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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52章 卷二第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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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二十一回
白玉堂是半夜离开的陷空岛。
白锦堂同意了他去十万大山,但要他带着白朗同行。白玉堂十分不情愿,他心中自有打算。
——他对他哥说的,感应出展昭生机未断,并非胡乱说的——同心契和灵兽血契一样,乃是上古咒术,虽流传甚广,但术法原理皆已失传,修士们皆知其用却未明其理——白玉堂无法解释,但他知道自己的感觉。
既如此,他细细想过,若展昭未在彭城那场诡谲灾祸中丧生,他又去了哪里?为何至今杳无音信?白玉堂思来想去,觉得若不是他受伤了,正躲在哪里动弹不得,就是他被人带走了!这两种可能哪个都让白玉堂心焦如焚——他得回彭城!他此前被他哥弄晕后直接回了陷空岛,此刻想来,彭城那儿还有多少线索未曾理清。但若带着白朗,可以想见,以其沉默古板对他大哥忠心不二的脾气,定然不由分说,拘着自己就守在十万大山等上两年,然后待冬至一过,也一刻不会耽搁,定又将他打包回陷空岛了。
白玉堂面上应承,却当夜就偷偷离开了白氏浮岛。他留下封信,道去十万大山等人而已,并不需要元婴修士陪同,又留下枚自己的魂牌,道给他大哥做个信记。也不管他哥见了,会气到怎样七窍生烟的地步。
白玉堂不知,他踏出了这一步,却是此后日日夜夜的追悔。
白玉堂重回彭城,见那里已由陷空岛商盟接管,便乔装了进去,见城里萧条了不少,广场街道皆空落落的,多少房舍看着都已无人居住。一问之下方知,那日后,城中能恢复神智的修士,皆陆续离开了,剩下的再难恢复的,商盟便将人集中了看顾起来,再分头联系其亲友。但修士们本就亲缘淡薄,散修就更是了,这些人日后当如何,也是件极为难之事。
城主府外也被商盟设了禁制,防止残留的魔气溢出。白玉堂见此处毁得太过彻底,实难再找出什么,就转头去了展昭所住小屋。
他一个并非商盟执事的外来修士,在城中闲晃十分打眼,便入夜了方去。展昭的屋子维持着原样。白玉堂看着周围,那是城市的尽头,依着山壁下有几间零落小屋,两侧都是凹凸嶙峋的山崖。
从他大哥找到的修士口中,白玉堂了解到展昭还有一名同伴,但此人身份,却叫他毫无头绪。他只查到展昭进城之时,城门口记录仍是一人,可见他与这同伴,乃是相识于城内,却不知会否是因居处相近之故。
白玉堂随意挑了一间便要进去,突然之间他耳后一跳,急向后倒射而出,同时手中剑气破空而起,刺向山崖,当当当数声脆响,银剑回到白玉堂手中,数枚乌黑的尖锥暗器被他剑气击飞,俱被钉在了山壁之中。
白玉堂后退几步,见从山壁上飞下数个身着黑衣的夜行者,手中灵器各异,俱是金丹后期以上修为,领头一个竟是元婴。却将他团团围住。白玉堂环顾去,一个也不识。他略惊诧,沉声道:“各位,是否有什么误会?在下来自陷空岛,姓白。”
陷空岛白氏剑修何等赫赫威名,莫说误会,便是寻常歹人遇上,也要退避三舍。但那为首的元婴修士听了,冷笑一声,翻掌压下,铺天盖地的威压就朝白玉堂猛扑而来。另一手握掌成爪,就朝白玉堂抓来。显然是成心就要对付白玉堂了。
其他几个金丹修士都立着未动,手中各持兵刃,大约是觉得元婴修士既已出手,也不必旁人多事了,但所站方位却已对白玉堂形成合围。
但白玉堂又岂是寻常修士,元婴初期的威压在他如若无物,他一跃至半空,手中剑芒一挥便是夹杂着烈火气息的杀招,正是他与展昭同炼的九式剑。那元婴修士不防备这小小金丹期竟有如此能耐,他意识到这冲天剑意时,已然收手不住,急忙侧身,但剑意擦着他而过,他眼神凝了一下,抓向白玉堂的手掌溅出一串血滴,竟已被剑意所伤。
那元婴修士瞪着白玉堂,受伤的手微微抽搐,他将手隐到袖中,眉毛压了下来,嘴角却勾出一个恶狠狠的弧度,他冷笑道:“倒是小看了你!但也到此为止了!”他未伤的手朝天举起,本命灵器在掌心浮现,却是一柄单斧,斧柄甚短,被他握在手中,斧头却极大极厚,斧刃发着幽蓝的光。
其余金丹修士也都纷纷祭起本命灵器。
白玉堂一看今日事已难善了,这些人怕就是冲他来的,他们一个元婴实力已然不俗,当真打起来,他毕竟差着境界,恐难占到便宜,更何况还有这许多金丹期的,简直拖也拖死了他。
白玉堂倒也不惧,心念一转,已然有了计较。他借适才一击之力已退到山崖底下,不至于腹背受敌。那几个金丹期恐他往山崖上逃窜,忙上前缩小了包围,将之逼在山崖一角。那元婴更是露出轻蔑笑意:“小子,别负隅顽抗了,你也知今夜难逃一死,痛快些受死,岂不大家都便宜?”
白玉堂一手控剑,另一手随身的扇子却变作了短剑,被他握在手中,他沉声问:“你们是谁?谁要杀我?总该让我死个明白吧?”
那元婴咯咯笑道:“死得明白还是糊涂,又有什么分别,又何必多问!”说着斧子腾空而起,就如风驰电掣般朝白玉堂头顶劈将下来。
白玉堂正等着这一刻,他倏然收剑展扇,风流天下四字流光一闪,天字诀上剑芒爆起,剑神的霜寒剑气如弯钩般扫了个弧,如夜色中突然迸发的极光,合围着白玉堂的金丹修士们就瞬息如骨牌般倒地了,连声响都未发出一丝。
冲在最前的元婴修士也未及反应,只觉胸腹一凉,肚子上已被剑气撕裂,一个元婴小人从他体内滚出,愣了一息,转头欲逃。岂料风字诀内的捕风网早已在外围等着他了,顺势就将其兜在网中,捆了个严实。
白玉堂收回捕风网,将那元婴小人捏在手里,沉声问:“说,谁派你们来杀我的?”
那元婴修士性子极是凶悍,此刻失了肉身,不思保命,只想寻人夺舍,他见一众金丹皆已被灭杀,而这城中也没剩几个能用的,深恐自己元婴上的灵力支持不久,看着白玉堂,就露出个狞笑,道:“想知道,那你附耳过来……”
白玉堂见这神色,便知其心思,倒气笑了,他两指一捏就夹住了那元婴小人的脑袋,道:“你肉身在时尚且对付不了我,还想着夺舍?罢了罢了,我也不来问你,我自己看便是!”
那元婴小人这才面露惧色,尖叫:“你不能对我搜魂,你自己也会——“但话音未落,已被白玉堂抵着眉心百汇,将灵力灌了进去。
搜魂术下,修士轻则痴傻重则殒命,也到罢了,但其心中多少机密,特别是涉及宗门的,也俱被外人知晓了,是以被仙盟列为禁术。但此人行暗杀在先,欲夺舍在后,又事关展昭,白玉堂自问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直接将这元婴小人的识海刮了个遍。
但搜魂之术越阶操作极易反噬,这元婴性子又焊,负隅抵抗,白玉堂识海里也是一阵剧痛,他咬牙忍着喉中血气,加意灌注灵力,将元婴上残余的灵力屏障一点点消磨殆尽……最后他吁出一口气,手一松,那元婴小人便双目圆睁地掉在地上,就已气绝了,再过片刻,便如水分散尽的果子般萎缩下去,最终化作了一团黏絮的血肉。
白玉堂嘴角也溢出一丝血来,他随意一擦,再嫌恶地看看地上尸首,一捧火扔上去,就将那元婴修士并几个金丹,一并燃尽了。
搜魂告诉了他想知道的一切,这批人果然是荆州派来的——白玉堂此前便觉得这些人灵力纯正深厚,不似与魔族有关联,也不太像散修的功法路数。且那元婴修士得到的命令即是,在展昭所住小屋旁等候,斩杀所来之人。
——荆州如何会知道展昭住过这里?又为何要杀了查访之人?白玉堂眼神冷了下来,这唯有一个解释——展昭在赵爵手上,而赵爵意欲掩盖此事!
展昭终于养好伤,同花嵂也从藏身之地出来,发现那处也不过是彭城外密林中一个隐蔽的洞穴,只是被布下了巧妙的隐匿阵法,似是空间阵法之流。展昭大为惊诧,赞叹不已。
花嵂也不好意思地笑笑,说此物是他某次探险间偶得,虽会用却不明其理,若展昭喜欢,尽管拿去便是。展昭急忙推却,道何敢夺爱,借来探究一番已足。
展昭要给龙图山及陷空岛去信,需得找有皇极阁驻驿的城镇。扬州界往南,正如花嵂也所说,多是散修和家族的势力,此外便是些天然形成的小型市镇,皇极阁和其他宗门均未在此打开局面,驻驿便少得很。彭城自是不能再去了,除此,距离最近的一个,却要往敷浅原方向略绕一点。
因尚在彭城周围,两人不敢御剑,花了几日功夫,才行至那小城。展昭寻到皇极阁驻驿,寄出两封信,往龙图山的只是报了平安,道已离了陷空岛往十万大山而去,一切平安勿念云云。
而给白玉堂的,展昭几番犹豫,终于写道,离开后方觉分别匆匆,挂念日深,本欲暨返陷空岛见君,但亦有事需先往十万大山,待归后,再与君长诉。
信笺封在玉符之内,留下印记并封印。展昭将玉符交予驻驿内执事,道了谢,顺口又问,不知最近可有发生什么要事?
那执事似是一愣,抓了抓脑袋,憨笑道:“师兄可问住我了。不瞒师兄,我前些日子闭了个关,今日刚出,才来接了这里的活计,”沉吟片刻,又补充道,“若说要事,倒也不曾听说什么。”
展昭略觉奇怪,但也不便多说,便点头告辞而去。却不曾看见,那修士待他出门后,面色一变,满面憨厚登时变做了阴冷。那人看着展昭走远,随手就将那两块玉符捏碎了。然后关了店门,往内室去,而里面地下,却赫然躺着几个昏迷的修士,正是皇极阁驿站的执事装束。
出了驿站,展昭与花嵂也汇合了,便仍欲启程往十万大山而去。快出城时,却忽见街上骚乱起来,有几人匆匆奔过,道:“快,前头有个修士,突然发狂入魔了,定也是彭城来的。”旁边一人惊问:“可擒住了不曾?”答曰:“擒是擒住了,也通知了商盟了,只是此前从彭城离开了多少修士,俱散在外面,若都会这样,可如何是好……”
展昭倏然一惊,看了眼花嵂也,就朝那骚乱处奔去。花嵂也阻之不及,他一路带展昭皆走偏僻小路,到了此城中,也几乎不做停留,就是不想展昭知道彭城此刻形状,却仍是百密一疏,急忙追赶上去。
到了骚乱之地,并不见那所谓入魔的修士,只地下一滩零乱血迹,还有些打斗痕迹,看着像是出了人命的,但尸首都被收拾了。周围聚着些人,交头接耳的。
展昭站在一旁,听人左右议论间,也渐渐将事情听了个大概,知道了他被救那日,城主府如何起了大火,遮天蔽日的浓烟如何覆盖了整个城市,第二日烟气弥漫开来,才叫周围修士察觉,竟发现满城遍布魔气,修士们皆如在梦中,而城主府中,莫说活物,便是连遗骸都不剩了……
展昭却越听越是血液发冷。他怔怔看向花嵂也,张了张口,却不知当问什么。
花嵂也也似惊呆了,也茫然地回看展昭,半晌方找到言语似的说道:“原来那日,攻入城主府的,是魔族啊……”又仿佛甚后怕的样子,心有余悸道:“诶唷,展兄,幸亏我们那夜逃了出来,不然,岂不也变得如同这些……”他仿佛甚惊惧地看向那滩血迹。
但展昭却未接话,他只是盯着花嵂也,他也不知为何,脑子里仿佛一下有很多事涌上来,但又乱得让他抓不住一丝头绪,他模模糊糊就觉得哪里十分不对,但又一时间找不到任何破绽。
花嵂也自然也注意到了展昭的神色,静静看他片刻,忽而嗤的笑了,道:“展兄,你这样看着我做甚?”他侧首思索了下,皱眉问:“你莫不是觉得,我与城主府那晚之事,有所关联吧?”
见展昭仍是一言不发,但眼中却疑虑更甚,叹了口气,面上十分无奈,“展兄,你也不想想,我一介金丹而已,有什么能耐去对付那三个元婴,还有一屋子不知道是些什么修为的修士哪?”他摊手续道:“而且,不是说是魔族下的手么?你瞧着,我可像是魔族?”
展昭虽然一时间心中升起强烈的不安,但毕竟花嵂也的说辞也毫无漏洞,他并无不信的理由,展昭终于转开眼睛,低声道:“我并非疑你……”
花嵂也温柔一笑,上前握住他的手腕,轻声道:“我知道,只是这事太也巧合了,你不免震惊罢了。”他不动声色地靠近了些,“展昭,既然魔族在此显身,你又才受了伤,却不可久留,我们还是快快出城,往十万大山去吧。”
虽然展昭觉得既出了这般大事,他不管不顾就此离开,也非皇极阁修士所当为。但他看花嵂也一脸关切,又顾及着不能叫人家再陪自己涉险,便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