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骨栖星》赵梣安

2、第 2 章

　　楚瑾瑜将特制弩箭纳入袖中，弩箭冰冷的触感和李燃温煦的笑容形成刺眼的对比。"汪星的人头，宴会当晚。"他的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波动。
　　"爽快！"李燃满意的颔首，目光再次投向窗外，对面紧闭的窗户，不知何时已悄然打开一道缝隙，一双阴鸷的眼睛正窥视这他们所在的房间。
　　"看，‘客人’要等不及了"他轻笑，仿佛在谈论天气。
　　深夜街道安静无比，客栈却并不安宁。细微的脚步声在屋顶，走廊间游移，如同伺机而动的毒蛇。李燃房中灯火早熄，他闭目躺在榻上，呼吸轻缓，面色在月光下更显苍白脆弱。楚瑾瑜坐在角落的阴影中，如同融入黑暗的雕塑，唯有偶尔闪过的眸光泄露着他的警惕。
　　“砰！”一声闷响，并非来自屋顶或门外，而是隔壁应龙的房间。紧接着短促的金铁交鸣和压抑的痛哼。与此同时，李燃的房门被猛的撞开，三道黑影如鬼魅般扑入，直取榻上之人。寒光闪烁，杀气凌然。
　　就在刀锋即将触及李然咽喉的那刹---
　　“嗤！嗤！嗤！”三只乌黑的暗器银针破空而至，精准的钉入三名刺客的颈侧！他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轰然倒地。眼中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惊骇。楚瑾瑜缓缓手，眼神冰冷地扫过尸体，他出手快、准、狠，毫不拖泥带水。
　　门外，打斗声也迅速平息。应龙提着滴血的刀，大步走进来。衣襟微乱，眼神凌厉如刀。“少主，五只老鼠全部都解决了。但是都已经自尽了。不过从手段上看，应该是‘影枭’的人，专接脏活的杀人组织，据说他们背后有个大势力，但是根本查不出是什么势力。”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和楚瑾瑜，眼神微动，却没多问。
　　李燃这才慢悠悠的坐起身，仿佛刚被吵醒，脸上甚至还带着点慵懒的笑意：“影枭？没记错的话，可是需要大价钱才能请出来的吧。看来想要我命的人还挺多的，当真是有些受宠若惊了。先清理干净吧，别吓到了其他的‘客人’。”他语气轻松的仿佛是在吩咐打扫落叶。
　　次日清晨，客栈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李燃一行人继续赶路。楚瑾瑜尽职尽责地扮演着仆从，在李燃身侧端茶倒水，盯着他按时服药。
　　霹雳门的及冠宴声势浩大，江湖各派、地方豪强乃至官府代表都云集在了惊雷山。李燃的马车停靠在霹雳门的门口，他先并未下车，楚瑾瑜上前将请帖交给了门口的小厮。小厮看见请帖上“南疆”两个字时便是直接愣住了，反应过来后，慌忙让身边的门卫去通报霹雳门门主。
　　“恭迎南疆少爷。”小厮毕恭毕敬的走到马车前行了一礼。
　　李燃这才从马车上下来，他一身素雅青衫，笑容温润如玉，苍白的脸色非但不减风采，反而添了几分惹人怜惜的病弱之美。然而但凡知道“南疆少主”这个名字的分量，无不暗自心惊。纷纷猜测，这位神秘莫测、小小年纪就已经获得巫力的南疆少主，怎么也来了。
　　“这就是南疆少主？”
　　“他怎么突然来了？”
　　“南疆之前不都是不露面的吗？ ”
　　各方宾客纷纷窃窃私语，但都没有一个人敢上前与南疆少主谈论解惑。
　　“少主大驾光临，我霹雳门蓬荜生辉啊。”霹雳门门主雷震天声若洪钟，亲自相迎，表面话说的漂亮，实则眼神中却带着审视和忌惮。她身旁站着一个身材消瘦，眼神阴冷的中年男子，正是霹雳门的副门主汪星。
　　汪星...霹雳门和皇室暗中往来的主要任务。李燃眼神扫过汪星。
　　好戏，正式开场。
　　李燃脸上的笑容在见到汪星的那一刻加深了一分，眼底却凝结着万年不化的寒冰。他微微侧头用只有身侧楚瑾瑜听得到的气音轻轻飘飘地吐出两个字：
　　“猎物。”
　　楚瑾瑜捧着暖炉的手，指尖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一分，他眼帘低垂，如同最忠实的影子将所有的情绪都掩藏在恭顺的表象之下。
　　而远处，混杂在观里人群中的六扇门总捕头薛亲泓锐利的目光如同精准的尺子，正一寸一寸的丈量着楚瑾瑜和李燃。
　　“雷门主客气了。”李然含笑回礼，“贵门少主及冠，此等盛事。李某自然要来沾沾喜气的，何况也想看看这惊雷山的风光是否如传说中的那般...雷霆万钧。”他话中有话，雷震天笑容微僵。
　　李燃就是这么被客客气气地迎了进去，落座后更是有不少人上前敬酒，这些人不过是凭着这酒来聊上几句摸摸李燃的底，只可惜李燃滴水不漏，让那些忌惮南疆的人心里更慌了。
　　宴会觥筹交错，暗流涌动。李燃被奉为坐上宾，却只浅酌清水。楚瑾瑜侍立在他身后，如同普通的随从，却将在场所有人的细微表情、窃窃私语尽收眼底，
　　江湖上大门派基本都来了，擅长傀儡术法的牵机阁、擅长收集情报的雾海楼、专修残缺术法的一群疯子烬余坊、济世行医的悬壶谷、专修佛法的栖霞宗、表面风雅，实则可以用剑气篡改他人记忆的沧剑阙，以及一些小门派。至于大周皇室派来的代表，则是一位年轻的郡王，他眼神中巨傲，对江湖人士颇为不屑，却对霹雳门门主颇为客气。六扇门总捕头“铁面神判”薛勤泓赫然在座目光如鹰隼班扫过全场，李燃与他目光相对。
　　这个薛勤泓便是那个查贪意外发现“江昀”并不是原本的江昀的“人才”。
　　两人目光对碰结束后，李燃身体向后倾着坐，勾手示意楚瑾瑜附耳侧听。他说：“小心那个六扇门总捕头，他有些实力，此人多疑，头脑清晰，杀汪星的时候别留下什么多余的痕迹。”
　　宴会进入过半，汪星悄悄起身离席，暗中盯着他的李燃一眼就看到了，他让应龙悄悄跟上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不过一会儿应龙便回来了，俯身在李燃耳侧说道：“他与个蒙着面纱的神秘女子。在后园假山有短暂接触。面纱女子已经被青龙拿下，静等少主吩咐。
　　李燃轻轻一点头，说：“别让她死了。”
　　酒过三巡，少门主雷利正在场中接受众人的祝贺。突然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
　　“有刺客！保护门主。”混乱瞬间爆发！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梁上扑下手中利刃直刺雷震天。雷震天反应极快，怒吼一声，一掌拍出掌风刚猛，带着隐隐雷鸣。此刻身形诡异，一扭竟险险劈开反手一刀薛向雷震天立下与此同时，另一侧数名宾客突然暴起攻向主桌，几位重要人物场面彻底失控！
　　混乱之中，李燃依旧端坐，应龙和玄武一左一右护在他身侧，如同磐石。楚瑾瑜的目光却紧紧锁定想趁乱悄然退向侧门的汪星
　　机会！
　　楚瑾瑜身形一晃，如同融入阴影的流水，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李燃端起茶杯，指尖在杯沿轻轻一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楚瑾瑜跟着汪星到了后园。汪星脚步匆匆，神色紧张，终于穿过石林前往一处隐秘出口。突然，他脚步一顿，猛地回头：“谁？！”汪星眼神警惕，一手护在自己的胸前。

　　楚瑾瑜从阴影中缓缓走出，脸上没有表情，手中赫然是那柄特制的连弩！

　　“是你？”汪星认出这个跟在李燃身边的仆从，眼中飘过一丝惊疑，随即化为狠戾:“小子，不管你是谁派来的，都是找死。”他腰间软剑如毒蛇出洞，寒光直刺楚瑾瑜面门！

　　楚瑾瑜不闪不避，就在剑尖及体的瞬间，他动了！动作快如闪电，一个矮身错步，险之又险的避开致命一击。同时手中弩机抬起--

　　“咻！”特制的弩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精准地没入汪星的左胸！并非心脏，而是李燃要求的“项上人头”的位置--咽喉？不李燃的原话是“项上人头”，但楚瑾瑜的目标，一开始就是心脏偏上了靠近大血管的位置！他要确保一击毙命，且不会立刻被看出箭矢哦特别之处！

　　汪星的动作骤然僵住，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口绽开的血花，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软剑脱手坠地。他死死瞪着楚瑾瑜，似乎想说什么。

　　楚瑾瑜眼神冷冰，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咻！”第二支箭，精准地射穿了汪星的咽喉！彻底断绝了他发出任何声音的可能！

　　汪星瞪大双眼，轰然到地，鲜血迅速染红地面。

　　楚瑾瑜迅速上前，将尸体拖入旁边茂密的灌木丛中遮盖。整个过程，冷静，高效，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做完这一切，他快速清理掉自己留下的痕迹，如同幽灵般消失在石林深处，重新绕回前厅混乱的战场。

　　此刻前厅混乱已被霹雳门高手和六扇门人勉强控制，刺客死的死逃的逃。雷震天惊怒交加，正厉声喝问。

　　楚瑾瑜悄无声息地回到李燃身后，如同从未离开。他微微垂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死了。”

　　李燃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满意和更深沉的探究。他浅啜一口，温声道：“瑾瑜，茶凉了，去换一杯热的吧。”仿佛刚才的血腥刺杀没有发生过。

　　楚瑾瑜转身去倒茶的瞬间，一道锐利如刀的目光，牢牢地锁定了他。六扇门总捕头薛勤泓隔着喧嚣的人群，眼神冷冷的穿透过来，落在楚瑾瑜身上，最后落在李燃的身上。

　　雷震天此时已经稳住了局面，刺客当场自刎，事情被雷震天悄然翻过，很快又回到了及冠礼的正事上来。

　　宴会上看着分外和气，可是其中却暗藏玄机。有人对李燃避如蛇蝎，也有人主动举杯邀饮，不论是哪种人李燃都知道他们的目的。小门派不想惹火烧身，大门派和皇室不过都是想要试试他的深浅。

　　“李少主如今一人掌管南疆大小事务，当真是年少有为啊！”雷震天带着他的儿子雷宇轩在认了一圈人后来到了李燃这里。

　　“霹雳门，雷宇轩。”雷宇轩恭敬拱手。

　　“雷掌门抬举了。我如今身体抱恙，早已经把南疆大小事务给手下人去处理了。雷少主才是当今民间传的人才。文武都是如今天骄中上等。”李燃温驯的笑着。

　　“早闻少主身体抱恙，到如今都还未痊愈，可是还未找到好的医师？不如请仁义堂的许医师为您瞧瞧？”雷震天看似关心的说到。但天下人谁不知道这霹雳门和仁义堂关系匪浅。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