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夜之航

11、刺秦王 卡尔帕

　　卡尔帕斯久闭的家门迎来一位特别的访客。

　　“二皇子，门外有人说要见你。”

　　“不见，让他回吧。”

　　“他说如果你的回应是不见，那就接着告诉你，他是玻璃酒吧的命算师。”

　　“呃……”卡尔帕斯微微颤动，眼波间流转，“让他进来吧。”

　　小侍卫退下，中年男子缓缓走进。

　　“你为埃米利奥的死而来？”卡尔帕斯问他。

　　男人摇了摇头。“我为揭示埃米利奥为何活而来。”

　　卡尔帕斯停顿。

　　男人接着说：“但愿一个逝去之人的为何而活，能烛照一个仍生于世者的为何而活。”

　　“这个故事要从许多年前讲起，皇宫里曾有一位皇子，他在年轻时代曾来福利院探望，有随行人员欺负其中一个无父无母的孩子，皇子看见了，为那孩子挺身而出伸张正义。那个身影刻在孩子幼小的心里，以至于多年以后他能毫不犹豫接受一段最终有去无回的重逢。”

　　“我没有评注你们两人故事的立场，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但倘若到此二皇子还认为，那个孩子只是带着不可告人的目的接近你，带着无尽的欺骗算计和虚情假意，我亦无话可说。”

　　卡尔帕斯握紧了拳头。“为什么偏偏是我？”

　　男人望向他开口：“因为他赌你是割开这个世界的新王，他赌你藏有一把刺向强权的刀锋，他在你没认识他之前，就已经比你自己更了解你自己，那个举世无双、足以为弥涅尔瓦开辟真正自由的卡尔帕斯。你本就是旧时代的王储之一，只有以你为支点，反抗军才能将两边无意义的伤亡降至最低。”

　　“凭什么？他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够成功。”卡尔帕斯的情绪死灰复燃般激动起来。

　　“我问过他同样的问题，”男人开口，“他的回答是有些事情不是非要能够成功我们才去做。他不甘为彼语寂灭者，他积极为心中的未来奔波；他不愿做徇生执有者，为给生命一个转机哪怕以此身入死局也在所不惜。”

　　埃米利奥用生命践行着他的理想，他没有什么可遗憾的。

　　“除打开这些尘封已久的玩过事以外，他还有一句迟到的对不起和一个不情之请。”

　　“什么？”卡尔帕斯诧异。

　　“他为他所有的利用而道歉，他仍渴求你能去到他的坟前为他带一捧他最爱的白色花束，再见一眼生前曾无数次幻想的人的模样。”

　　“我没有这么做的名分。”卡尔帕斯埋下头，脆弱的眼泪摔落在桌上。

　　久久的哭泣声后哑着声音开口：“他一直希望我加入你们，是吗？”

　　“或许一开始有这样的目的，但是他在生前最后的时间里已经明确拒绝了组织的要求，他不会继续这个任务。这是他第一次拒绝任务，以往他总是在想自己做得够不够，唯有这件事上，他总在想自己做得对不对。”

　　“我加入你们。”卡尔帕斯断然道。

　　这次换男人感到诧异。“若是出于忏悔的缘故，二皇子不必如此。如果你不是自由的，我们的抗争就毫无意义。”

　　“我加入并非只作为对埃米利奥感到忏悔的我，也是作为被埃米利奥改变亦或说重新成为的我。我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刀鞘，没有不亮剑的道理。”

　　所有匕首的刀锋，都贵在刺向他不可战胜的秦王。

　　风萧萧兮易水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