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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疯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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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声音落下,现场只剩一片寂静。
俞华枝左手握紧拳头,压下上半身,核心下移到腹部,眼睛盯着面前坐着的人,凌乱的发丝随意散在肩上。
那人反倒将手拿出,捂嘴自顾自笑了起来,眼角浸出泪花,“哈哈哈,你现在的样子可真是既好笑又可怜啊,华枝。”
窗外的天空阴沉沉的,风卷着叶子刮在窗户上,像是有人的指尖在上面划过,嘈杂刺耳。
他轻轻抬起手指,擦掉了眼角的泪,余光看了眼角落里的东西,开口解释道:“我是苏家的苏黎,你真的不认得我了?”
……靠,这怎么办?苏黎就是那个女人说的目标?俞华枝默默观察了一下双方的实力,现在的她躺病床上可能解决不了这个人,真是离谱到姥姥家啊。
长发顺着动作晃动,头发丝落在她苍白的脸上,窗外沙沙作响的树叶子吵扰着,突然间的动作让人头皮发麻。
俞华枝看着骤然突进的苏黎,她们双眼对视,看清了他眼底的探究和阴鸷,但耳边依旧是轻柔的声音,“俞华枝,那天晚上你去哪了?”
高出一截的苏黎笑眯眯盯着俞华枝,双手压在她肩上,一用力。俞华枝疼得背后冷汗渗出,特别是右肩,应该是雨夜撞在墙壁上还没好的伤。
俞华枝呼吸微微一滞,她盯着面前的苏黎,垂眸轻呼了口气,双手抓上他的手腕,克制住骨子里的恐惧,扬起笑脸,灿烂地说道:“走路上被当减速带呗,怎么?你也要去打卡体验一下?”
俞华枝脸上扯出的笑漂亮又鲜艳,两人在远处看起来就像是一对情侣,凑近躲避着监视,正开心地说着小话。
如果……他不再摁我伤口,那就更好啦,俞华枝笑得嘴角有些微微发僵,指甲用力掐紧,月牙形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斑斑驳驳地留在那双洁白的手臂上。
苏黎冷眼看了看,嘲讽地笑了一声,随后缓慢靠近,发丝顺着病服领口滑进俞华枝的脖子,那些黑色发丝落在苍白的皮肤上,慢慢收紧,看着像是要把她勒死一样。
“华枝……那个女人死了,雨水冲刷了现场的所有痕迹。你是最后一个见到她的人。”
“你怀疑人是我杀的?”俞华枝冷静看着苏黎,心底的疑惑和不解翻涌后又被压下,缓了两口气,张口反怼回去,“放你爹的狗屁,我连鱼都不敢杀!我还杀人?!”
两人靠得很近,呼吸互相打在对方脸上,眼底没有暧昧,只剩对彼此的厌恶。
“你要是像苏卿晏一样听话,俞家就不会抛弃你了。”苏黎轻放下眼帘,突然转移了话题,他的轻声细语跟鬼一样,俞华枝听完,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那个挂坠在哪?”
右肩伤口被苏黎折腾裂开了,有些点点血液渗出,沾在她的病服上。俞华枝白着脸,嘴唇疼得乌青,挑眉笑道:“我猜你是刚刚赶去的现场,痕迹都被雨冲完了,说不定那东西也水带走了。家里爸妈要的东西找不着呢,怎么就把锅甩我身上了?”
“那个女人是你们派来杀我的?”
苏黎垂眸松开了肩上的手,转而掐住了俞华枝的脖子,手上的力气逐渐加重,耳边的语气温柔得让俞华枝想吐,“真遗憾,不是苏家的人。昨晚现场只剩你和她,她抢走的那个东西之后没有多余时间转移……”
“我还被当减速带撵了,你们难道就没想过现场还有第三方吗?”俞华枝艰难的把话吐出,剧烈挣扎着,指甲抓挠着苏黎的胳膊,在上面留下一道道血淋淋的伤口。
滴答,滴答,滴答……吊瓶里的液体不断滴流,窗外雨下得更大了,劈里啪啦地打在玻璃上,它们在好奇着趴在上面,想看看里面到底是谁会活下来。
门外突然间响起了一阵敲门声,“咚,咚,咚”。三声缓慢但力道很重的敲门声落下,砸在了房间内两人的身上。
“咳……咳……”俞华枝借着空挡,左手用足劲,狠狠扇了过去。
苏黎被扇得脸侧到一边,手臂自然下垂,上面的血珠一颗颗串联在一起,汇成一条蜿蜒流下,嘴角渗出点点血迹,他急喘了一口气后,转头冷眼转头看着俞华枝。
病床上一片狼藉,被子被折腾掉在了地上,连桌子上不知道谁送的花也被打翻在地。俞华枝喘了两口大气,喉咙管疼得厉害,发丝散落在脸上,她死死盯着苏黎,拔掉了手上正在回血的针头。
双方缓了缓,门口刚刚响起的敲门声又重复了一遍,俞华枝摸上脖子上的掐痕,眼底沉了下去,苏黎看着是个文艺男,手上的力气不小,要不这声敲门,她可能真的要死了。
苏黎低声在俞华枝耳边说了一句,“你要是对我说谎,我就把你的骨头扯出来做骨雕……”这才是他的真实样貌,阴沉又倨傲。
俞华枝咳嗽了一声,只能用嘶哑的嗓子开口,“呵,我已经实话说了,你要的东西不在我这。上面的人给了你多久时限?你还要在我这浪费多久?”
敲门声更剧烈了,不知道这家医院怎么整的,进病房敲这么重的门,像是要把门给拆了。
俞华枝把掉落在地上的被子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不理会苏黎那能杀人的眼神,躺下休息。
苏黎沉默地站在原地一会,抬脚慢慢走出了病房,门外那个护士停止了敲门声。
俞华枝躺床上,侧耳听着外面那人说话时一板一眼,不像是护士,倒像是保镖啊这人。她翻了个身,把自己的伤腿挪了挪调整位置,还好打了石膏,不然刚才苏黎那么折腾,她的腿也要二次创伤。
门外的护士先是越过苏黎扫了一眼屋内,随后站直身体,冷硬对着他开口,小声说道:“苏先生,请您不要打扰病人休息。”
苏黎模糊地辨认了一下,放在身侧的手腕上滑过一滴血珠,在心里猜测着,这人肯定不是俞家的,他们已经抛弃俞华枝了,难道是那个人的?
他轻笑了一声,真是可笑,对比起他,俞华枝应该更讨厌那个人吧,真想看到那人吃瘪的样子,“当然,毕竟你身后那位可没法来打扰,是吗?”
苏黎转身抬腿要走时,站在身前的人突然出手,一拳挥了出去,划破的空气里带着声响,拳头的沉闷声落在了他身上,那人面色如常地把手收了回来,看着面前扶着墙慢慢滑下的人。
背靠在墙壁上,苏黎脸色苍白地捂着腹部,吃痛得站不稳脚,眼前黑了好一阵子,才慢慢缓过来,额头上渗出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苏黎抬头看了眼那人,他挥了挥手,随行的医生低头安静地越过了他们,手提着医疗设备快步走了进去。
护士只是低头看了苏黎一眼,隔绝了他的视线,不发出一点声音的,把门关上了。
随后又是一脚,这一下踹在苏黎的胸口处,他疼得紧紧瘫在地上,冷汗浸湿了整件衣服的后背,脸色惨白地紧握着手心,艰难地喘着气。
护士蹲下,将滑落出来的手机从慢慢捡起,在苏黎眼前捏碎,玻璃渣子飞溅到他的脸上,划出了一道细小的口子,声音低沉浑厚,“苏先生,也请不要随便议论先生。”
苏黎低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胸口的疼痛让他喘不上气,一股鲜甜从喉咙管溢出,嘴里立马涌起铁锈味,“你可真是他养的一条好狗。”
护士静静蹲着,脸上表情不显,随意点了点头,正色道:“我的生物特征都指明了我是个人类,不是狗。苏先生,您需要去看一下眼科吗?”
苏黎狼狈地扶着墙站着,眼底一闪而过的怒意,他缓了缓发麻的手指,脑袋充血带来的眩晕让眼前有些发黑,转过身慢慢地离开了这里。
电梯一层、两层……地慢慢下行,头顶上锁轨滑动的轻响,苏黎站在中央,深呼吸着,胸口还在隐隐作痛,那人还是一如既往地偏袒俞华枝,明明发生了那种事……
“嘭”。
电梯里传来巨响,苏黎咬牙收回拳头,脸色阴沉,看着不断下降的电梯楼层,一旁的铁皮微微凹了一块,手指关节处淤青带着点点血迹。
那个挂坠肯定还在俞华枝身上!他必须得再找一个机会去找,苏黎看向一旁镜中的自己,他别无选择。
————
“……”
俞华枝斜眼看了下直直站她床边的人,脖颈间的掐痕已经处理过了,崩开的伤口也重新换了药,这人跟个木头一样一声不吭站自己面前是要干什么?
“你干什么?”俞华枝突然开口问道,声音里的沙哑遮盖不住其中的警惕,手撑在病床上,缓慢坐起来身,被子滑落下来盖在腿上。
护士哥侧头看了眼现在空荡荡的病房,只剩床上的俞华枝和站着的他,他有些迟疑地看了眼俞华枝,伸手疑惑地指了指自己。
俞华枝微微一愣,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这人怎么看起来不是很聪明的样子。那人的眼睛乱瞟,俞华枝跟着他的眼神看向了一个小角落,里面有东西?
就在俞华枝皱着眉,盯着角落看时。那人突然开口讲话,语气里带着些纠结的意味,他挠了挠头道:“先生说要待在这守着,担心又要人进来。”
俞华枝回头看着面前这人,眼睛上下看来看去,身高估摸着一米九往上,一身腱子肉,脑袋上顶着一头寸头,统一的护士服在他身上穿出来的效果跟死神一样,“……”这人果然是保镖来的吧!
“师傅……你是干什么工作的?”俞华枝迟疑又谨慎地发问道。小心猜测,小心求证,迫于面前这哥们给的压力,她稍微往后挪了挪。
护士眼神坚毅,目视着俞华枝,看着就没刚刚那股子的犹豫了,他坚定开口道:“我是干尸体处理和搬运工作的。”
俞华枝有些傻眼地看着面前这人的自信,她有点怀疑自己,不确定地开口质疑:“……啊?”
“搬运什么?”
“……伤者。”
“处理什么?”
“……病人。”
我靠他大爷的!这人刚刚不是这么说的!俞华枝眼睛瞪得溜圆,震惊得五好青年不敢开口讲话,她本以为保镖就有点和她前二十三年安稳生活脱轨了,结果这下结果把她创死在了铁轨上!
俞华枝抹了一把额头的虚汗,眼神默默落在这人身上,试探性地开口道:“那你能处理苏黎吗?”
如果能通过那位不知名的先生帮助,解决掉苏黎,这算是完成了那个女人留下的任务了吧。
俞华枝抬头看了眼窗外越下越大的雨,心底慢慢涌起了一阵不详的预感,那位先生……和她最后看到那个没带伞的是同一个人吗?
以及塞进口袋那个挂坠,俞华枝眼底一暗,从雨衣女人那个箱子里带出来的东西……不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