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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两面间谍 ...

  •   风浅轻敲了敲地板。
      “木牌是机遇,但首先,我必须出去。”
      “系统,模拟方案:以‘发现外部势力渗透侯府’为由,向父亲投诚,换取自由,成功率有多少?”
      【模拟中……成功率:75%。】
      “七十五……”她轻笑一声,“倒也够了。”
      李嬷嬷脸上挂着得意的笑走来:“小姐,用些午饭吧。这是老奴特意从赵婆子那儿要来的,小姐许久未沾荤腥,这鸡丝正好。”
      风浅接过油纸包,看着里面泛着油光的鸡丝,并未立刻食用,而是勾了勾手指。
      李嬷嬷眼睛一亮,瞬间附耳过来。
      “去禀报父亲:女儿在祠堂反省,发觉有外府势力通过内院嬷嬷暗中接触,意图不轨。女儿愿探查此事,揪出内鬼,戴罪立功。”
      李嬷嬷眼中闪过一抹惊恐:“小、小姐,那木牌……我们要交出去吗?”
      风浅轻哼一声,从荷包中取出约莫十来个碎银子。
      “此事你无需再管。若有人问起,你便说什么都不知道。”说完,又递出两个碎银子,“这两个,是赏你的。”
      李嬷嬷眼中贪婪的精光一闪而过,紧紧攥住银子:“奴婢明白!”
      ……
      李嬷嬷寻到前院管事,脸上堆起谄媚的笑:“管事大人,劳烦您,三小姐的事,向侯爷通禀一下。”
      管事眼中闪过鄙夷:“三小姐的事?呵呵,我这等下人,可不好掺和呀。”
      李嬷嬷见状,凑近半步,压低声音快速耳语了几句,顺势将那一小把碎银子塞进管事袖中。
      管事掂了掂袖中的分量,脸上瞬间冰雪消融,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嬷嬷倒是个明白人。既如此,我便替你跑一趟。”
      ……
      侯爷听了禀报,原本闲适的神情瞬间收起,眉头紧锁,眼中先是闪过一丝嫌弃,随即化为被勾起兴趣的锐利。
      “哦?她真这么说?”他指尖轻叩桌面,沉吟片刻,倏地冷笑一声:
      “我这女儿,本事没有,惹祸和故弄玄虚的能耐,倒是滔天的大!”
      说罢,他拂袖起身:“也罢,那就如她所愿,去看看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
      祠堂大门被推开,天光倾泻而入。
      风浅眯了眯眼,逆着光,精准地对着那高大的人影行了一礼,姿态柔弱,脊背却挺得笔直。
      侯爷负手立于门前,并未踏入这“污秽”之地,声音带着威压:““呵,你倒是和你那生母一样,浑身沾满了算计的铜臭!做出此等丑事,还敢妄言求见?说,那木牌究竟是何人所送!休要故弄玄虚!”
      女主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微颤,却又字字清晰:
      “父亲明鉴!女儿并非不说,而是……不敢说。”
      “那嬷嬷来时如同鬼魅,去时亦如惊弓之鸟。女儿若此刻说出她的特征,父亲定然雷霆震怒,下令清查。”
      她适时地抬起头,苍白的脸上眼神却异常明亮:
      “届时,只怕女儿刚查到的那点线索立时便断了,这背后的黑手,也会藏得更深。倒不如……让女儿借此渠道,将计就计,为父亲钓出那条真正的大鱼!”
      见侯爷神色莫测,风浅顺势缓缓跪倒,以额触地:
      “女儿自知戴罪之身,本无颜再见父亲。但此事关乎侯府根基,女儿不敢因一己之辱,而置家族于险地……”
      “女儿愿为前驱,为父亲查清此事。若不成,所有罪责由女儿一人承担,绝不牵连父亲声威!”
      侯爷凝视她片刻,眼神锐利,仿佛要将她看穿。最终,他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
      “好。我便给你这个机会。即日起,你可回自己院落静养,没有我的命令,不得踏出府门半步!”
      ……
      风浅跟在随从身后,走出祠堂。院外天空水蓝,空气里带着草木清香,久违的阳光照在身上,驱散了祠堂的阴冷与霉味。
      行至自己那明显荒败了几分的院落,她从已轻减大半的荷包中取出几粒碎银,递给李嬷嬷。李嬷嬷心领神会,立刻转手塞给了护送的小厮。
      踏入院中,只见落叶未扫,廊下积灰,昔日精心打理的花草也已蔫黄。她随手招来一个面生的粗使丫鬟。
      那丫鬟吓得浑身一抖,跪地颤声道:“小姐,您、您的贴身丫鬟们……那日都被夫人下令拖出去……发卖了!”
      丫鬟仿佛忆起那日的恐怖,涕泪横流。
      风浅面无表情地听着,只从喉间轻轻溢出一声自嘲,挥了挥手。
      那丫鬟闻声,如蒙大赦般磕了个头,连滚爬爬地退到远处去了。
      “如今,我在此地,与瞎子、聋子也无异了。”她心中冷笑,“幸好,我从未坐以待毙。”
      风浅召来李嬷嬷,低声吩咐:
      “找一个嘴严、不起眼的小厮,去陈御史府上递句话:‘府内生变,已有外鬼觊觎。已借势暂获自由,便于日后为大人效力。详情容后续禀报。’”
      李嬷嬷刚领命而去,侯爷身边的随从便去而复返,身后跟着几名低眉顺眼的丫鬟。
      “三小姐,侯爷吩咐,给您院里添几个人手。”
      她目光如蜻蜓点水般从那些陌生面孔上掠过,心中已了然:这里除了父亲的眼线,只怕还有嫡母,甚至其他人的耳目。
      下一刻,她脸上已绽开一个带着几分窘迫和受宠若惊的笑,忙不迭又掏出几块碎银子放在石桌上:
      “多谢父亲挂怀!请务必转告父亲,女儿……女儿必定尽心竭力,不负所望!”
      那随从回去禀报,将女主的感激之态描绘得活灵活现。
      侯爷闻言,脸上竟真露出一丝几不可查的、类似于“父慈”的笑意,但旋即,那笑意便沉入深不见底的眼底,化为一丝不易察觉的、源自骨子里的轻蔑:
      “倒是个懂事的。只可惜……终究是安氏所出。”
      他望向窗外,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落在那个他毕生都想抹去的、来自商贾之家的女人身上。
      他指节叩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看见她,便总让…让为父想起,当年是如何向那商贾之家低头的。”
      那份屈辱,如同跗骨之蛆,折磨了他十几年。如今,便尽数报应在这孽女身上吧。
        十月清晨,寒气透骨。加上祠堂里带来的阴寒,她蜷在锦被中醒来,只觉手脚冰凉,那冷意像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
      脚边的汤婆子早已凉透,成了个冰疙瘩。房里虽摆着两个炭盆,但银炭将熄未熄,只余一点微弱红光,根本驱不散这彻骨的冷。
      她记得,继母院中的炭盆,烧得连厚帘子都挂不住。
      “小姐,您醒了。”守夜丫鬟听见动静,忙递过一个小暖炉,语气小心翼翼,“您体质偏寒,又从祠堂出来,最受不得凉……”
      梳妆时,风浅看着镜中自己苍白的脸,突然开口:“把窗户打开条缝。”
      丫鬟一愣:“小姐,您身子才刚好,吹了风怕是……”
      “打开。”
      微冷的晨风瞬间涌入,带着潮湿的草木气息。她激灵灵打了个寒颤,鼻尖冻得发红,但脑中因温暖而产生的昏沉惰性,却被这冷气涤荡一空,思绪变得冰冷而锐利。
      这鬼地方,连集中供暖都没有。
      不过,倒适合保持清醒。
      思考,怎么活下去。
      “叫李嬷嬷和院中所有下人到堂前集合。”她轻声吩咐,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该清理门户了。
      风浅目光冷冽地扫过全场,在昨晚张嬷嬷指认的小厮,小福子身上微微一顿。
      系统,扫描他。
      【目标:小福子。核心情绪:紧张。情绪弱点:贪婪。目标正在努力保持镇静。】
      风线并未立刻处理他,而是先发落了几件小事,让气氛微微放松。就在下人们心神松懈之际,她声音不大,却恍若惊雷:
      “小福子,你昨日丑时,偷偷去后角门见了谁?”
      【目标:小福子。核心情绪:极度恐惧。】
      小福子腿一软,脸色煞白,强撑着狡辩:“小姐,奴才没有!奴才一整夜都在房里睡觉!”
      “哦?”风浅轻笑一声,向李嬷嬷使了个眼色。
      李嬷嬷立马上前,尖声道:“呸!老婆子我亲眼看见你溜出去,从张管事手里拿了个钱袋子!那张管事可是夫人陪嫁的远房亲戚,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目标情绪:绝望。】
      证据确凿,小福子立刻瘫倒在地,涕泪横流地磕头:“小姐饶命啊!是张管事让我盯着院里的动静,奴才只是一时糊涂啊!”
      风浅要的,就是这句话。
      她站起身,目光如刀,刮过在场每一个人。
      “拖出去,发卖了。”
      “这就是背主的下场。”
      哭喊声渐远,院中一片死寂。
      系统,扫描全场。重点标记情绪为冷静或傲慢、愉悦的目标。
      【目标:红玉。核心情绪:冷静。情绪弱点:惧怕。分析:此人在评估宿主,威胁度高。】
      【目标:绿翘。核心情绪:傲慢。情绪弱点:渴望。分析:此人对宿主缺乏敬畏,疑似有所倚仗。】
      风浅目光如刀,扫过所有人。
      “李嬷嬷。”
      “老奴在。”
      “你去一趟账房,将我院里所有人这个月的月钱,全部追回。”她音量不高,却清晰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既然之前也没把我当主子,这钱,你们不必拿了。”
      一股恐惧与后悔在丫鬟中弥漫,唯独红玉与绿翘,镇定得刺眼。
      女主指节轻叩杯沿,声线平直地刺过去:“怎么,是额外有钱拿,让你们舍不得了?
      片刻死寂后,她再次开口。
      “红玉。”
      红玉一个激灵,立刻上前:“奴婢在。”
      “追回来的钱,由你负责造册。李嬷嬷拿三成,你拿两成。其余五成,按今后所有人表现,分赏给办事得力的。”
      “都听明白了?”
      风浅轻描淡写地放下茶杯。张嬷嬷立刻会意,扬声:“其他人散了!”
      随即,将小姐目光扫过的两个丫鬟,红玉与绿翘留下。
      风浅目光平静,带着洞察一切的力量。
      “我的院中,不留无用之人,更不留不忠之人。”
      “我既留下了你们,便是觉得你们还有可用之处。”
      “红玉,你心思缜密,以后的出入账目,由你协助李嬷嬷打理。”
      “绿翘,你手脚利落,以后我的饮食起居,由你打理。”
      风浅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用最轻柔的语气,说着最致命的话。
      “做得好,我自然不会亏待你们。”
      “但若还有人,吃着我的饭,却想着给别人当狗——”
      她没有再说下去,只是用指节在茶杯上轻轻一扣。
      “叮”的一声清响,让红玉与绿翘同时汗毛倒竖。
      风浅忽然起身,缓步走到红玉面前。在红玉骤然绷紧的呼吸中,她伸出手,极其自然地为她理了理鬓边那一缕并不存在的乱发。
      动作轻柔,肌肤相触,瞬间让红玉从头皮麻到脚底。
      “好好做事。”风浅的声音轻得像情人低语,“放心,只要我活着一天,便少不了你们的前程。”
      话音未落,她指尖微顿,凌厉的目光扫过红玉与绿翘。“但若我哪日不明不白地死了……”
      她刻意停顿,欣赏着两人瞳孔里的恐惧炸开,“你们猜,盛怒之下,父亲为了侯府颜面,是会细查真凶,还是让你们这些近身奴才,通、通、陪、葬?”
      “陪葬”二字,如同丧钟,在两人耳边轰鸣。
      夫人安排进来的二等丫鬟绿翘,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瘫跪在地,脸上血色尽褪,抖如筛糠。她想起了那些被轻易舍弃、死得无声无息的前辈。
      【系统提示:绿翘的傲慢已被极致恐惧覆盖。】
      风浅很是满意。
      她不需要动摇夫人,只需要掐住这些棋子求生的本能。从今日起,她们为了自己活,也必须确保她活着。
      看着瘫软在地的绿翘,风浅眼中恰到好处地闪过一抹“疑惑”。她俯身,亲自将绿翘扶起,语气带着无奈的温和:
      “怎么吓成这样?好好当差,我自然不会为难你。”
      绿翘在她手中如同惊弓之鸟,手脚酸软,全靠风浅搀扶才勉强站住。
      她坐回主位,拿起茶杯,若有所思地轻呷一口,仿佛不经意地喃喃道:
      “此茶倒是爽口……若是晚上,也能来上一壶,便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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