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骨之阴山书店篇》Kith

3、知交 在泗

　　在泗街住了快一周了，林清逐渐适应了这里的生活节奏，只是大部分时间都是她一个人呆着，望亭和白迁都有他们各自的事业家庭，林清也不好一直打扰人家。

　　一大清早她从梦中醒来，这里还沿用那种刷了褐红漆的木架子床，由于屋子临水，怕晚上会从窗户那飞进来蚊虫，所以挂了一床的白蚊帐，她躺在床上意识不清地睁眼盯着头上的蚊帐织纹看了一会儿，像是在回忆那早已在梦醒时分就无踪影的梦中人物，又像只是单纯在走神。

　　过了会儿她才悠闲地起床。

　　今天她打算一个人去镇上购买生活物资，因此很快就利落地收拾好自己，下楼，在楼梯拐角遇见这屋子主人的孙女，满满。

　　林清看见小姑娘手里拿着一根分叉的小木棍，棍子上面爬着一只蜗牛，在慢慢蠕动。

　　林清无意瞥见她深色的裤脚已经被露水打湿了一片，鞋子上还沾着一层泥土，想来应该是小姑娘出去转了一圈刚回来，跟她打招呼：“早上好啊，满满，出去玩才刚回来吗？”

　　经过这么些天的相处，满满也不再像一开始那样把林清当做生人，她甜甜地笑着回答：“我们刚刚去后山探险了！这是我的战利品，漂亮不？”

　　林清看着她炫耀起手里那只蜗牛，不免被孩童的天真烂漫逗笑：“很漂亮，你要养它吗？”

　　满满神色犹豫起来：“看我心情吧，或者等我玩腻了就把它放走。”说完又看见林清打扮整齐的样子，便多问了句：“姐姐要出去吗？”

　　林清点头：“我去买点生活用品。”

　　满满低头略微思索下才道：“那我推荐你去镇上就是过携人桥对面那一家超市，景区里的超市大部分东西都卖的很贵，我们买东西都不会在景区里买，就会去那个超市买。”

　　林清记下她的话，她手头资金需要她精打细算地决定每一笔支出。

　　林清按照满满指示的路线，走了快半个多小时才找到那家桥对面的超市，孤零零的小超市就开在这并不喧闹的市井当中，别有一番风味。

　　林清进去选购了要用的必需品，等出来时，她左右手已经各拎着一个满当当的塑料袋，没走一会儿她就已经走热了。

　　现在的天还凉，她却热得不断出汗，一会儿迎面一阵料峭春风吹来，她又觉得冷了，一时之间冷热交替，搞得她本就虚的体质更加发虚。

　　就这么不舒服地走了一段路，或许是起太早了，半路她低血糖犯了，拎着袋子竟然眼前一阵发黑，就头重脚轻地往前倒去。

　　世界一下陷入了黑暗，但她还保留了一丝意识，慌乱中她好像猛然攀住一个人的手臂。

　　那人身体先僵滞了一瞬，随后快速反应过来，牢牢扶稳她。

　　林清就保持着跪着的姿势，要是她意识足够清醒的话就会懊恼多么糟糕的姿势，一边死死攀住那人的手臂，意识迷糊之际她感觉那人好像去拆塑料袋翻找着什么。

　　之后她就被喂食了一块甜甜的巧克力，林清这才稍微好转起来，那人又扶林清去一边临湖的石椅上躺着。

　　林清在石椅上躺着，慢慢调整状态，她耳畔的嗡鸣声渐渐小下去，再睁开眼世界重新恢复一片清明。

　　她这才察觉到自己好像躺在一条石椅上，头顶是一条条垂下来碧绿柳枝，随风拂动。

　　她眨了眨眼，忽然眼前的光线一晃，一个人影就自上而下地映入她的眼帘。

　　就这一眼，她刚放松的心一下又猛地提起。

　　面前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前几天才刚跟她有一面之缘的书店老板，只是她对他尚还有印象，不见得人家还记得她。

　　书店老板视线似乎越过湖水在看什么，他身侧是被绿意晕染的白蒙蒙天光，柳枝在他脸侧徐徐摇摆，他的眼睛仿佛碧绿的宝石一样空净。

　　林清走神片刻，随后立刻回神从椅子上坐起来。

　　书店老板这时也收回视线看向她，温声询问：“还好吗用不用去医院瞧瞧？”

　　林清赶紧摆手：“谢谢你我好多了，我就是低血压犯了不用去医院的。”

　　书店老板轻轻点了点头，又盯着她不说话了，似乎是在确认她话中的真实性。

　　这视线看得林清怪尴尬的，她连忙反应过来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林清，刚搬到泗街。”

　　书店老板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你好，我姓沈名兰殊，在这附近开了家书店，我记得前几天我还在书店门口见过你。”

　　林清没想到过去好几天了，仅是一面之缘，他还记得自己，顿时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你还记得我？”

　　书店老板：“只要是住在这镇上的人没有我不知道的。”

　　林清听着这句话怪怪的，但一时没有多想，休息得差不多了，她就打算先走了。

　　突然间，脚下一只黑猫窜出来，趴到她的购物袋上，用肉嘟嘟的爪子不停挠着。

　　林清蹲下去才看清袋子里装了一盒的火腿肠。

　　于是乎她拿出一根火腿肠，撕开包装，用手掰着一截火腿肠一点点喂起那只小猫。

　　喂着喂着她越看这猫越眼熟，对了，她抬头问沈兰殊：“这是你养的猫吗，我记得你前几天抱着它？”

　　沈兰殊在石椅上坐下来，看起来不急着走，看似随意地搭话道：“不是我养的，我只是捡过它几回，它就赖上我了。”

　　林清听出他话中的无奈，不觉一笑，她又转回头去专心喂那只黑猫，黑猫吃完一根火腿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她的手心，林清觉得它可爱极了，伸手去挠了挠它的脑袋。

　　旁边就响起沈兰殊温温润润的声音：“锅盖不要一直缠着别人不让她走。”

　　下一秒黑猫像听懂了他的话一样，嗖的一下就从林清的手下窜走了。

　　林清听见他喊的这个名字，又想起黑猫其实不是全黑，它的脑袋是黑的，但猫脸还是白的，被取名为锅盖挺形象的。

　　林清提着购物袋正打算跟他告别，却在刚起身就无意间看到街角不知什么时候站了几个人，还有一些店铺的老板直接走出来站在门口，纷纷朝他们这儿投来不明的目光。

　　那目光看得她不舒服，按理来说她刚来，就算是街坊邻居对她有意见，也不会这么快，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这些目光不是向她的，或者很大一部分不单纯是因为她而是她身边此刻坐着的这个人。

　　林清扭头看沈兰殊仍坐在那，一派端庄中却无意间流露出几分慵懒闲适，似乎对那些朝他投来的目光毫无察觉一般。

　　但这个人看起来也不坏啊，毕竟他刚才才救了自己，这些人为什么要用那种目光看他？

　　沈兰殊忽然出声将她从思虑中抽回神来，“时候不早了，你快回去吧。”

　　林清“哦”了声，她刚迈出一步，就发现那些带着目的的目光随着她的动作亦步亦趋地跟着她，弄得她实在受不了那些汇聚的目光。

　　她接受的目光尚且还算少，很难想象被更多视线注视的沈兰殊会作何感想，她想了想还是回头跟沈兰殊微笑道：“今天真的很谢谢你了，改天我可以去书店找你聊天吗，我也挺喜欢看书的。”

　　沈兰殊或许是没想到林清会专门停下来跟他说这句话，微微怔愣了下，才转笑：“好我等你。”

　　林清说完这句话同样报以一笑，然后就走了。

　　沈兰殊在原地用视线描摹她远去的背影，不知在想什么，过了会儿他才站起来，只是这时候无论是街头还是巷角，已经没有人再向他投来任何一个目光。

　　头顶的柳枝逐渐遮盖住他的身形，青黄色的光敛散，再也看不清他的样子，只是看见从一旁巷子里窜出来一只黑猫，窜到他脚下，绕着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