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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只要有你的 ...

  •   陈辞的物理竞赛成绩在一天之后“出炉”——全市第二。

      “我操牛逼!”蒋序淮震惊得差点把饭从嘴里喷出来,“第二啊,我靠,市第二!我考个全市两千我爸妈高兴得把我供起来,更别说第二了!”

      主人公陈辞反应极其平淡地低头吃面。

      “那咱今天放学必须得好好庆祝一下!”蒋序淮往嘴里塞了一口饭。
      黎生嫌弃地把身体往后挪了挪:“你饭喷我这里了。”

      话落,一个低马尾女生走过来,连带羞怯,手里拿着瓶酸奶:“学长,能加个联系方式吗?”
      陈辞头也不抬地吃面:“我有对象了。”
      !!!

      不光女生愣了愣,蒋序淮几个人也愣住了。许让更是快要把嘴里的那口饭喷到对面陈辞的脸上。
      “不好意思啊,打扰了。”女生说完转身就走了。

      “我靠,陈辞,你啥时候谈了个对象?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你,有够低调的。”蒋序淮说,“是谁啊?咱学校的?还是傅颜湘?”
      陈辞极其平淡地道:“不是。”
      “那是谁啊?”蒋序淮极其八卦地问。

      另外几个也没好到哪去——谌浅和黎生的耳朵都恨不得竖成天线,不动声色地停下手里的筷子,生害怕漏听一个字。

      只有桑宁在众人不注意的情况下,偷偷地,看了一眼许让。只见后者低头吃饭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但他的耳朵早已出卖了自己。

      “他比较害羞,不愿意让别人知道。”
      蒋序淮有些失落:“好吧。”黎生和谌浅也没好到哪去,听到这个结果瞬间蔫儿了。

      这个话题就算揭过去了,蒋序淮咬着筷子朝对面的谌浅抬了抬下巴:“前校花,你看见现校花有什么感想吗?”
      现校花是刚才找陈辞要联系方式的那个女生。
      谌浅:“很漂亮的一个女孩子。”
      “你觉得我可以追到吗,以你前校花的经验。”蒋序淮“嘿嘿”一笑。
      黎生翻了个白眼,呛他:“得了吧,就你那个饭量,能吓死人家小姑娘。”
      “……幸好我只是饭量大,你是那张脸直接吓跑人家小姑娘。”
      黎生:“我谈过对象,你没有。”
      蒋序淮:“她们有恋丑癖。”
      黎生:“。”

      陈辞的物理竞赛成绩现在班上表扬一通,又在操场上当着全校师生的面表扬了一番,总之发了奖状和奖杯后又说了些没营养的客套话就算结束。

      接下来的日子没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发生,陈辞脱单,辞让cp粉解散除外。

      当时还有大半cp粉不信,直到有人去问了蒋序淮他们几个,心如死灰地把粉丝群和有关他俩的帖子全删了,在外人眼里俩人算彻底be。

      许让偶尔也会去陈辞家睡觉,但次数不多。
      中途不知道许淑仪哪里得来他不回家的消息,打电话来问过情况,得知是在陈辞家过夜,停顿了一会儿后也就没说什么。
      只说让他按时吃药、做检查等一些琐碎的事情。

      夏天如约而至,今年的夏天好像比往常热得多——之前许让还会要遮住纹身而穿上一件外套,而今年他受不了了,直接不穿外套,纹身的事情也就被传了个遍。

      纹身含义早被扒出来了,但没人知道他为什么要纹在胳膊上一个“幸福”的法语单词?
      所以就有了不少猜忌。

      【1楼:会不会是他白月光是幸福的谐音?】

      【2楼:回1楼:我靠,真有可能。那他可太深情了吧!】

      【3楼:回1楼:有点扯,我觉得可能是他想要得到一个幸福的未来吧?我就想那样,结婚生俩娃,过着平淡幸福的日子。】

      【4楼:许让那样子不像想要过那样生活的人,很没人感觉他很丧吗?有点濒死感。(如有冒犯会删,抱歉[双手合十])】

      【5楼:你懂啥!人家那叫天生自带忧郁!他的眼睛颜色就和我们不一样,绿色的,有股天生自带的淡淡的忧伤!真是有够low的你们!】

      【6楼:哈哈哈哈哈哈,楼上快笑死我了。不过说实话,我倒没啥感觉,就纯觉得他是真他妈帅啊!真不知道校草为啥不是他(我每天都在投他)】

      【7楼:很帅,但是就是不爱说话(我投陈辞)】

      【8楼:陈辞就爱说话了?(我投许让)】

      【9楼:支持楼上,许让话可比陈辞多,虽然多不上哪。而且别看许让很凶,其实感觉他比陈辞好接近(我投陈辞)】

      【10楼:楼上是要笑死我吗(我投嫂子)】

      ……

      从猜测许让纹身的含义到攀比他和陈辞谁更帅,整个贴吧几乎吵了起来。

      许让从来都不关注这些,倒是陈辞,他有回瞥见陈辞在一条一条的看帖,然后用那个刚注册的不知名的账号在底下评论区一块搅和:【许让帅。】
      许让当时就跳了起来:“……你瞎凑什么热闹。”
      陈辞把他搂紧怀里,笑着亲了亲他的脸颊:“实话而已。”

      右手食指指尖轻轻摸了摸许让手腕上的纹身,像是注定许让不会说一样,他并没有问许让纹这个纹身的含义。
      他没有参与过许让的过去,而当事人也没有要说的意思,谁都有不可告知的一面,但同时也拥有想不想倾诉的权利。许让选择不说,陈辞就选择尊重。

      反正过去已然无法改变,但许让的未来可以。

      既然过去挤不进去,那就抛弃他,去拥抱许让的现在、未来。

      因为纹身这事儿被闹得轰轰烈烈,庞超和张芹玊想不知道都难。
      许让先是被张芹玊叫到办公室说了一顿,又被庞超叫过去骂了一回,然后俩人都清楚洗纹身很疼,就没有要求他洗掉,而是穿件外套遮一下,至少应付应付上边的人,不然他俩很难交差。

      “你不想穿外套可以用粉底液遮一下。”谌浅从桌肚里拿出她的粉底液和新的美妆蛋,“要不要我帮你?”
      许让偷觑了眼旁边的的陈辞:“不用了,我自己来。”
      听到这个回答后,陈辞竖起的耳朵耷拉了下去。
      在谌浅的指导下,许让成功地用粉底液遮住了胳膊上的纹身。

      “你什么时候纹的呀?之前怎么没有听你说过。”谌浅把粉底液和美妆蛋放回桌肚里,好奇地道。
      “初中,没什么好说的。”

      这话间接性地解释了他纹这玩意儿并不是耍酷,至于到底是什么原因,谌浅没再多问,“哦”了声就去找桑宁玩了。

      许让有些困倦,刚准备趴桌上睡觉的时候,旁边推过来一张干净的试卷。
      “做完再睡。”陈辞冷冰冰地道。
      “不做。”许让直截了当拒绝,然后当无事发生埋头睡觉。

      如果说寒假时期许让还乐意学一下,那么现在他是一丁点也不愿意学习了。
      陈辞不知道原因,但许让心知肚明。

      他的身体状况越来越糟糕,脑子也开始慢慢变得混乱不堪,每道题如果不是靠着顽强的意志力,那他连一行文字都看不进去。

      陈辞也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但并没有多问。只是偶尔会让许让做些题,如果许让不做,那他就不强求。

      “今晚要去我家吗?”陈辞在许让闭眼前一刻问他。
      许让想了想道:“不去。”
      “明天吧。”
      “好。”

      *

      许让正坐在餐桌前喝白粥,许志林就带着他一大帮子兄弟,提着啤酒,凉菜和一些熟肉走了进来,嘴里时不时还爆两句刺耳的粗口,总之声音叮铃咣当的,整栋楼都是那群汉子们的声音。
      许让在耳朵里塞上耳机也阻挡不住他们的大嗓门。

      那群人是喝过一轮的,随后其中一个男人指着许让道:“老许,你儿子就他妈这幅德行啊?家里来了长辈也不知道打声招呼?他妈是几把怎么教他的?真是婊||子生了个小畜生!”

      说完又叹息地拍了拍许志林的胳膊:“老许你也是真苦啊,在外勤勤恳恳工作赚钱养家,回来还要受这小畜生的冷眼和那婊||子的阴阳怪气,我都替你不值!”

      许让置若罔闻。

      许志林怕很了许让,他偷偷瞟了眼对方的反应,见他一点都没想搭理自己的模样便暗自松了口气,挥挥手:“罢了罢了,来来来,喝酒喝酒。”

      那男人似乎并不死心似的,执意要找些麻烦心里才爽快,于是指着墙壁上许厦卿的黑白照,骂了些极其难听的词汇。

      “啪”的一声,因为螺丝松动,相框从墙上掉了下来。照片朝下摔去,玻璃碎了一地。

      安静一瞬后又是一声谩骂:“真他妈晦气!老不||死的!”

      许志林这回是真的怕了,许让这小子容许别人说他,但就是不容许有人对他爷爷直言不讳——这可是要动刀子的。

      可他看许让那反应有些意想不到——许让没分过来这里一丁点视线,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喝完了最后一口粥,然后把碗送到了厨房。出来时,许志林心凉了半截。

      许让提着菜刀,神色晦暗不明地慢慢地朝茶几这里走过来。

      一群五壮六粗的大老爷们儿顿时都不敢吭声,提着一口气纷纷坐在原位不敢吭声,而刚刚直言不讳的那人心里也有点发毛,但还是硬撑着坐在原位不动。
      而许志林知道他是动真格的,不动声色地往后撤了几步。

      “说你几句还他妈不乐意了!拿着把菜刀想吓唬谁呢!杀||人可是犯法的!你||杀||我要进监狱的,是会被判死刑的!”

      许让绿色的眼睛泛着比刀片折射出的寒光更加森冷的光,他表情很淡,可周身却弥漫着挥之不去的戾气,声音仿若夺命的鬼魂一样,令人后背发凉。

      “反正我都快死了,不如死之前拉个垫背!”说着就拿着刀要劈下去。

      男人抬手用胳膊挡住那一刀,很快粗壮的手臂上被砍出很深的一道口子,血“嘀嗒嘀嗒”掉落在地板上,怎么也流不完。

      所有人都吓住了,也开始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有人报警,有人上前阻拦。

      但许让就像头发了疯的野兽,没有任何理智地胡乱砍人,他眼睛血红,从胸腔里发出一阵比一阵沉的闷声。

      ……

      陈辞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之后就接到了赵挽霜的电话——她打了八十多个。
      刚接通对方就火急火燎地道:“陈辞,你快点过来!许让出事了!”

      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起了小雨,陈辞在警笛声和议论声中快步跑到许让住的那栋小区。

      警戒线外围堵着很多人,赵挽霜撑着伞扶着赵爷爷一脸焦急地不停往后看,终于看到陈辞时她脸上表情才稍微有一点点的缓和。

      陈辞快步走过去,他已经在来的路上听过了事情的原委,开口问:“许让人呢?”

      赵挽霜指了指一个阴暗的角落,角落里蹲着一个极度落魄的少年,他手里还握着一把菜刀,在蒙蒙细雨里泛着森寒的冷光。
      许让脸上挂了彩,头发有些凌乱,红蓝色的灯光折射在他的身上,忽明忽暗。他垂着眼皮,像个死去的人一样蹲在那里,听不见任何声音,也没做出任何动作。
      陈辞的心莫名暗沉下去。

      “谁去他就砍谁,根本接近不了他。”赵挽霜说,“你试一下,但千万要小心。”
      陈辞把视线从许让身上挪开,朝着赵挽霜一点头:“好。”

      和警察说了几句被放行后,陈辞几乎是用跑着过去的,即将快要接近人时,许让想感知到什么,竖起全身的尖刺,把手里的菜刀对准陈辞。
      他眼神冰冷淡漠,仿佛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陈辞顿了顿脚步,开口时声音有点颤抖:“许让,是我,陈辞。”
      许让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颤,随后像无事发生一样,垂下手臂、眼睫,抱住膝盖的动作收紧。
      陈辞几乎是马上蹲下去握住许让紧紧攥起的拳头。
      “疼不疼。”陈辞腾出另一只手轻轻摸了摸他脸上的伤口。

      许让仿佛没听到他说话一样,颓废又平淡地说出出事以来的第一句话:“我想死。”
      “我陪你。”
      ——如果你想死,那么我就陪你一起死。

      我不会劝你活下来,因为我无法体会你所承受的痛苦,安慰只会再一次撕开你的疮口让你又一次经历一遍痛苦。那么我所能做的,就是陪你一起。

      ——“你以后想做什么?”“神。”“你呢陈辞。”“信徒。”

      众目睽睽之下的神明跌落神坛,那他最虔诚的信徒会不顾一切地抛下所有,去追随他最敬爱的神明一起坠入深渊。
      即使你坠入的是地狱,那么我也会陪着你。

      原本毫无反应,黯淡无光的瞳孔因为这三个字有了很大的反应,许让抬起眼眸,对上那最纯粹、最炙热的目光。

      “哐啷”一声,菜刀掉落在地面上,许让被那道目光刺的有些想掉眼泪——“啪嗒”咸涩的泪水混杂着朦胧细雨沾满了许让的脸。

      “你……你添什么乱……”许让气息全是乱的,眼泪糊了一脸,胸口剧烈起伏,脑袋缺氧,整个头皮、脸颊、手指全都是麻的,“你别来添乱了……回去……你回去……”
      陈辞一把搂住了他,许让就着这个姿势把脸埋进陈辞的颈窝,他痛苦地流着眼泪,伴随着一声声的咳嗽:“你……你活着……你得活着……”
      陈辞一遍又一遍给他顺着后背:“嗯,我们一起活着,”像是在征询许让的意见,他又补充了一句:“好么。”

      许让抽抽噎噎地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对不起,我就快要死了。

      声音特别小,陈辞没有听到。

      人群之外,一个穿着黑色裙子的女人撑着一把黑色的打伞,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红底高跟鞋,目光扫过许让那边后定在面前骂骂咧咧的许志林身上。
      许志林捂着额头的伤口:“狗||娘||养的!老子他妈的啥都没干就挨了一刀!操他x的!畜——”

      女人抬脚踹在他的腿窝处,许志林双腿一软,“咚”一声跪在了地上,即刻引来了旁边的警察,许志林吃痛站起来后不敢在说什么污言秽语了。

      女人红艳的嘴唇勾起一抹冷冷的弧度,随后转身走向更黑的雨幕中去,手机搁在耳边,响了几声后被接起来。
      不等那边说什么,女人先开口:“许让出事了。”
      “要进局子的事,你赶快找人去捞他吧。”女人走到马路牙子边,抬手拦了辆出租车,收起伞钻了进去,“一刻都耽搁不了。”
      许淑仪:“嗯,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女人报了要去的位置后,转头看向窗外。小区里的一切都被遮挡住了,外面的人不知道里面正在进行着一场巨大的混乱,而里面的人过几天就会把那件事抛诸脑后。

      就如这场小雨,再下得多么精致美妙,也终归会被人们所遗忘,再次被提及时,也只会夸大虚词地描述一下,然后震惊、恐惧、议论,再之后就又被遗忘,反反复复,永无休止。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新的东西永远在代替旧的东西。而旧的东西又会有多少人记得,又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再次被提及,答案是空白的,同时也是无穷的。

      女人把视线移到车里,她靠着椅背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嘴角仍然挂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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