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妃她只想搞事业》五八幺

44、第 44 章 想要的婚礼

　　“沈丛属狗的吧，啧啧啧。”花寨用指尖蒯出一块肤色的香粉，轻轻抹匀在衣服锁骨处，那块显眼的红色痕迹很快被遮的完全。

　　“阿姊，告诉他要怎么做了么？”乙凫合着眼睛，均匀呼吸道。

　　花寨手上的动作一顿，回答道“说了，他就是低着头，也没回答我愿意还是不愿意。”

　　“他会做的。”乙凫自顾自的说道。

　　“我认识他这么多年，还从没见过这样的他。”花寨轻笑一声，沙漠之中即使落魄，他都骄傲的不可一世，可是昨天……花寨突然想到他那副模样，他耷拉着脑袋，紧咬着牙关，却不敢反驳的样子，活像一只犯了错等待训话的小狗。

　　乙凫睁开眼，透过窗棂看向西南方向，遥遥可见那里高悬的梵钟，下一刻厚重的钟声透过漫天的云彩，传入悬圃。

　　心中默默数着，距离大婚，应该还有几个月。

　　够了，几个月，足够了。

　　相比于悬圃此刻的寂静，太极殿内，群臣慷慨激昂，正吵的不可开交，沈文默默坐在大殿之上，冷眼瞧着这场闹剧，这出戏剧的主人公都不在此处，他一个夹缝之中的傀儡根本没有说话的余地。

　　事情的起因是——当日秦相得势之时大肆裁撤沈丛扶持的寒门，这事沈文也是支持的，但乙凫明里暗里暗示过沈文，可借旧柴燃新火，沈文将此事仔细琢磨后，对这些寒门子弟并未下死手。

　　如今沈丛再次得势，再次重用那些人，秦相暗中指示世家联合，放弃自己女儿——秦皇后，转向乙凫这个他一直看不上的棋子，只要乙凫坐上后位，那名义上带着秦氏血脉的孩子就是未来的皇帝，即使篡位他沈丛也是名不正言不顺。

　　朝中就秦皇后废立之事吵的不可开交，倒真燃起新的火焰。

　　而沈丛与秦相此刻并不在此处。

　　沈丛借口身体不适已经在朝阳宫躲了三日，每日天不亮万花阁的信便会准时送到他的窗边，若是回京之前他接到万花阁的信，他能开心好几日，可这次，沈丛看着窗边带着木樨花瓣的丝帛，揉着涨疼的太阳穴。

　　“我不嫁你，沈丛，我要嫁给沈文。”

　　突然，乙凫那日的话语似一根引线炸开沈丛的情绪，沈丛跨步走过去将它狠狠揉攥摔在地上。

　　可片刻后，沈丛还是不忍心，走过去拾起缓缓展开。

　　【戏已毕，当断而行，毋再逡巡。】

　　是她的字迹。

　　沈丛的心脏剧烈的抽动，攥着丝帛的手因为力竭泛出苍白的血色。
　　让他要怎样才能亲口答应她与旁人的成婚，沈丛痛苦的掩面，不知过了多久，门口传来敲门声。

　　“主君，大殿之上打起来了，天家请主君与秦相前去。”

　　等沈丛匆匆赶到的时候，自己手下的两三个将领已经对面的十数人狠狠揍了一顿，沈丛扶着额头看着面前的场景哑语。
　　此刻自己的三个人雄赳赳，气昂昂的站在大殿中央，剩下的人四仰八叉躺在地上唉声叹气，沈丛向来是知道世家子弟无用，这般柔弱他是没想到的。

　　“是你指示的对不对？”世家为首的刘氏捧着被打的鼻青脸肿的脸踉跄着跑到沈丛面前，扯着嗓子控诉“你们这些蛮人，说不过就动手，实在有辱斯文。”

　　沈丛一把将他推开，皱着眉头抬步走上前。
　　沈文此刻高高坐在大殿宝座之上，身形隐匿在黑暗之中，瞧不起他的情绪，光影在他的身上划出清晰的分界线。

　　谁来做这个皇后，沈文根本无所谓，他不认为沈丛是个良善之辈，即使乙凫坐上皇后，沈丛也未必立自己的儿子做皇帝，甚至沈文都不确定，他会在哪一日死在谁的手里。

　　沈丛。

　　秦相。

　　谁都没安好心。

　　“陛下，臣管教下属不严，闹出这样的笑话来实在是失职，此事不该有争论。”沈丛走至前方，抬头看了一眼沈文，深吸一口气，痛苦地合上眼睛“皇后，中宫久病失仪，不堪承天命，请废后以安社稷。”

　　“贵嫔娘娘德映兰宫，有嗣者承宗庙之重，仁冠椒掖，宜正位中宫以承天祚。”

　　——

　　“沈丛可真听你的话。”

　　秋日暴雨繁多，从午后一直下到现在，雨珠猛击拍打着窗外的芭蕉，须臾间能听到远方嗡嗡钟声。

　　花寨将窗户关严实，以免雨水寒气飘入。
　　乙凫跪在悬圃内搭建的小佛堂之内，这一年多每逢这种关键时刻，她都会在这里颂几日的经，像是赎罪一般，不分昼夜。

　　沈丛四肢筋脉全断命悬一线时，他起兵被俘失去联系时，他兵败重伤落下悬崖时……

　　一开始花寨觉得，她是为了沈丛，可后来，花寨明白，乙凫祈求的是为了沈丛，也不是为了沈丛。

　　“今晚，他应该会来找我，若他来，不要拦他。”

　　花寨一愣，很快明白过来乙凫口中的他是谁，点了点头“那我去处理沈文那头。”

　　乙凫颔首，很快又开始阵阵诵经之声。

　　不知道她还要在这里呆多久，花寨拿起门边的油纸伞打开门准备出去，犹豫片刻后说道“乙凫，你之前的计划我都理解，可你布这个局是为什么？若你说你是为了权利，我不信，现在你有万花阁，有贵嫔的身份，有秦氏，有沈丛，这个世上已经没有人可以伤害你，这个皇后的名分于你根本没有用。”

　　雨水顺着门缝丝丝漏入，伴着窗外骤然出现的惊雷，乙凫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说道“阿姊，这个世道的错，由我来纠。”

　　“所以，你会死，对么？”

　　乙凫的沉默代替了她的回答，花寨突然就红了眼眶，这一年来她拼命拼命的想救她，可她花寨不是菩萨，渡不了求死之人。

　　“你死了我不会难过的，也不会给你收尸，我真是多余管你们这些事情。”花寨的声音逐渐颤抖，直至融入潇潇雨声之中。

　　“好。”

　　阿姊，若我死了，你就回到沙漠之中，回到半山渡，做那个初见之时张扬跋扈，肆意潇洒的花寨。

　　一个时辰后，乙凫走入寝室，下一个瞬间便被一股霸道的力气递在门上。

　　“香火味？”颈间传出低沉的男声“不好闻，我不喜欢。”

　　“管你喜不喜欢。”乙凫推开沈丛，走进屋内点燃烛火。

　　“你今晚这么放我进来，就不怕你未来的夫君捉奸在床？”沈丛打量了一圈屋内，自顾自撑着头侧躺在床榻之上。

　　今日是一件玄色长衫，乙凫忍不住弯起唇角，他听话的很，乙凫忍不住得想逗逗他。

　　“几日不见，沈公，别来无恙啊。”乙凫缓缓的走进床榻，走至沈丛身前缓缓蹲下，伸手缓缓抚上他的脸颊，染了凤尾花的指甲悬停在他的喉间，细细挠动着。

　　只下一秒，冰冷的触感伴着疼痛从沈丛的颈间传来，乙凫含着满目的柔情，将金簪递在他的喉间。

　　“沈公这次动作，整整慢了三日，自己说，要怎么罚？嗯？”

　　“罚我今夜不能睡，如何？”沈丛半掩着眸，指尖抚摸着尖利的刀刃，一寸一寸靠近乙凫，喉间的金簪也一寸一寸后退。

　　盯着乙凫的眼神仿佛能融化她一般。

　　下一刻，暴雨之中，沈丛不断的敲着门栓“小七，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让我进来嘛，这些浑话我再也不说了。”

　　乙凫终究还是没能忍心，半夜沈丛从乙凫留的一个小窗子里爬了进来，屋中一片漆黑，沈丛将手搓热了，上榻轻柔地抱住乙凫，她身上的香火味几乎都已散去，原本的清香钻入五脏六腑。乙凫也顺着他的力气躺在他的怀中。

　　“小七，你想要什么样的婚礼？”沈丛将头埋进她的发中，他知道乙凫没有睡着，现在的她，若不是她愿意，今晚他是绝对进不来悬圃的。

　　“大魏礼节繁冗，我没有选择。”

　　“假如，你不是贵嫔，你只是一个生在普通人家的姑娘，父母为你寻了个心仪的男子，你想要什么样的婚礼？”

　　沈丛感受着身前起伏的呼吸声，她的心跳均匀有力，

　　“我听说，寻常百姓近来青庐交拜的仪式，青幔帐下，互拜之礼，同牢合卺，两心相许……”

　　只要是他，什么都行，可若真的是他，好像也不行……

　　“好，”沈丛轻声答应。

　　乙凫装作听不到他的许诺，可寒冷顺着青砖、窗柩、顺着骨骼、顺着丝帛，一寸一寸腐蚀着乙凫，她冷的颤抖，乙凫转过身牢牢抱住沈丛，想从他的身上获得热度。

　　“小七？”沈丛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乙凫颤抖的更加厉害。

　　“沈丛，以后我要你来的时候，你要马上来，知道么？”

　　“好，我答应你，什么我都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