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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兄弟两人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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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沈宴六岁生日的夜晚,父母就一直在吵架。他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冷掉的饭菜和要燃尽的蜡像发呆,耳边还不断回响着恶毒的咒骂话语。但沈宴并不在乎这些刀子般锋利的话语此刻是否指向了自己,他只知道自己的生日“又”被毁掉了。
“吃,就知道吃!我把你生下来有什么用!?”
生母尖锐的声音和盘子砸在脚边的脆响如同一道闪电般刺过耳畔,但沈宴只是捂住了两只耳朵看向被陶瓷碎片割出血的脚踝。看着鲜红刺目的血迹一点点滴落在地面上,估计是被割开了一条很深的裂口。
“刘嘉莉你疯了是不是?”那个自称为是父亲的男人看见自己宝贝儿子的皮肤被划伤后便发出一声爆喝和女人扭打在一起。而坐在座位上的沈宴只是又看向面前的那块没什么点缀的奶油蛋糕,看着又甜又腻。他拿起手边的筷子,看着蛋糕上面用红色果酱写的歪歪扭扭的四个字。
生日快乐,可自己一点都不快乐。
沈宴用筷子将上面的字一点点刮掉放到嘴边舔了舔,混着糖精味的劣质奶油吃着有点苦。
这家蛋糕店的贺卡上写着幸福和甜蜜,可自己却不知道什么是幸福,嘴里的蛋糕也并不甜。看着还在旁边如同猛兽般撕咬着彼此的“父母”,沈宴怂了怂肩膀便按老规矩躲回了自己的房间里。
灯没有开,自己却能在这种昏暗无人的封闭空间里感到充足的安全感。但还是觉得孤独,要是有人能陪陪自己就好了。
偏偏在这个时候,沈越就出现了。
那天沈宴坐在床边借着月光画画的时候,突然听见刘嘉莉的声音从尖锐洪亮变得呕哑嘶哑。当他把门咧开一条缝的时候才发现,这是气管被挤压的声音,所以她只能断断续续的试图发出其他的声音求救。两条腿就像是被网住的鱼般在空气中乱挥,手还尝试拍打在施暴者的胳膊上或家里木质的地板上。
但她已经没有力气了。
就这样一点点安静下去也很好。六岁的沈宴想法很简单,他只想要一个永远不会吵架的家和不会打扰自己的母亲。至于死亡吗?他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如果可以让自己的愿望被满足,那谁去死都没有什么关系。
自刘嘉莉被沈父杀死的那个夜晚过后,窗外的雪地里便多了一辆白色的轿车。这是那天晚上沈父带回来的女人的车。几乎刘嘉莉前脚刚咽气,后脚那个女人和孩子就搬进了自己的家里。
没人知道刘嘉莉去了哪里,警局的人也始终没有来过家里。只是沈父在看向女人时的眼神格外温柔,显得当时他看像刘嘉莉的眼神倒像是在看一头牲畜。
一个只会生孩子的牲畜,一个除了怀孕就再无他用处的牲畜。
沈父亲切的向沈宴介绍着家里的新成员“这是你江阿姨。这是沈越,你弟弟。比你小两岁。”面前显得有些腼腆的男孩往女人身后躲了躲,江晓看着沈宴礼貌的笑了笑。这笑容称不上多有亲和力,只是配上她这身酒红色的长裙看上去更有魅惑性。仿佛是在当着孩子的面宣示主权,告诉他自己才是这个家真正的女主人。
这三个人站在一起倒更像是一家人。
躲在江晓身后的沈越还保留着啃手指的习惯。圆溜溜的琥珀色眼珠就这样直勾勾的看着沈宴,尽是些探究的意味。
沈宴只是点了点头,随机看向那只被沈越嗦得湿哒哒的食指,随着灯光的照射下还泛着一层黏腻的水光。
真恶心。
沈越完全不知道对方心底怀揣的敌意,只是“啵”的一声把手指从嘴里拔了出来。看着沈宴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咯咯的笑了出来。
“哥哥……”
“嗯,我在。”
啊,沈宴这时才想起来。自己好像一直都很想要一个弟弟。
再次看向沈越的时候,眼底的波动又变了变。厌恶的情绪却并不会消失,而是化作些什么别的积压在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