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凝月》欧阳梨若

15、寒假同学聚会(中·之同学交流会) 梨帝目

　　梨帝目光淡淡扫过众人，薄唇微扬，勾起一抹浅淡温和的笑意，声音清冽好听，从容不迫：“好久不见，各位。”
　　简单四个字，温柔又疏离，却让在场所有人，彻底看呆了。
　　曾经无人问津的少年，如今，已然是全场最耀眼，最独一无二的主角。
　　梨帝跟大家说:同学们，好久没见了，你们还好吗？
　　同学颜成说:你好，我们好久不见了！
　　梨帝一眼就认出了昔日的好兄弟，在饭桌上跟他有说有笑，还敬了他一杯酒。
　　旁边的心机女有些说:看他一脸穷酸样，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
　　同学梨帝说:我的好兄弟只能我说，我评价，还轮不到你来说，说完，啪的一声，一个耳光就甩到了有些的脸上！
　　有些的脸颊火辣辣地烧起来，耳朵里嗡鸣声盖过了教室后排的窃窃私语。他看见梨帝的指节还在微微发颤，像一只刚刚猎食完的猛禽正在收拢翅膀。
　　窗外有风掀动窗帘，日光斜斜地切进来，在梨帝那张依然带笑的脸上劈开一道明暗分界线。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其实不疼，疼的是另一种东西，像是有什么软乎乎的东西被人从胸腔里一把扯了出去，剩下一个空荡荡的洞，风从那里穿过去，凉飕飕的。
　　“你，”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你打完了？”
　　梨帝偏了偏头，像在打量什么有趣的标本。前排的女生把课本竖起来，假装在背书，但翻页的手停了很久。有些慢慢站起来，膝盖顶到桌板，发出钝钝的响。
　　他没有看梨帝，只是低头理了理被刚才那一巴掌带歪的衣领，然后从书包里摸出半瓶矿泉水，拧开，慢慢喝了一口。
　　“那我走了。”他说。推开门的时候，走廊尽头的夕阳正铺天盖地地漫过来，把整条长廊染成橘红色。有些忽然笑了一下，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想起上学期期末两个人蹲在天台上分一包辣条，梨帝说“以后谁欺负你，我第一个上”——那时候的天也是这个颜色。
　　他走得很慢，一步，两步，身后没有脚步声追上来。
　　走廊空荡荡的，只有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一直拖到门框边上，像一道不肯愈合的伤口。
　　这时，有些被梨帝打了一个耳光说:你给我等着！
　　话没说完，掌心突然传来一阵刺痛。低头看去，那记耳光留下的红痕正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颗青涩的小梨子，从皮肉里挣了出来。
　　梨子渐熟，饱满如满月，散发出与梨帝身上一模一样的清冷香气。
　　他愣在原地。这哪里是屈辱的印记——分明是那人割舍不下，硬塞进他血肉里的半颗本源之心。
　　街巷空寂，人群早在梨帝拂袖时散了。他缓缓抬头，对着那道已然远去的，孤峭而不可一世的背影，轻轻地说：“不用等。”
　　然后把那颗熟透的梨子摘下，吃得干干净净。
　　梨帝说:不用等，我随时恭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