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制亲吻》数几次

3、第 3 章 等到天

　　等到天完全黑了，彭汌才骑车返回了H大。
　　至于米惑林，已经自行离开了，彭汌不知道他回K大没有。
　　在分别前，彭汌加上了米惑林的微信，不过没什么事，他还是不会去打扰对方。
　　回到宿舍，浴室水声淋漓，彭汌瞥了一眼其他人的座位，邓憕在打游戏，估计是林遂今在浴室洗澡。
　　他关上门，拿出鞋架里的拖鞋，正准备换鞋，邓憕突然离开座位朝他扑了过来。
　　“彭汌，你太牛了。”邓憕激动地说。
　　彭汌没反应过来自己“牛”什么。
　　邓憕搂着他的后背，说：“你不知道你跟米惑林接吻的视频都传遍了K大的校园论坛吗？我偷偷混进去刷到好多你跟米惑林的帖子，好多人好奇你是谁。”
　　彭汌心里一惊，不过他很快就冷静下来，问：“你也认识米惑林？”
　　“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邓憕放开他，拉开凳子坐了下来，优哉游哉地说，“他那张脸那个臭脾气，难免会被人议论的，我这么八卦，知道了也很正常啊。”
　　彭汌被他的话逗笑了，走过去想揉揉他的脑袋，但是想起来自己还没洗手，先走到阳台去洗手。
　　邓憕从椅子上转过身体，追问道：“所以你跟米惑林是什么关系啊？是一对吗？”
　　他和米惑林自然不是一对。但他又没法解释自己和米惑林到底是什么关系，于是他只得沉默地洗着手。
　　邓憕起身走到阳台，挂在他身上，小声说：“别担心，我不介意你是gay，其他人……林遂今也不介意。既然我知道了你的秘密，那我也告诉你一个吧，其实我跟你是一样的，我也是gay。”
　　彭汌停下洗手，神奇古怪地看着他。
　　他跟邓憕不一样，他不是gay。
　　不过，邓憕竟然是gay？
　　那他平时跟林遂今同进同出，难道……
　　“再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喜欢林遂今，林遂今……应该也喜欢我吧，”邓憕想了想说，“我在等他跟我表白。”
　　话音刚落，林遂今开门从浴室出来，见他们都在阳台杵着，他只是看了一眼，就用毛巾擦着头发回了自己的位置。
　　“我也去洗澡了。”邓憕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太多。”
　　彭汌讷讷无言地看着他离开，关上水龙头。
　　晚上躺在床上，彭汌点开K大的论坛，果然看到了讨论他和米惑林的帖子，最新几层回复，已经有人扒出来跟米惑林接吻的人是谁。一时之间H大也铺满了他和米惑林的帖子，彭汌抿了抿唇，除了少数支持的，大多数都是说他们不要脸，搞基就算了，还要在校门口接吻影响别人。
　　彭汌承认自己糊涂，再来一次他肯定不会等到那个点才去找米惑林，肯定提前到达K大南门，拉着米惑林去一个隐秘的地方完成接吻的任务，这样也不至于让米惑林和他一起陷入议论里。
　　他正要继续刷帖，突然卡顿了一下，重新刷新后原来那几个聊他和米惑林接吻的帖子顿时不见了。
　　不知道是学校觉得这种视频败坏风气，还是米惑林动的手，彭汌心想，反正以后还是要多注意一下接吻的场合。
　　他放下手机，进入了睡梦里。
　　这晚没有做乱七八糟的梦，彭汌一觉醒来，拿起手机看了一下，七点不到。
　　他想了想，点开米惑林的朋友圈。
　　米惑林的朋友圈跟他平时给人的感觉不太一样，如果不认识他的，估计会以为他是个宠物博主，整个朋友圈都在晒他的猫——一只看起来有点小胖但又不至于让人怀疑它的健康的橘猫。
　　每条朋友圈下面都没看到有人评论，彭汌本想问他是在学校养的猫吗，想了想还是只点了个赞。
　　谁知道刚点了赞，就弹出来一条新消息，是米惑林发给他的，问他是不是又去兼职了。
　　彭汌赶紧回复：“没有，早上有课。”
　　米惑林发了条语音过来，彭汌抬起头看了一眼邻床还在呼呼大睡的邓憕，拿出耳机戴上，才点开了语音。
　　米惑林的声音有些慵懒和沙哑，像是刚睡醒：“把你的课表和兼职排班表发给我。”
　　彭汌不知道他要这个干什么，但是也不介意给他看，所以还是找出来发给了他。
　　米惑林接收了文件，把自己的课表也发给了他，还让他把自己的课表抄写完贴在桌子上。
　　彭汌忍不住问：“为什么？”
　　米惑林的语音发了过来：“不知道彼此的空闲时间，怎么做任务。”
　　“……”好像说得也有点道理，彭汌看了一眼彼此的课表，不算很重合，但还是有几个时间段他们都没事的，他直接打字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出来接个吻？”
　　这条消息发过去，米惑林没有再回复。
　　彭汌以为他有事要忙，也不着急等他回复，反正任务期限是七天，约出来一次性接完两个吻就好了。谁知道等到晚上睡下，米惑林都没有发过来，彭汌盯着手机里自己问的那句话，好像也没什么问题吧？
　　好在隔天早上，米惑林终于回复了他，说让他决定，又问他想在哪里做任务。
　　彭汌很快地回复道：“找个隐秘一点的地方吧。”
　　刚发过去，米惑林就发了条语音怼他：“我不喜欢鬼鬼祟祟地接吻。”
　　隐秘的地方等于鬼鬼祟祟？
　　彭汌不理解他的脑回路，想让他决定，又怕米惑林又半天不理人，这一天拖过一天也不好。
　　他回想了一下前几次接吻，第一次是在KTV，在同学们的目睹下发生；第二次是在酒店，还算隐蔽；第三次是在K大南门，也是在大庭广众下发生的，难道米惑林更倾向于这样？
　　应该不至于。
　　彭汌认真地猜测，米惑林这个人平时吃穿用度都比较讲究，可能对于接吻这种事也比较讲究仪式感。他一时想不出来怎么个仪式感，退出了聊天框打开网页搜索“适合男男接吻的一百个场所”。
　　出来很多个答案，彭汌截了个图，先从里头选出了一个——在山顶日出时接吻。
　　日出时间早，看完回来还来得及上课，而且这个季节爬山也还算舒服，还没到节假日也没有什么人，即使有人也去爬山，也不会怎么把注意力放在他们身上。
　　他越想越觉得可以，马上发给米惑林：“我们一起去爬鱼陀山吧？在山顶看日出的时候顺便接吻，可以的话明天凌晨四点半在K大南门见。”
　　米惑林没有回复，彭汌还以为他不想去爬山，不过等他上完课回宿舍，就收到了米惑林的消息。
　　只简简单单两个字——“同意”。
　　彭汌见他同意，开始着手准备爬山需要的东西。
　　本来打算坐最早一班直达鱼陀山的公交，米惑林却说他有车，开车过去就行。
　　彭汌也在高考结束后的暑假考了驾照，每次回家都会开他爸的二手车练练手，所以还不算手生。
　　他对车的研究不多，不过也能看出来米惑林这车至少得二三十万，竟然就这样随便停在学校露天停车场落灰。
　　凌晨四点多的天不算很暗，米惑林打了个哈欠，见他在一边杵着，催促道：“上车。”
　　彭汌迟疑了一下，说：“你不介意的话，就让我来开吧，你在车上补个觉。”
　　米惑林不介意，直接把车钥匙甩给他，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上了车正要关门，就见彭汌握住车门，俯下身对他说：“我包里放了牛奶和面包，你要先吃点吗？”
　　米惑林对牛奶和面包没什么兴趣，但见彭汌郑重其事的模样，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彭汌见他要，从包里翻出了牛奶和面包递给他，还不忘顺手关上车门。
　　打开驾驶座的车门，彭汌坐进去系上安全带，先观察了一下车里的操作跟他爸那辆二手车差别不大，才平稳地发动了车。米惑林随便吃了两口面包和一点牛奶，就靠着车窗闭上眼睛。
　　彭汌看了他一眼，降低了车速，等到了鱼陀山下，已经是五点二十了。
　　车一停，米惑林就睁开眼，问：“到了？”
　　彭汌“嗯”了一声，下车拿出自己的背包。
　　米惑林也打开车门下了车，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还困吗？”彭汌下意识问。
　　米惑林放下手，看着眼前人。
　　下身穿着一条普通的灰色工装裤，上身是一件宽大的白T加一件薄黑色外套，穿搭很随意，但因为这人长了一张看着就让人觉得舒服的棱角分明的脸，所以也不觉得穿搭随便，反而觉得很合适。
　　彭汌没意识到他在注视自己，他单肩挎上背包，见米惑林没有回应，才再次朝他看了过来。
　　米惑林回过神，说：“不困，上山吧。”
　　彭汌怕米惑林体力不好，原准备中途休息一下，没想到米惑林一声不吭一直往上爬，彭汌见他这样，也没有多说，继续向前，到山顶的时候才六点。
　　彭汌拿出一瓶水递给米惑林。
　　米惑林两手空空，什么东西也没有带，顺手就接过了彭汌手里的水，一口气喝了大半瓶，剩下的水洗了洗手。
　　山顶也有零星几个路人，彭汌找了个没人的位置，从包里拿出薄垫子，招呼米惑林过来坐。
　　米惑林看了彭汌的包一眼，心想彭汌估计也很期待这次约会吧，准备了这么多东西。
　　他也不客气，直接在垫子上坐了下来。
　　天气预报日出在六点四十左右，还有一点时间。
　　彭汌几乎忘记出行的目的，看着天空没有说话。
　　米惑林也没有说话，安静地等着日出。
　　谁也没有说话，彭汌却一点不自在的感觉都没有。其实以前他跟米惑林同学的时候，也说不上多少句话，米惑林的身边总会有别人在，彭汌只是会在经过他的座位上看上他几眼，他也不是故意要看，只是米惑林那张脸确实很吸引人注意。
　　不知等了多久，不远处有人似乎在提醒同伴，喊道：“看，快日出了。”
　　彭汌却没再看着天空，而是看向米惑林，米惑林也正好转过头来看他。
　　彭汌没有想太多，可能第一次、第二次接吻还给他不小的冲击力，但是他既然答应了，那么后面的每一次，他都只会认为自己是在帮米惑林，而不会有什么奇怪暧昧的想法。
　　反正只是碰一碰嘴皮而已。
　　这么想着，彭汌的脑袋一点一点朝米惑林靠近。
　　米惑林没有动，任由他靠近自己，吻上自己的嘴唇，整个人莫名僵硬得不行。
　　彭汌闭着眼睛，在心里数着时间，打算先完成那个要求接吻一分钟的任务，他怕数错了，还多数了三十秒，才偏过脑袋。
　　明明只是唇贴着唇，米惑林却在他松开后，偏过脑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彭汌给他递了瓶水：“漱漱口？”
　　米惑林接了过去，没有漱口，而是直接喝了一大口水，很快平复了下来。
　　见他没有其他的不适，彭汌松了口气，刚才一瞬间，他有些担心米惑林又会当场吐出来。
　　“你还好吗？”彭汌顿了顿，“好了的话，把另一个也做了吧。”
　　话音刚落，米惑林却腾地站起来，说：“一次只能做一个！”
　　彭汌闻言有点失落，不过他也没说什么，他又看了一眼天空，也站了起来，说：“那不限制接吻多久那个就下次再做吧，现在下山？”
　　米惑林没等他说完，直接转身准备下山。
　　彭汌没有急着走，他把地上的垫子拿起来，抖掉上面的灰尘，装进了袋子里再塞进了书包里，才跟着人群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