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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

  •   卷二第十回

      待白玉堂带展昭退入通天窟,才吐出一口气来,方觉一身俱是冷汗。实在方才一路凶险,几次都是生死一线。

      他们不想那章鱼妖兽之后,竟又招来了层出不穷的海怪。但展昭受伤在前,勉力杀妖在后,已是强弩之末,驾驭灵力罩不免慢了下来,不一时就见身后有只巨嘴怪鱼从深暗海水中幽然而至。
      白玉堂全力御敌,但那怪鱼比之章鱼海妖更为高阶,白玉堂恶斗之下灵力虚浮,一时难以速决,只得停下与之缠斗,但也只在其身上留下十几道血口,却不免将那鱼的凶性激发了出来,咬住他们只是不放。

      白玉堂见展昭额头敷满冷汗,嘴唇白的已看不出血色,心知他受伤颇重,心下焦灼,不耐烦久战,便要祭出白锦堂的剑气来。
      正在这时,那怪鱼却突然停住了不动,仿佛察觉到了些什么,竟突然甩了甩鱼尾,转身欲逃。
      白玉堂心中一紧,刚来得及加固了防御,就见不知从何处飘出一蓬如蝶般的透明游鱼,曼妙但又迅疾的,就朝着那怪鱼飘去。
      那鱼仿佛被吓住了般,竟呆了一瞬,待它反应过来,急速的挥动鱼鳍欲逃,已然来不及,全身俱被透明之蝶落满,只一瞬间,那些蝶的颜色便由浅而深的变作了血红色。
      白玉堂这才看清,那些在水中轻荡的蝶翼,原是薄而宽的鱼鳍,而鱼身却如针般尖细,俱扎进了巨嘴怪鱼的身体中,正在吸食其血液。
      那怪鱼竟无丝毫反抗之力,眼见着庞大鱼身就干瘪了下去,到得最后只剩了一层干枯褶皱的皮,挂在骨骼之上。

      白玉堂看得心头发毛,暗骂一句这海底哪里来这等恶心的妖鱼!忙不迭的催动灵力罩疾退。
      好在那蓬蝶鱼仿佛刚进了食,一时懒待动般,倒也不去留意他们,只有三四只留在外围的,颜色尚是浅红之色,飘飘忽忽的落到他们的灵力罩上。
      白玉堂暗叫不好,那蝶鱼落下之时,他便觉察到这鱼竟是能吸取灵力的,倘若落得多了,只怕这罩子片刻就被其穿破了。
      他手指弹去,海水中亮光略闪过,那几只蝶鱼就被他的火灵力炙成了灰,但如此他灵力泄入海水,又引得十几只蝶鱼一荡一荡的往他们处飘了过来。

      白玉堂头疼不已,话说这蝶鱼数只虽不难处理,但成千上万只的涌将上来,却不见那巨嘴怪鱼也不过瞬间就被吸干了血肉,却一时叫人难有抵挡之法。
      眼看距离通天窟已不过数海里之遥,若换做地上,御剑不过一息即至,但偏生在深海之底,这避水灵力罩拖着他与展昭二人,行进之间难免迟缓许多。
      白玉堂又摸出一块上品灵石握在手心里,一边催动灵气急退,一边灵力罩上白光一闪,十几只蝶鱼又化作了粉末。但这一下略有了动静,到引起了那群鱼的注意,渐有更多的蝶鱼往他们的灵力罩涌来。

      白玉堂心中烦躁,照他性子,倒是宁可跳出灵力罩,干脆痛快杀上一场,倒也未必就不能敌。但他转眼看展昭面色煞白的模样,又担心他亦要勉强迎战,倒是宁可这般且战且退。
      展昭如何不知他心中所想,略一思索,就握上白玉堂的手,道:“玉堂,我倒有个计较,却是要行一行险。”他匀了下气息,取出湛卢,道:“湛卢在水中亦可御行,却比套着这罩子迅疾多了。此处离你那通天窟已不远,我们不如弃了罩子,你带我一起御剑即可。”
      “但那些鱼若追上来……”
      展昭嘴角弯了下,“无妨,我自有法子。”
      白玉堂看展昭一笑之下,苍白面色也掩不住一点狡黠之色,知他素有灵思,一咬牙,点头道:“好。”就接过湛卢,撤去灵力罩,御剑而起。

      与此同时,展昭取过白玉堂手中用剩一半的灵石,咬破指尖,飞快的画了个阵法在灵石上,随之往正朝他们蜂拥而至的蝶鱼丛中掷去。
      倒也奇怪,那蓬蝶鱼竟果然就被灵石吸引,弃了白展二人,竟争先恐后往那灵石涌去。
      展昭见机袖中又射出一物,白玉堂一瞥之下,认出那是展昭炼制的防御灵器,嵌入灵石后,便可起到灵力罩一般的作用,此刻却是将那一蓬争夺灵石的蝶鱼尽数网了起来,便已知展昭之意。

      “走!”展昭此刻拉起白玉堂跳上湛卢就破水疾冲出去,果然比在灵力罩中不知快了多少,说话间,两人已飞驰出数里。

      “你在那灵石上画了什么?”白玉堂在展昭身后,一手圈住展昭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歇力,凑在他耳边问。
      “释灵阵,即逆行的聚灵阵,可将灵石中灵气释出。”展昭毕竟是水灵体,在水中闭气言语亦比白玉堂轻巧,“我看那些鱼似喜食灵气,那块上品灵石里还剩了不少,大约足够拖住它们了……”
      话未说完,两人忽觉身后一阵狂力砸来,同时尖利的声波碾过耳膜,仿佛地动山摇般,他二人只觉丹田震撼神识巨痛,一下就被水浪从湛卢上甩了下来。
      白玉堂大惊之下只顾死死箍住展昭。一时巨浪翻涌,他二人一点灵力在这深海狂力之下就如无物,只是被水浪裹挟着,翻滚着,天旋地转的往前而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海水中一点光亮早已消失,白玉堂在黑暗中只觉水流在他身周挤压撕扯,亦如利刃般。但他顾不得防御,只勉力护住展昭,一边放出神识勉强辨认,却发现巨浪虽将他二人打下湛卢,但倒是将他们笔直往前送了出去,此刻通天窟的悬崖已就在前方不远了。
      他此刻一句话也说不出,只得一手扯住展昭,一手唤出银剑,屏息等待。
      眨眼间,巨浪便要将他二人拍上悬崖了,白玉堂看准时机,手中银剑送出,直直的扎入岩石之中!
      直至没柄,才终于阻住了将自己和展昭砸向岩石的巨力!
      此刻展昭在他怀中动了一下,一点蓝光在他们身周亮起,却是冰蓝小剑在他二人身边结成了阵法,将水流阻隔了开去。
      白玉堂这才有暇喘了口气,方打出法诀,起开入口,终于回到了通天窟内。

      待二人脚落实地,白玉堂急忙松开展昭,将他上上下下看了一遍,见展昭虽然仍显虚弱,到底没有新的伤处,方才吐出一口气,艰难道:“猫儿,你绘的……当真只是逆行的聚灵阵?”
      展昭眼神躲闪了下,才吞吐道:“我还在释灵阵下……藏了个裂山阵,想,若灵气耗尽,或阵法被损毁,就破开灵石,还能再拖上片刻……不承想那裂山阵这么快就启动了……大约,”展昭眨了下眼睛,“那面上的释灵阵,真就被鱼群破坏了吧?”
      白玉堂瞪着展昭,半晌才叹了口气,道:“猫儿啊,你还真了不得,片刻间还能想了个套阵!但是,“他忍不住伸指点了下展昭的额头,“你莫不是忘了,一开始那章鱼,本就是被你的灵血引来的,你还以血画阵,可不是石入鱼群,那些血就被吃尽了?”
      却见展昭听闻甚是疑惑,“我的血?”
      白玉堂如此一说,心中隐约也觉得蹊跷,略想了想,却不得头绪,摇头道:“罢了,此行当真古怪,我来了无数次,也未曾见这方海域里竟有这许多妖兽,偏生带你来一回,就都遇上了……猫儿,回去之后,我定要叫人来看一看你的命格!”
      展昭无言以对,却忍不住瞪了白玉堂一眼。
      白玉堂瞧着展昭瞪圆了眼睛,颇有点气恼的样子,果然同一只炸了毛的猫一色一样,便嗤的笑了出来,连忙拖起展昭的手,扭头往传送阵而去。

      白锦堂见这俩一眼错不见,就又搞得自己浑身是伤,十分难得的胸闷了一回。但好歹几百年九州第一剑神的风仪让他只是不动声色的唤来了闵秀秀,让其为展昭疗伤,就拎过白玉堂到外间去问个究竟了。听说是展昭因触碰鲲骨而晕厥,又引来了各色海兽,白锦堂难得的蹙起了眉头:“此事不对,那片海域我清理过,并无凶猛海兽,且周围百里之内皆有禁制,你们遇到的那三种海兽,皆在十阶以上,也断无可能越过禁制而不让巡海弟子发现的……此番却是古怪……”

      他沉吟片刻,伸出手指在空气中抬了抬,就见白朗从外间大步走了进来。
      白锦堂抬眼对其吩咐道:“你知会蒋岛主一声,叫他带人去鲲骨禁地探查一番,看可有异状。”
      见白朗领命而去,才又转头欲嘱咐幼弟,却见白玉堂只这片刻间,就又蹭回了里间,去挨着展昭,缠住闵秀秀问个不歇了。

      白锦堂暗自一笑,白玉堂在陷空岛就如众星拱月般长大,从来只有别人照顾他,何曾见过他这样在意旁人的?
      白锦堂觉得有趣,倚在门口看着,正听着白玉堂在问展昭:“猫儿,你碰那鲲骨时,到底怎么了?怎的就晕过去了?可有哪里伤着了?”
      却见展昭似乎怔了一下,问:“我晕过去了么?我并没有啊……”
      白玉堂一下便愣住了:“你明明……你不知道你自己……?那你说,你可记得那章鱼妖兽出来之前,却发生了什么?”
      展昭听他这一问,果然沉默了下来。

      白玉堂皱着面孔叹口气转向闵秀秀道:“义嫂,你看他老这般恍恍惚惚的,许多事都记不得,却又是怎么回事?”
      展昭闻言蹙眉:“我不过就是这一件事,哪里来的‘许多事’!你又何必危言耸听!”
      白玉堂听他如此说,面孔皱得更苦,亦不答他,只是眼巴巴的看着他义嫂。

      闵秀秀到并不轻忽,看了眼展昭,反而轻声问白玉堂,:“那你得告诉我,展兄弟他,都忘了些什么事才行。”
      展昭也点头看向白玉堂,一副倒也很想听听的模样。
      却不想白玉堂反而一下噎住了似的,看看展昭,又看看闵秀秀,憋了半天,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面孔却一点一点涨红了。
      闵秀秀十分纳罕,想这小子一贯诸事不放在心上的,却又有何事会这般难以出口?
      忽然看白玉堂盯着展昭的眼神,似有所悟。不由浮上一点笑意,柔声道:“也不必实说哪件事,只提个翎子,便知展兄弟记不记得了?”

      白玉堂着实忸怩了一会儿,才抬起头,小心翼翼的握住展昭一只手,问道:“那,猫儿,你可记得,我刚去龙图山不久,你陪我练剑,后来我们去到后山山涧里……你可记得,我同你说了什么?”
      展昭有些好笑的微皱了眉头,“后山山涧?你何曾说了什么?”
      他停了一下,仿佛是在努力回忆,但是修士的记忆并不比凡人,亲历之事等闲并不容易忘却,如若不然,也不能安然渡过动辄几百年的寿命,更匡论那不过是二三年间之事,本应如在眼前一般。
      但是展昭的神情却渐渐恍惚了起来,声音也飘飘忽忽的,似有凝滞,“那日你说热得很,要去山涧里,后来……我们在水中斗法,嬉戏,了好一会儿……”
      他断断续续的说着,语气平淡,但神色间却不知怎的,又一点挣扎之意,他被白玉堂握住的手,手指无意识的蜷了起来,抓住了白玉堂的手指,用力的攒紧。
      白玉堂不明其意,任由展昭攒着他,又伸过另一只手搭上展昭手背,终是横下心,咬牙道:“猫儿,那日我同你说,我心悦你,你……不记得了?”

      闵秀秀不想竟是这样,心中一紧,凝神盯住展昭。
      却见展昭面上毫无波澜,眼神只是空茫的对着白玉堂,半晌都不发一言,他一只手仍痉挛般的扭住白玉堂的手指,另一只手却抬起来,轻柔的拂过白玉堂面颊,面上神色似喜又似怒,交替变换间,就从眼尾开始泛起红来,慢慢晕染了整个眼眶,又从眉梢额角悄悄的攀延而上,隐入鬓间。
      白锦堂在外间见得这一幕,猛然一惊,眉头抑制不住的跳了一下,心底就泛起一股不明所以的不安之感。
      但他一时也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不妥,沉着面孔看了一会儿,突然就转身离去了。

      闵秀秀却着实吃惊,她见展昭额角隐有青筋跳动,面色渐露出痛苦之意,甚至有冷汗渗了出来,忙挥出一诀,让展昭昏睡了过去。
      白玉堂托着展昭小心将他安置于榻上,方才涩然看向闵秀秀,“义嫂,你也瞧见了,每每我同他说这个,他就是这般迷迷糊糊的样子……若非我深知他,定然以为,他只是托辞不允。”
      “那你现下又怎知他并非不允?”
      白玉堂抬起眼睛,断然道:“以他为人,倘若不愿,也会干脆明白的告诉我。”
      闵秀秀叹口气,“……所以,你此前才以为,他是受了魔气的侵扰?”
      白玉堂看向昏睡中的展昭,轻轻执起他一只手,在手背上摩挲,“……若非如此,我实在不明白,他何以会这样……”
      闵秀秀沉思了许久,道:“确然有些不妥,但也绝非魔气,这点你可放宽心。但到底是何缘故……且容我再想想……”

      闵秀秀一从白玉堂那出来,就又被白锦堂唤了去。却是在白氏藏书阁的秘典内室,在那里的还有那异灵体的风老。
      她进去时,见白锦堂手中握着一卷色泽发乌的竹简,正低头同风老在说些什么。见她进来,才停下,转而问道:“卢夫人,据你看,展昭那孩子,可像是被人控制了神智?”
      闵秀秀倏然一惊,就知白锦堂是见到方才一幕了。她想了一下,摇头道:“不论是入魔、下药、施咒,要让人迷失本性,都要有所凭借传导,方能作用于金丹神识,但他体内并无任何异物,这点我当可担保。除此,”她看了一眼风老道,“我并不知,这世上有无不凭借外物,就可控制人神智之术了。”
      白锦堂低头沉默了一下,手指抚了抚竹简,道:“这等法门,有,到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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