焦。
“彭奇?”
彭奇躺在床上,反应迟钝地朝他这边看来,呆呆傻傻,正是套话的好时机。
许柑坐到了病边,试探道,“彭奇,能听见我说话吗?”
彭奇眼睛在对方脸上看了看,想了半天才慢慢吞吞说,“能。”
“我是谁?”
依旧反应了半天,“你是许大夫的小外甥。”
许柑听见这话,继续循循善诱:“我再问你,你家里有几口人?”
“我爸,我妈,还有老宅的…嗯…爷爷,奶奶,大伯二伯……”
说着说着眼睛又要闭上了。
许柑连忙俯身,把人眼睛强行掰开,他上半身贴在床/上人身上,两人距离很近,但压根没有人多想,许柑撑着身体紧紧盯着他问,“你爸说过他以前的事吗?”
“什么?”对方迷茫地被迫睁着大眼睛,眼珠不受控制地上翻。
许柑晃了一下他的脑袋,不打算绕弯子了,直白道:“就是感情啊,婚姻啊,除了你妈在外面还有没有其他女人。”
彭奇没说话,很呆,一看就是脑容量过载,反应不过来了。许柑气死了,想在他头上使劲敲两下,来发泄一下情绪。
他又换了几个说法,彭奇要么摇头,要么昏昏欲睡地说胡话。
“我想…睡觉。”彭奇痛苦地嘟囔。
许柑松开手,缓缓直起身子,因为正在想事情,所以压根没有防备。
许柑身子刚起了一半,就被一只手拽了回去,他吓了一跳,要不是反应迅速地伸出手撑住身体,整个人都会砸在病床上的人身上。
他瞪眼,不可思议地看向近在咫尺的某人。
彭奇只含糊道:“冷。”
许柑刚才的姿势,恰好将窗户漏进来的风挡住了,彭奇被吹的难受,这才下意识把人拽住了。
彭奇的脸近在咫尺,许柑能切切实实感受到对方喷洒的呼吸,看着两人暧昧的姿势,许柑愣了愣。
因为彭善的事情,他倒忘了还有另一个奇怪的事情。
彭奇的情绪太过明显,喜欢讨厌一个人都明明白白写在脸上,加之那天在楼梯口又听到他亲口承认有喜欢的人,让许柑不得不往这方面想。
彭奇眼睛又被强硬掰开了,那道讨厌的声音又在问他,“彭奇,你觉得…”
对方停顿了一下,随机声音低低道,“许柑怎么样?”
彭奇痛苦的直皱眉,他现在只想睡觉,可有人不让。他要把对方的手拉下去,可手背却被啪地打了一下,彭奇整个人都缩了回去。
“回答了就可以睡。”许柑把人又拽了出来。
“好看。”彭奇凭本能说话。
“除了这个词呢。”许柑放缓声音蛊惑道:“你越早说完就能越早睡觉,详细一点,比如说第一次见他什么感觉?”
这个回答让彭奇意识到,讨好对方就能睡觉,他半阖着眼睛,强行打起精神,用仅有的视线看那张脸,用最直白的语言从上描述到下:“眉毛很好看……眼球很黑……鼻子高,嘴巴也薄薄的,还有你很白,很漂亮…。”
彭奇越多说一个字,许柑的眉毛就越皱紧一份,心里一撮电流猛的窜过去,电的他又麻又痒,他竭力忍着奇怪的感觉问,“你很喜欢?”
彭奇摇头又立马点头,小鸡啄米一样生怕惹对方不高兴,就睡不了觉。
许柑放开了手,看着终于心满意足睡过去的人,表情一言难尽。
外面突然传来急切的脚步声,男人的声音隔着厚重的房门传来,“你好,923病房在哪儿?”
许柑扭头,看向门口。
彭善就在门外,近在咫尺,而病房内,他的亲生儿子和疼爱的养子却紧紧贴在一起,十分亲密,也不知道他看到这一幕会是什么反应。
“彭善养你也算是报应。”许柑盯着彭奇蓬松的头发,话音里有感慨有嘲弄。
在门锁咔擦被按下时,他才不慌不忙地起身。
彭善满脸焦急地进来,第一眼就看见自己的儿子被一个俊朗年轻人抱在怀里正在喂药。
少年看见他抬起头,“你是彭奇的父亲?”
……
彭奇有了意识后,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睁眼看到惨白的天花板,闻着空气中特有的消毒水味时还有些懵,没搞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这儿。
身体很难受,还是特别想吐,他挣扎着起身想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病房里的护士正好在给临床的病人换药,看见隔壁病人挣扎着坐起身,训斥道:“一号床的病人,别乱动!”
意识到自己就是一号床,彭奇灰溜溜又躺了回去。
“护士姐姐,我这是怎么了啊?”
护士见这位高大的青年蜷缩在被子里,眨着两只大眼睛看着她,软软萌萌,态度顿时温和那么一点,“发高烧,还吃了那么多过期的药,你说你怎么了。”
过期的药?
“不能啊。”彭奇开始回忆自己是什么时候买的药,那药买了没几年啊,也就…也就两三四年……吧。
彭奇捂着被子把头埋进去,彻底被自己蠢到了,昨天吃了三顿药,他就说怎么一点没用,还越来越难受呢,原来自己在给自己下药啊。
病人和护士不知道临床的小青年突然发什么颠,一言不合就在床上扭来扭去,奇怪的看了好几眼,就忙自己的事去了。
许柑进来,就看到这神奇的一幕。
他走到纯白的病床前,彭奇还把自己捂在被子里,只露出了几撮黝黑的卷毛。
被子里黑乎乎的,彭奇还在心里哀嚎,都怪他太蠢了才把事情搞这么大,这下不仅学校里得请假,越哥那边也得请假,演出在即,耽搁了进度,越哥非得宰了他!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彭奇扭着身子正在发疯,突然感受到有人在外面戳了他一下。
被子底下瞬间安静,许柑又在对方头顶上戳了两下。
“彭奇。”
冷冷淡淡的嗓音。
彭奇心一顿,条件反射,唰地掀开了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