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父皇永远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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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掌想着也是这个道理，琢磨着给刘据选两名可信的宫人随侍。他转念想到皇帝要给大皇子找老师，顿了顿道：“估计过一阵大皇子要去前殿读书，陛下会专门为他找伴读。”
卫子夫思忖着：“也好，那就等陛下选伴读吧。这段时间据儿就呆在椒房殿，不要随便乱跑了，我亲自盯着点儿。”
“是。”陈掌低头看刘据，小孩儿歪头搭在他的掌心，眼睛闭得严严实实，竟然站着睡着了。他失笑，赶紧把刘据抱起来，就手放回内室的床上。
大病初愈后总是会精力不济，更何况刘据这样还没发育好的小孩子呢？时不时地倒头就睡，一睡就要睡一两个时辰。
卫子夫隔半个时辰就进内室看两眼，见孩子睡得香甜，便让女侍在外面守着。
“一会儿去请陛下来椒房殿用膳。”吩咐完，她换下了繁复衣裙和华丽发饰，只穿粗衣麻布，头戴木簪，亲自下厨为刘彻准备晚膳。
刘据睡醒后，没有看见卫子夫，嘴巴一扁。他赶紧拍拍自己的脑袋，“不哭。最有学问的大汉人，怎么能一直黏着母后呢？要抓紧时间去读书。”
把自己拍的脑袋发麻，哄好了自己，刘据就爬起来。但他的腿发软，眼前还天旋地转，跌倒了一次，才重新站稳。
小孩子抓着被子，一点点从床上滑下来，落在地上摔了个屁蹲。他的嘴巴已经扁成一道弧线，强忍着泪花儿，跑出去翻找霍去病教他读书的竹简。
其实刘据也认不出来哪个竹简是，找了个与记忆里相似的竹简，便开始埋头苦读。
他一边看着竹简上的文字，一边攥住了笔杆，在空白竹简上照着画字，还大声念出来：“据！据儿的据！”
女侍看着可爱，凑过去围观两眼。却见小孩子都把竹简拿倒了，正跟着倒过来的字，画得津津有味。
嗯，就算正过来，其实那字儿也不念“据”。
她差点没笑出声，赶紧掩唇，转身拿出几个新玩具，一样一样摆在小孩儿旁边。
用功读书的刘据眼睛不自觉往玩具上瞟，手里的笔一点点脱落，啪嗒掉在桌案上。他瞬间回过神，眉头竖起自责：“刘据啊刘据，你这么贪玩，怎么能成为有学问的大汉人呢？”
女侍捂住嘴，把玩具又挪近了些。
刘据左摸摸竹简，右摸摸桌案，脑袋不自觉往玩具的方向凑，片刻后又恍然惊醒。他慌张地别开头，却见另一边也是玩具。好可怕！
女侍笑道：“您玩一会儿吧，等以后有的是读书的时候。”
刘据板起脸，很认真地对女侍道：“谢谢夏月，但是我喜欢读书。”
说罢，他艰难地抱起大大的竹简，点着头高声朗诵：“据！据儿的据！”面对密密麻麻的字，念了好几遍，刘据的眼睛开始转圈圈。
竹简砸在桌案上，刘据猛地从半睡半醒中惊醒，难过地发现自己可能真的是天生笨蛋，一读书就想睡觉。
小孩儿低头抠着自己手腕上的白玉镯子，过了一会儿眼眶红红地道：“我想找表哥。”他想去跟霍去病表哥一起读书。
女侍夏月不忍心拒绝，先托人跟卫子夫请示一番，然后帮刘据穿戴好，抱着小孩儿去温室殿。不出意外的话，霍小郎君应该在陛下那里。
半路上刘据又开始害怕见到刘彻，扯了扯夏月的衣服：“我不想去找表哥了。”
“哪儿来的小孩儿？”一道极其悦耳的女声从回廊岔路传来。不多时，另一条回廊走来一群人，中间围着出水芙蓉一般清纯的宫装少妇。
夏月微微欠身行礼：“见过尹婕妤。”听说这位尹婕妤是最近最受陛下宠爱的人，也不好轻易得罪，行完了礼就要抱着刘据返回椒房殿。
尹婕妤微微抬了抬下巴，而后她身边的宫人便拦下了夏月。
夏月紧张地抱紧刘据，有些戒备地回头去看尹婕妤：“婕妤有事？”
尹婕妤抬手拨开刘据的毛绒帽子，对上一张白嫩可爱的小脸，小孩子正睁着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呆呆地看着她呢：“原来是大皇子，你方才没见到陛下吗？”
刘据摇摇头：“没见到。”他举手摸了下冰凉的额头，帽子没了，有点冷冷的。
尹婕妤心里琢磨，看来宫里的风声没错，陛下是真的厌烦卫皇后和大皇子了。
听说前两年大皇子刚出生的时候，皇帝高兴得跟什么似的，才两年时间就烦了，可见男人的宠爱最不可靠。
她心里生出些许怜悯，随即窃喜盖过了那一丝同情。当年陈废后被陛下厌弃，才有卫皇后上位。现如今卫皇后被陛下厌弃，焉知她不能取而代之呢？
尹婕妤看了眼刘据，不就是一个皇子吗？她这么年轻，又不是不能生。从前没有皇子出生，是那些妃嫔没本事，她可不一样。等她生了皇子、当了皇后，可不会像陈废后和卫废后一样得罪皇帝。
她越想越欣喜，温柔地帮刘据把帽子重新戴好：“大皇子的身子好不容易恢复了些，想要见陛下又没见到，就这么顶着风回去吗？可怜见的。正好我去见陛下，就顺便带你一起过去吧。”
刘据懵懵懂懂。
夏月总觉得这话听着刺耳，是她们大皇子自己不想去，才不是陛下不想见呢！可惜她嘴笨，便不再同尹婕妤说话，抱着刘据就要道别离开。
尹婕妤身边的宫人立刻拦住夏月的去路，面色不善道：“婕妤和大皇子正说话呢，你这人怎么如此无礼？现在陛下讨厌见到大皇子，婕妤愿意好心帮忙，真是个白眼狼。”
这时，一直安安静静的小孩儿开口了，颤颤巍巍地喊道：“不可以欺负夏月。”
夏月感动地抱紧了刘据。
那宫人笑道：“婢子没有欺负她。”
刘据有点害怕道：“你刚才好凶，我都要被你吓哭了。”
尹婕妤冷脸瞥了那宫人一眼：“惊扰了大皇子，下去领罚。”
刘据好脾气劝阻道：“算啦，以后让她说话温柔一点就好。”
那宫人一愣，心里有点不是滋味，真是个傻孩子。
“大皇子真是个好孩子。”尹婕妤双手强行把刘据抱过来，差点没被有重量的小孩儿给压倒。她维持住笑脸：“我可以帮大皇子见到陛下。”
刘据眼眶红红地问道：“那个人说父皇讨厌我。”他指着方才差点受罚的宫人。
宫人心头发软自责，刚要安慰刘据，就被尹婕妤扫了一眼。她愣了下，赶紧闭上了嘴巴，不敢再去看小孩子，怕坏了尹婕妤的大事。
尹婕妤面露怜悯，捏捏刘据的脸蛋道：“她胡说的，我教训她了。大皇子长得这么好，陛下怎么会讨厌你呢？一定是有什么误会，才不愿意见你的。”
刘据又想起昨天晚上父皇没来找他的事，努力把眼泪憋回去，学着卫子夫的话说：“父皇只是会喜欢很多孩子，不会一直陪我。”
尹婕妤什么也没说，叹了口气，侧头用手帕擦了擦眼泪。
刘据慌了，顾不得自己伤心，连忙用小手帮尹婕妤擦脸：“你怎么哭啦？不要难过呀。”
尹婕妤哀叹道：“大皇子这么好的孩子，陛下怎么还能说讨厌就讨厌呢？据儿也别难过，我一定会劝劝陛下的，小孩子能犯多大的错？连见一面都不愿意，你的身体才刚刚养好呢。”
刘据本来都忘了昨天的委屈和难过，一被尹婕妤那么说，眼泪瞬间涌上来：“父皇会来见我的。等他陪完了别人，就会来找我和母后。”
尹婕妤身后的宫人问旁边的人：“这些日子陛下一直都来找我们婕妤，难道还去过别人那儿吗？”
“没听说。”
“哎呀，你们小点声说吧，大皇子该听到了。”
“可怜的小孩儿。等过两年有其他皇子出生，陛下哪里还记得他了？搞不好也弄个长门宫......”他们又嘀嘀咕咕说起陈废后的事情。
尹婕妤怜悯地看着刘据：“别听她们胡说。”
刘据睁大眼睛不让眼泪掉出来，努力咧开笑脸道：“我知道她们是胡说的。等我读书变成有学问的人，父皇就会继续喜欢我的。”
尹婕妤什么都没说，只是一声重重的叹息，把刘据还给了夏月：“大皇子还是回去好好休息吧，再长大点就明白了。”
刘据维持不住强撑的笑脸了，哽咽地追问：“明白什么？是父皇永远不会喜欢我了吗？我应该不是特别笨蛋，能听懂一点。”
尹婕妤没回答，带着宫人们去了温室殿。
“不要走。”刘据伸出小手去抓尹婕妤。
方才差点受罚的宫人挡住刘据的小手，把声音压得极低，对夏月道：“谨慎些，快送大皇子回椒房殿吧。”
夏月怔了怔，点头道谢，赶紧安抚刘据：“您别听她们胡说八道。”
“嗯！”刘据把脸埋在夏月的肩膀上，闷声道，“我要回去找母后。”
“好。”
一到椒房殿，刘据所有的委屈都绷不住了，刚被放进门槛里，就奔向跪坐在桌案边的卫子夫：“母后！”
小孩儿走路都不怎么稳当，刚跑两步，就重重地摔在了地板上。他的小鞋子也甩飞了，毛绒帽子也掉了，大脑袋直接往地板一磕。
刘据哇哇大哭：“我真是个笨蛋！连路都走不好，难怪父皇讨厌我！”
不远处的小榻上，刘彻斜躺着，听到动静就丢下竹简，刚要过去看孩子，便听见了这么委屈的控诉。
他停下来，大马金刀地坐在小榻边上，望向刘据。
刘据已经被卫子夫抱起来了，哭得一抽搭一抽搭：“母后，您也讨厌我的吗？不要赶走我好吗？给我留一个小狗窝，我一点也不占地方，自己住在小狗窝就够了；也会吃的少少的，如果您能丢给我几块吃剩的甜糕就更好了，没有也没关系，我可以自己挖虫子吃……”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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