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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解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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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她原本不想提起那个人渣,但一想到那人渣早晚会和元沛白见面,为防止对方恶人先告状,还不如她先一步为自己洗白。
“呃……其实当时我中了毒,眼睛看不见了,幸而遇到江大夫医治,我想他应该过得挺不错吧,他身旁那个药童很听他的话。”
紫青有些心虚地抿了口清茶。
元沛白闻言,脸色果然变了又变,敏锐地意识到了什么,“他身边的药童?一个姑娘?”
“对,叫柳汾,你知道吗?”紫青佯装懵懂地问了句。
元沛白冷笑,“离辛师兄早就烦死她了,她还偏偏要上赶着缠着他,进谷的时间比离辛师兄还早,本事没学到,心思全花在男人身上了,我早就想让爹爹把她赶出去,爹爹就是不肯,哼!”
“这样啊!”紫青心底干笑两声,话锋一转,面含歉意道:“其实……我和江大夫之间可能还有些误会,当初他救了我,是柳汾悉心照顾,但后来不知为何,柳汾竟怀疑我一个眼睛看不见的瞎子对江大哥有、有那个非分之想……”
元沛白闻言立刻睁大眼睛,“怎么回事?”
“其实我也不懂,后来就被柳汾绑住,差点一把大火将我烧死,好在千钧一发之际眼睛恢复,这才挣脱束缚跑了,但柳汾却葬身火海,我怕江大夫怪罪,所以连夜逃走了。”
紫青闷闷地回道,内心慌得一批。
这番说辞是她目前绞尽脑汁想出最合适的解释,但自己听完也察觉到漏洞百出,要怪就怪那江离辛沾花成性,没事招惹她做什么?
“柳汾……柳汾她死了?”元沛白一愣,磕磕巴巴地问:“那、那离辛师兄他……”
紫青摇了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当时火势蔓延太快,我来不及救她,所以……所以怕他怪我……”
“此事与你无关。”元沛白喝了口清茶,强行压住心底震惊,“柳汾在谷中时就嫉妒心颇重,连我这种与离辛师兄原本有婚约在身,都被她看不过眼,当着我的面也时常缠着师兄,罢了,你当时眼睛都瞎了,一个病人的醋也吃,此事怎么看都与你无关。”
紫青顿了一下,后知后觉地问:“你与江大夫有婚约?”
元沛白闻言,面含羞涩,轻轻点了点头,复而又怅然道:“可是我爹反悔了,他想悔婚,还以历练为名把离辛师兄赶了出去,我就不懂,谷内好多女弟子都倾慕于他,但他唯独于我表白,他那么喜欢我,我爹为什么不同意?”
谷主真是明察秋毫慧眼独具,一下子就看穿了渣男本质,要么说还是男人最了解男人,但此时热恋中的元沛白显然听不进关于江离辛的一丁点坏话,她和对方初次相交也不好多说什么。
“也许……也许这是谷主对他的考察呢?”紫青含糊解释。
元沛白点头,似乎也非常认同她的说法,“嗯,我也是这么安慰自己,我爹不可能害我的。”
紫青暗自点头,看来也不是没救。
正在此时,负责照顾言刹的药童突然惊惶失措地冲到院中。
“神医、不、不好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紫青脸色一变已经冲了出去。
屋内一片狼藉,血腥味扑鼻而来,言刹似乎恢复了一丝意识,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无意间扯到了刚刚包扎好的伤口。
“疯了、疯了!他怎么醒来了?”元沛白显然也是吓了一跳,“快按住他!再流下去他必死无疑!”
吓傻了的紫青赶忙一把摁住试图挣扎的言刹,“言刹、你听我说,你伤得太重,别乱动、安静下来、没事、不会有事……”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缘故,言刹动作一顿,慢慢放弃了挣扎。
“他还没有完全苏醒,快帮我给他重新处理伤口!”元沛白脸色煞白,眉头紧皱。
“阿廉,去烧水,快!”
药童一顿,飞一般离开。
元沛白打开药箱,严肃地对紫青道:“你一定要摁住他。”
“可是——”
紫青心脏狂跳,看着满手鲜血,大脑一片空白。
“没事,放轻松。”元沛白一边安慰,一边解开他的衣襟,伤口被血染得几乎看不到,并且很快蔓延至床榻上。
紫青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喘,直到药童端来了水,元沛白全神贯注重新处理完伤口,言刹这才再一次昏睡了过去。
“这或许是个好兆头。”元沛白用手背擦了擦额上的汗,“他还能强迫自己苏醒,说明生命力极其顽强,会没事的。”
紫青只觉自己心跳加快,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她在说什么。
“是吗?”
“你这么担心他?”元沛白看着有些六神无主的紫青,揶揄道:“真的只是朋友?”
“我感觉我需要睡一觉。”紫青深吸一口气。
元沛白紧跟着一个哈欠,“也对,我也要睡一觉,回头再找你。”
说着她正准备离开,复而又想起什么,脚步一顿,“对了,你的诊金我退了,隔壁还有间空房,小是小了点,但你放心住,不收钱。”
紫青内心对元沛白又多了一丝好感,也更不愿意看着她被渣男祸害。
时光匆匆,眨眼过了两日,言刹的伤势逐渐平稳,但随之而来的却是高烧不退。
“正常现象,说明身体正在恢复,等到明日大概就能退下来,不用太担心。”
有了元沛白的这句话,紫青这才放下心来。
阿廉已经守了两三日,见那小童日渐憔悴的脸,紫青也有些过意不去,与元沛白打了个招呼,与阿廉换了换。
床榻上的人眉头紧皱,呼吸急促,想是高烧的缘故,让他很不舒服,紫青将他额上的毛巾拿了下来,湿了水又放了上去。
他身受重伤,药是灌不下去,只能靠此方法替他降温。
窗户被风吹开一道缝隙,冷风呼呼灌了进来,如今已到五月中旬,但不知是不是因为羌城坐落在山坳中,夜间的风,依旧透着一丝凉意。
紫青起身去将窗户合住,转身就见言刹从被褥里垂下来的手,手背上一片清晰可见的旧伤,像条丑陋的蜈蚣,一直蔓延至他的小臂。
紫青呆了一刻,搜寻着记忆中关于对言刹的描述,但思来想去,除了阎罗首之子和他有个妹妹,其余一切好像都是空白,他与女主之仇,也是因为女主先伤害了他的妹妹。
不过女主和这个妹妹的仇又从何说起?
紫青挠了挠头发,发现自己竟然没有这一段的记录。
焱阳剑还放在他的手边,因为看得出此剑对他十分重要,元沛白并没有问其来历,紫青忽然后怕了起来,若当日自己并没有发现焱阳剑,那此刻言刹是不是早就死了。
不过他死了自己应该高兴才对,至少没人会折断她的手脚。
但……
为何心底会突然生出淡淡的酸楚与难过?
紫青叹了口气,又坐回床边,犹豫再三,将他的手捡起来塞回被褥。
意识在混沌与清醒之间挣扎,他仿佛置身火炉,转眼又如坠冰窟,身体似千斤重使不出一丝力气,胸口更像是压着一块石头,让他呼吸都觉得困难。
他是死了吗?
最后一眼,他看到奴炽魈愤怒一剑,长剑穿透身体的同时,他的刀也凶狠地划过了对方喉咙,奴炽魈惊怒之下,奋力拔出插入他胸口的长剑,却再也抬不起来,踉跄两步,重重倒在了地上。
视野一片朦胧,他强撑着最后的意识,紧紧攥住躺在奴炽魈身旁的焱阳剑。
望着渐渐落入地平线的夕阳,似乎感觉到了久远的平静。
后面的记忆逐渐模糊,当他再次回过神时,自己似乎在一辆颠簸的马车上,有谁抱着他,那种感觉让他很安心。
之后……
他好像听到了紫青的声音。
不过怎么可能?她应该在雁家山庄才是,即便她离开山庄,也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言刹啊言刹,这次不是我的话,你真的会死,所以你记住了,日后我若真的不小心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放我一马,千万别折我手脚废我武功啊!”
紫青?
言刹的意识蓦然变得清晰,只是眼皮重的抬不起来。
她在说什么?
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折她手脚废她武功?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想问个清楚,却是动弹不得,朦胧中,感觉到了一只温热的手摸着他的额头,小声嘀咕道:“好像没那么烫了,是不是退烧了?”
一夜无眠,一夜无梦。
正如元沛白所说,快天亮时,言刹的烧已经完全退了下来,额上生了层薄汗,整个人显得更为虚弱。
元沛白一大清早便来查看他的情况,紫青打着哈欠,睡眼惺忪。
“他怎么样了?”
元沛白得意一笑,“经过我手的病人,还没有活不了下来的,放心吧,他已经脱离危险了,接下来就好好养着,我去开个方子,让阿廉帮你们煎药,最多躺半个月他就可以下床走动了,不过你千万记得,在此期间,还是以休息为主,他还是非常虚弱。”
紫青此刻才是真正松了口气,对元沛白的感激之情无以言表。
元沛白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故意凑到紫青耳边,压低声音轻笑道:“你这么在意他,这还不是动心了?”
“不是!”紫青矢口否认,慌忙解释,“我不是说过——”
“好好好对对对!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元沛白冲她眨了眨眼,轻飘飘地走了,根本不带听。
“我——”
紫青张口结舌,望着言刹苍白的面容,神情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