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钟情》林洛琪

2、回我家 第

　　第二章

　　期中考试铃声连响三天，校园里静得只剩笔尖划试卷的沙沙声。不同考场的窗帘拉得严实，监考老师来回踱步，准考证摆得整整齐齐——纸条、偷看全是白搭，抓到直接按作弊算。

　　于殇在三楼302考场，第一天考数学时，最后一道压轴题的解题思路卡了两分钟。他指尖敲了敲草稿纸，迅速切换辅助线画法，没一会儿就理清逻辑，笔尖翻飞着写完步骤。抬头检查时，他心里暗忖：“余铭要是没这么快找到突破口，这次就稳了。”

　　同一时间，二楼205考场的余铭正对着化学推断题凝神。题目里的隐蔽条件绕了个弯，他顿了三秒，圈出关键反应方程式，顺着物质转化链逆推，很快得出答案。走出考场时，他瞥见三楼楼梯口的于殇，两人眼神对上，没说话，只是各自挺了挺背，擦肩而过。

　　第二天考物化生，林洛曦在四楼401考场对着物理实验题冒汗，步骤记混了大半，只能硬着头皮写；张莹莹在一楼103考场卡着化学方程式配平，越配越乱，最后瞎写了一个盼着拿步骤分。姜奕辉在301考场纠结生物选择题，刘翰宁在203考场看错物理大题条件，等发现时已没时间修改。

　　第三天考政史地，袁思琳在403考场没把握好时间，历史论述题最后一段写得匆匆忙忙。于殇的政治主观题答得条理清晰，只是地理读图题的经纬度换算多花了几十秒；余铭的地理没丢一分，政治大题的观点表述却比平时慢了半拍——学霸从不是秒出答案，只是卡壳时更快找回节奏。

　　三天考试结束，教学楼瞬间热闹起来。于殇和余铭在门口撞见，余铭先开口：“地理那道换算题，你用了多久？”于殇挑眉：“四十秒。”“巧了，我三十五。”两人说完，转身往相反方向走，背影都透着不服输的劲儿。

　　成绩出来那天，周老师抱着成绩单进教室：“于殇，年级第一，数学、物理满分！余铭，年级第二，化学、生物满分，就差三分！”全班瞬间炸了，张莹莹拍着桌子喊：“这俩隔空较量都这么卷！”

　　于殇和余铭坐在座位上，没看对方，却都悄悄勾起了嘴角。

　　成绩公布的傍晚，于殇刚拐进回家的窄巷，就被这四人堵住。领头的陆思陨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狠狠将他掼在冰冷的墙壁上，力道大得让他胸腔发闷，一口气没喘上来。“年级第一很神气？上次敢揭发我作弊，今天让你彻底记住教训！”

　　另外三个混混立刻围上来，拳头密集地砸在他的后背、腰侧，有人抬脚踹在他的膝盖弯，于殇踉跄着跪倒在地，膝盖重重磕在粗糙的石阶上，皮肉瞬间磨破，鲜血顺着裤管渗出来，染红了地面。他想撑着起身，却被一个混混死死按住肩膀，另一个人抬脚就往他肋骨处踹，疼得他浑身痉挛，额头直冒冷汗，眼前阵阵发黑。书包被扯落在地，试卷、书本散了一地，还被混混们狠狠踩着，字迹变得模糊。

　　就在领头的陆思陨攥着拳头，要往他脸上砸下来时，余铭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从未有过的戾气：“陆思陨，住手！”

　　他刚补完课路过，远远就看见巷子里的围殴，心脏猛地一紧，快步冲了过来。四个混混转头，领头的嗤笑：“又来一个多管闲事的？一起收拾！”余铭没废话，眼神冷得像冰，径直冲上去攥住领头陆思陨挥过来的拳头，手腕狠狠一拧，只听“嘶”的一声，对方疼得直咧嘴。另外三个混混想上前，却被他眼底的狠劲震慑，脚步顿在原地。“四个打一个，只会恃强凌弱，算什么东西？”余铭语气冰冷，手上力道又加了几分，领头的陆思陨疼得连连求饶。

　　“滚。”余铭吐出一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四个混混再也不敢停留，屁滚尿流地跑了。

　　巷子里只剩他们俩，余铭立刻蹲下身，看着于殇蜷缩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抿得发白，膝盖的伤口还在汩汩流血，胳膊、后背满是青紫的伤痕，连呼吸都带着隐忍的痛哼，心里莫名揪了一下。“能起来吗？”他声音放轻，伸手想去扶，又怕碰到他的伤口。

　　于殇咬着牙，试着撑起身，却疼得浑身一颤，差点再次跌倒。余铭见状，不再犹豫，俯身将他打横抱起。于殇猝不及防，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颈，鼻尖瞬间撞上余铭温热的脖颈，闻到他身上清爽的皂角味混合着淡淡的墨水香，原本紧绷的身体竟莫名放松了些。他比余铭想象中轻，抱着不算费力，只是看着他苍白的脸和渗血的伤口，余铭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跟我回家处理伤口，不远。”

　　到了余铭家，他小心翼翼地将于殇放在沙发上，转身去拿医药箱。于殇靠在沙发上，胸口还在隐隐作痛，他低头看着自己磨破出血的膝盖，正想抬手揉揉，就被余铭按住了手：“别碰，会感染。”

　　余铭蹲在他面前，打开医药箱，拿出碘伏、棉签和纱布。“把外套脱了，还有短袖也掀起来点，后背有伤口。”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心疼。于殇犹豫了一下，还是忍着疼，慢慢脱下外套，又顺着他的话，轻轻掀起了短袖。

　　当后背完全暴露在余铭眼前时，余铭拿着棉签的手顿住了。除了今天新添的、还在泛红的淤青和擦伤，他的后背上还有好几块深浅不一的旧疤，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泛着淡淡的褐色，纵横交错，触目惊心。显然，他被欺负，不是第一次了。

　　余铭没多问，只是拿着蘸了碘伏的棉签，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一点点擦拭着他后背的伤口。碘伏碰到破损的皮肤，传来刺痛感，于殇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躲。“忍着点，很快就好。”余铭的声音就在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后背，带着安抚的力量。他抬手，轻轻按住于殇的肩膀，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传过来，竟让于殇忘了疼，乖乖地不动了。

　　处理完后背和胳膊的伤口，余铭又转到他面前，蹲下身处理他膝盖的伤口。他抬起于殇的腿，让他稍微屈膝，动作轻柔地擦拭着磨破的皮肉，眼神专注而认真。于殇低头看着他的发顶，看着他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感受着他指尖的温度和轻柔的动作，心里泛起一阵暖意，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好了，伤口都处理过了，淤青的地方我给你敷个冰袋。”余铭站起身，拿过冰袋，裹上毛巾，轻轻敷在他胳膊的淤青处。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于殇的皮肤，两人都顿了一下，眼神对上，又飞快地移开。

　　余铭看着他依旧苍白的脸，轻声说：“以后再遇到这种事，别一个人硬扛，给我打电话，或者……等我一起走。”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于殇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热，他点点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嗯。”他低头，看着自己膝盖上缠着的、带着余铭温度的纱布，又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个平时只在成绩单上和自己较劲的人，感谢奇奇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