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为自己洗白》笑冷人

152、无生 祀毒庄内，

　　祀毒庄内，遍地狼藉。绾萝浑身缠满绷带，还在给嘴硬的殊珩上药止血。
　　陆轻在院外骂骂咧咧，来回踱步。
　　“就知道那龟儿子阴险得很，往后再让我碰上，必先卸了他的腿……”
　　“陆前辈，他中了我师父的蛊毒，也活不了多久。” 绾萝神色反倒十分从容。
　　殊珩紧抿双唇，五指微微蜷起：“可他终究还是得手了。”
　　满心不甘与恼恨，却已然于事无补。
　　若非他二人骤然现身，打乱师父的部署，奴笑幺趁机借着跗骨柔夺过师父手中的药瓶，借机逃窜，他绝不可能活着离开祀毒庄。
　　“行了行了……”
　　陆轻正要开口宽慰，耳畔忽然传来一阵打斗之声。绾萝与殊珩当即起身，陆轻抬手将二人拦下。
　　只见院落另一侧，雁随风身负重伤，仍在和言刹缠斗不休。红静宁捂着胸口斜倚在一旁，不住低声咳嗽。
　　“你既然已经和我师妹划清界限，继续留在此地做什么？还不快滚！”
　　雁随风掌风呼啸扑面，言刹侧身卸开攻势，肩背微沉，化解这雷霆一击。
　　“我留在哪里，与你何干？此处是祀毒庄，并非你的海竹峰！”
　　雁随风冷笑一声，出手便是擒拿锁腕的招式。言刹腕间轻旋，以巧劲挣脱禁锢。
　　“说得好听！我只恨我小师妹久居山上，识人不清，救回来一头白眼狼，还痴心妄想拿真心去感化。可白眼狼终究是白眼狼，狼心狗肺，翻脸无情！”
　　雁随风怒火中烧，口中言辞毫不留情，句句刺向言刹。
　　“阿风！” 红静宁实在听不下去，出声阻拦，“你说得太过了……”
　　“太过？” 雁随风越说越是愤懑，“他知道什么？知道她是段兴之女吗？”
　　话音落下，雁随风攻势愈发猛烈，青石地面水花四溅，二人近身搏杀，缠斗不止。
　　红静宁张了张嘴，却出人意料地沉默下来。
　　言刹心底泛起一丝异样。他并未被雁随风的恶语激怒，反倒格外在意红静宁这突如其来的缄默。
　　雁随风似是看穿了言刹眼底一闪而过的困惑，出手越发急躁，掌势狂烈。素白的衣袍沾满泥水，可他依旧不肯罢手。
　　“你只晓得她父亲是奸恶的段兴，可你知道她母亲是谁？” 雁随风眼眶微微泛红，“她母亲是云紫！当年燕子剑云紫，遭段兴强行掳入奴营，最后落得个惨死下场！”
　　这一声怒吼落下，在场所有人都怔立当场。
　　言刹一时分神露出破绽，被雁随风抓住机会，一拳重重砸在嘴角。他踉跄后退，本能出手反击，反手扣住对方手臂，却又骤然松了力道。
　　萦绕在心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此刻终于有了答案。
　　自那日一别之后，他辗转思索了许久。
　　甚至开始后悔，当初意气用事将她弃在原地。
　　他想要一个缘由，想听她亲口解释。
　　可又害怕听完解释，自己会更加难以承受。
　　满心矛盾，又心生后怕。于是他一味逃避，却又控制不住地想要探寻真相。
　　他本打算等所有风波落幕，再去找她讨要答案。
　　原来，他始终放不下她。
　　“言刹，师妹从来没有骗过你。” 红静宁捂着胸口，闷咳连连，“咳咳…… 她比任何人都痛恨自己流着段兴的血，恨不得将此人千刀万剐。她恨自己弱小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母亲与妹妹惨死奴营。她心中的恨意，半点不比你少…… 咳咳……”
　　红静宁稍作停顿，继续说道：“段兴从来不在意她的死活，甚至以折磨她，令她痛苦为乐……”
　　一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言刹心口，疼得他猝不及防。
　　紫青她……
　　吱嘎 ——
　　屋门自内缓缓推开。
　　雁随风与言刹几乎同时冲上前去。
　　“紫青怎么样了？”
　　“我师妹的毒解开了吗？”
　　翡翠珠娘满脸疲惫。从紫青被送过来，已然过去了两个时辰。她望着眼前心急如焚的几人，只是缓缓摇头。
　　“她中的是娘儿泣，此毒，无药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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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药仙谷外。原先搭建的木屋不知何时扩建了一倍，西侧还又新盖出两间房舍。
　　不远处的石碑跟前，一群门下小弟子围作一团，一边看石匠凿刻石碑，一边窃窃八卦。
　　此事传遍药仙谷，谷内顿时一片哗然。一众小弟子不明内里缘由，也不敢多做打探。
　　简湮厄与凌逐野先后过来过一回。前者摸了摸鼻尖，一脸促狭地转身离去；后者望着那几间凭空多出的屋舍，若有所思，意味不明地摇了摇头。
　　“……听说没，师娘嫌咱们药仙谷风水不好，打算要走了。”
　　“不对，不是说嫌弃谷名不好听吗？”
　　“哪能啊！分明是上次谷主不肯出手相救元师姐，师娘动了气，故意找的由头。”
　　“我就说，自那日之后，师娘再也没踏进谷内半步。反观谷主，师娘住处的门槛，都快要被他踩平了。”
　　“……嘘，我还听说，谷主跑到师娘门外痛哭流涕，当众认错。” 一名小弟子忽然压低了声音。
　　“哦哦哦！当真？”
　　其余弟子瞬间来了兴致，纷纷凑上前。
　　“那还有假！有弟子路过碰巧撞见，谷主哭得那叫一个凄惨……”
　　那小弟子说得眉飞色舞，好似亲眼所见一般。
　　一名女弟子挤到人群前面：“那、那师娘是什么反应？”
　　“啧啧，还能如何？”小弟子正说得兴起，全然没发觉面前一众弟子神色陡变，纷纷向后退开，“师娘连门都不肯开，就任谷主在门外哭！”
　　“哇，这般热闹？”
　　身后骤然响起一道陌生的嗓音。他说得正酣，顺口接话：“可不是嘛，可惜我没能亲眼瞧见……”
　　“我还道你亲眼目睹，说得这般活灵活现。”
　　此言入耳，那小弟子后背骤然一凉，头皮发麻，僵硬地缓缓回头。
　　元佑负手而立，皮笑肉不笑地望着他，随即目光扫过余下一众弟子。
　　反应快的当即脚底抹油四散逃开，唯独散播流言的这名弟子没能跑掉，被元佑一把揪住后领：“看你这般清闲，便留下来帮石匠刻碑。什么时候刻完，什么时候再回去。”
　　“啊？”小弟子哀嚎一声，心如死灰，低声应道：“……是，弟子遵命。”
　　元佑轻哼一声，拍拍手掌，朝着木屋的方向走去。
　　“你怎么又来了？”游薇生眉头微蹙，见只有他一人，又问道，“小白呢？”
　　“女大不中留，指望她，还不如指望我自己。”元佑十分自然地接过游薇生方才从外头买回来的鲜肉菜蔬，熟门熟路钻进厨房，“哟，这只鸡个头不小，咱们两个人怕是吃不完。”
　　“这是我给小白买的，跟你有什么干系。”游薇生故作不悦，转眼望向不远处正在凿刻的石碑，轻轻叹了口气，“有必要做到这份上吗？”
　　“你一日不肯踏入谷中，就有必要。”元佑头也不抬地回话，手上动作一顿，刻意扬声开口，“你就不好奇小白去往何处了？”
　　“听你这话，想来是去找段家那小鬼了。”游薇生眉头紧锁，“那孩子…… 唉……”
　　“倒也不全是。”元佑一边剁着鸡块，一边说道，“是那小鬼寻的她。不过我瞧小白并不排斥。之前离辛一事，她伤心许久，这般也好。”
　　“嗯。”游薇生靠在厨房门边，双臂环胸，望着屋内忙碌的身影。眼底漾开融融暖意，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柔和笑意，心中暗自感慨：是啊，这样便很好。
　　“元佑。”游薇生轻声开口。
　　元佑手上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她：“怎么了？”
　　天光朗朗，一如往昔。
　　“你可曾后悔过？”
　　“后悔？”元佑微微一怔，随即颔首，“倒确实有几分。该在初见你的时候，就把你哄来药仙谷，那样你也不必受那么多苦楚。”
　　“那你的坟头草怕早已两丈高。” 游薇生嗤笑一声，抬眼望向澄澈蓝天，似是喃喃自语：“元佑，倘若有朝一日我不在了，你也要带着小白好好活下去。”
　　啪——
　　菜刀骤然坠落在地，连带一盆已经剁好的鸡。
　　“好端端的，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做什么！”元佑脸色骤变，眉间怒火翻涌，“你舍得抛下我们？你舍得，我舍不得！就算追到阎王殿，我也要把你拽回来！”
　　游薇生闻言轻笑，轻轻点了点头：“好。”
　　话音刚落，她方才温润柔和的眉眼，瞬间冷冽下来。
　　轰隆——
　　一声震天巨响，打破山谷的宁静。
　　通往药仙谷的唯一山道轰然崩塌，碎石滚滚，烟尘漫天，整条通路尽数被毁，乱石彻底封死山谷出口。
　　“出什么事了？”石匠与一众小弟子皆是大惊失色。
　　游薇生第一时间冲出门外，看清外头景象，厉声大喝：“全都不要出来！”
　　烟尘尚未散尽，山林四面八方，骤然涌出无数黑衣奴鬼。他们身法迅疾，气息阴寒凛冽，无声无息现身药仙谷谷口。
　　周遭草木无风震颤，刺骨杀机铺天盖地袭来。
　　“奴鬼！” 游薇生咬牙切齿，眸光冰寒。一眼便望见黑衣奴鬼队伍后方，那身形格外瘦小的人影。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袍松松垮垮套在嶙峋枯瘦的身躯上，颧骨高凸，下颌尖削，肤色泛着病态的惨白。一双浑浊眼眸，却藏着淬满剧毒的冷光，如同毒蛇蛰伏暗处，阴鸷歹毒。
　　“段、兴！” 游薇生浑身微微颤抖，分不清是恨意还是惧意。元佑被她死死拦在屋内，她压低嗓音，语气带着决绝的警告：“你若是不想我死，就切莫踏出房门半步！”
　　“你——” 元佑气得连连跺脚。
　　高处的段兴阴恻恻地笑出声，声音裹着森森杀意：“没想到竟能遇上曲镰鬼家的鬼婆。只可惜，单凭你一人，护不住整座药仙谷。”
　　“你究竟想干什么？”
　　一滴冷汗顺着游薇生的额角滑落，她悄悄攥住袖中暗藏的短剑，目光死死锁定段兴。
　　“我想要……”段兴才吐出三个字，忽而桀桀怪笑，大手猛然一挥，“毁掉这里。”
　　话音落地，奴鬼群中冲出一尊骇人的巨汉。他身形魁梧如山，肩宽背阔，赤裸双臂上肌肉虬结，手中紧握一柄巨大铁锤，凶悍慑人。目光死死盯住游薇生，嗓音艰涩嘶吼：“为姐姐、报仇——”
　　是魁奴！
　　游薇生瞳孔猛地收缩，那柄沉甸甸的铁锤裹挟万钧之势，朝着她当头砸落。黑衣奴鬼如同黑色潮水，顷刻间淹没整个谷口。
　　“杀！”
　　“踏平药仙谷，鸡犬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