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果子的诱惑 圣女在哪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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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里安觉得海因茨很不对劲。
自从成人礼宴会过后，他就一直无精打采。虽说狮鹫兽比拼再没输过，日常训练却差了点意思。不明缘由的小伙伴调侃他得到了圣女的欢心，沉浸爱情以至于心神恍惚。可尤里安却直觉认为海因茨状态低迷，尤其是今天早上的剑术比赛，差点输给了科里亚那个可恶的黑血小子。
作为蓝血贵族的拥趸，他觉得自己有必要为党派小头目解决忧思，于是坐到神色垂丧的海因茨身旁，一掌拍上他的肩膀，“怎么了海因茨，最近怎么心不在焉的？”
海因茨瞟了他一眼，嘟哝着说，“你不会懂的。”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懂？”
海因茨抗拒扭过头，望着地面的蒲公英，愣愣出神。
睡醒第二天恋人不告而别，之后以出差为由拒绝自己的求爱是什么意思？已经过去两天了，伊芙音信全无，询问两人共同的好友，只得到了她在执行任务的回答。可究竟是什么样的任务，通讯都无法维持。
简单回忆了朋友们恋爱后的分分合合，他怀疑自己做了错事导致伊芙躲着自己。
难道，“是我技术太差了吗？”
海因茨自我怀疑。
“什么差？”尤里安疑惑，“你的御兽技术越来越好了，剑术更是没得挑剔，出手犀利，进攻迅猛，力道收发自如，获胜速度相当快！”
“快？”海因茨蓦然回头。
见他有了回应，尤里安立刻配合着夸，“快！特别快！普通对手在你的攻击下撑不过两分钟，只要一个慌乱被你抓住破绽，下一秒武器就被击落。不过，你对科里亚是不是太狠了点，像是故意放水吊着他，给了他能赢你的错觉。一番玩弄后再利落击败，你没看到他落败后的脸色，啧啧。”
“……”
海因茨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你在说些什么？”
“？？”
两个人茫然对望，良久之后，终于对上了频道。
尤里安眼皮狂跳，“你，你……你和圣女，你们……”
海因茨立刻捂住他的嘴，俊脸绯红，“知道了就闭嘴！不准往外乱说！”
尤里安努力点头，联系之前的对话，他大概猜到了海因茨异常的原因，于是他掰开那只手。
“你们才在一起多久，就把自己轻易送出去了？你怎么这么不矜持？！”
尤里安恨铁不成钢。
“我……”
打断海因茨欲图狡辩之词，尤里安以过来人的身份批评他。
“士官学院全是男学生，平时被你欺负只会赞赏你的英勇。如果你把没轻没重的莽劲用在圣女身上，那就相当过分了！圣女可是女孩子，女孩子第一次不能粗鲁。你要克制自己的欲望，贴心照顾女孩子的感受。不懂得节制一味地索取是很恶劣的行为！”
“……”
海因茨听完更忧郁了，果然他表现得很差。
傍晚躲避棘鹰偷袭时，海因茨扫到庄园外亮起灯光的白色房子。
那栋房屋不久前被伊芙买下装修，难道是伊芙回来了？心念一动，他驱使格里芬逐风脱离训练场，飞往翻新的白色建筑。
晚霞下的白色建筑一楼，黑衣白衫的管家推门而出。
让我们把时间拨回清晨。刚泽荒原，圣地教堂内，伊芙忍受着长距离空间传输与高原反应的痛苦，气息奄奄地趴在简陋木床上，听着库修斯跟飞回的鹰鸟沟通，看他忧愁不展的眉心，果然又是毫无收获。
艾琳娜到达荒原已经过了三天，期间无人知道这位公主去了哪里，走的哪个方向。库修斯动用了所有能命令的魔兽，向四面八方搜寻妹妹的气息，目前只有远西的方向没有反馈。当地主教通过断断续续的通讯，向所有村庄传送了艾琳娜的画像，依旧毫无消息。
“为什么派往西方的魔兽还没回来？西方的村落为什么不回应？”
当地主教皱了皱皲裂的鼻尖，望着窗外的滚滚黄沙。
“每临近春季，蝎狮兽都会从帕米拉高原东下，涌入最西边的荒原，之后肆虐整片荒土。今年为了给王都的考生们腾考场，村落里的人提前搬迁到南部的绿洲。当下冷热交替，从北部刮来的沙土，掀起漫天的沙尘暴。魔兽迷路，传输阵失灵都是有可能的。”
伊芙翻了个身，看到了木桌上沾了层灰的面包，面包冻得硬邦邦的，当做武器和砖头一样硬。大主教灰扑扑的袍子看不出原本的绿色，人到中年像是被荒原的尘土腌入味，张嘴便是艰涩拗口的夹泥欧贝官语。
“如果公主恰巧去了远西，很可能碰到游荡的蝎狮。我会向附近教会请求协助搜寻公主。”
“不用。”伊芙摇晃着起身，“其他地区也要防备魔兽的偷袭，我们亲自去找。”
库修斯担忧地扶住她，“你留在这里休息，我自己去找就好。”
“这怎么行？！”伊芙不客气地借力撑在他臂弯上，“西边最危险，只要我们排除了西边，艾琳娜去任何一个方向都会安全许多。况且，就算是长老，也不能孤身犯险。”
深深吸了口为外地人准备的吸氧瓶，精神好了不少。
“你说过的，没有智慧的魔兽不受控制，到时我陪你一起biubiubiu~击退它们。再不济，我的魔石给你，也是一份强大的魔力储备。”
库修斯打趣道，“是啊，带上你，说不定还能多一份粮食储备。”
“……”
带上几块乳酪和封装好的热汤，两人乘着落满尘土的金鹰赶往扬沙统治的远西。沙黄色的天空可见度极低，防护结界蒙上飞扑的尘沙，不时要解除防护恢复视野。片刻后两人都已灰头土脸。擦拭简易护目镜的瞬间，仿佛有只棘鹰一闪而过。她被吓得一颤，戒备着发动魔石，随时准备反击。同时缩进库修斯的怀里，把身后的肉身当成一道护盾。又是一只棘鹰发现了它们，兴奋地向他们逼近。下一瞬棘鹰的攻击势头停下，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与金鹰并行而飞。
伊芙心下了然，放松了戒备。库修斯护紧她，用灰色的衣袍包裹住她的身体。防护结界不时解除，被寒风带走的温度由身后温暖的身体一点点补给她。
库修斯被尘土吹脏后，多了点沙漠硬汉的气质，护目镜下的金色瞳孔，坚毅透亮，少了平时的散漫。见伊芙偷看他，眼睛一眯，不正经的笑容回到他的脸上。
“冷吗？你可以再贴近一点。”
伊芙别开眼。
“认真点，我们在找你妹妹！”
“哦——，我以为你不在意艾琳娜，来荒原只是做做样子，应付米歇尔，顺便甩了海因茨~”
“……”
“我越来越摸不透你的心思了。你时常把回家挂在嘴边，每天都去资料室查找返回原世界的方法。既然你不打算停留在这里，为什么还要诱惑海因茨？”库修斯圈紧她的腰身，“和他在一起是为了打发寂寞吗？享受一段疯狂的爱情然后潇洒离开？”
伊芙心脏狂跳，激烈的动静通过后背传递给身后之人，磁性的声音带着陌生的凉意贴近她的耳朵，“为了满足私欲，你不顾及我妹妹的感受，当众抢走她的未婚夫，害她颜面尽失躲入荒原。而你居然胆大到跟我同行深入荒原，就不怕我将你从高空推下去吗？”
伊芙头皮发麻，想回头看库修斯的表情，好确认他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可库修斯的手臂牢牢禁锢着她，贴着侧脸的脑袋不允许她转动。湿热的呼吸扑在她惊惶不安的脸上，他阴恻恻开口：“想必你也察觉到了，由于你整日将回家挂在嘴边，将背弃魔塔的想法袒露给所有人，长老们心生芥蒂不愿与你亲近，总是与你保持着疏远的距离。你的不融入，不认同，使得你的存在本身可有可无。或许，即使我在荒原悄悄处理掉你，魔塔最多失去了一个翻译无用神谕的小文员，他们不会过分指责我的。”
说着，箍紧她的手掌不安分地上移，慢慢靠近她的脖颈。
沉默片晌，伊芙伸出手指狠狠拧他，满意的感受到他犹如触电般缩回。
“臭手拿开！我的技能列表里躺着一排的圣级魔法，真打起来，你不一定能讨到好！”
她用余光斜睨他，“我就是性格孤僻讨厌社交朋友不多，怎么了？碍着谁了？用你操闲心？！而且，少在那里装好兄长！真心疼妹妹，早在得知冰原商人情报的第一时间，就该千里追踪寻找她恋人的线索了。磨磨唧唧拖到妹妹孤身犯险还能气定神闲睡足觉吃饱饭才动身的屑哥哥，装什么腹黑妹控？！”
“好吧，我不是个好哥哥，妹妹的恋情我也不在意。”库修斯笑嘻嘻地再次用灰袍搂紧她，“你可真难吓唬，正常女孩子此时不该脸色惊慌，瑟瑟发抖吗？”
伊芙被他的厚脸皮气到没脾气。
耳边又响起他的低语，“我不认为一个决意要回家的人会爱上这里的任何人。海因茨不是随便交付感情的孩子，所以，不要过度戏耍他。在他完全沦陷前，我不介意成为你离开他的借口。”
“我对待感情更加成熟，拿得起，放得下，逢场作戏也是轻而易举。况且，我好像有点喜欢你。”
“？？”伊芙表情扭曲犹如见鬼。
这是，表白加自荐枕席？
魔塔的长老都知道她坚定离开的态度，库修斯也不例外。如他所言，所有人默契的与她保持距离，只有海因茨毫无畏惧地贴上来。或许在他的想法中，即使她心有执念，最终也会留下来。因为，数千年的魔塔历史中，从未有过成功的先例。
而她，足够幸运。于黑暗中窥到了一丝成功的曙光，正是这道曙光，支撑着她在沉沦奢靡的强大吸引中保持自我。
可身边的这个男人，貌似肤浅洒脱，实则心机深沉，段位高得可怕。
她默默拉开了两人的距离，“不可以。你这样游戏人间的男人最可怕。就像是伊甸园禁忌的果子，一旦尝过，就再也回不去了。”
库修斯任由她离开怀抱，小小的身影透着难言的倔强，就像是她确信自己一定会回归原来世界一样坚定。
伊芙圣女她，一向有很多秘密。
略一思忖，他不以为意地说：“谢谢小姐夸赞我美味，那我这颗果子争取勾引到美丽的夏娃咬上一口~”
她真服了这个厚脸皮。
土黄色的建筑渐渐露出沙尘，库修斯控制着灰鹰缓缓下降，两人配合着搜索了整座村落。之后在村落最大的建筑中发现了艾琳娜粉色衣裙的碎片。
“看来方向是对的，我们继续往西找。”
解除了暧昧气氛，仿佛又回到了嘴贫损友的状态，拌嘴中伊芙忽然看到一只可怕的怪物。长着蝎尾的狮子，翘着尖锐的尾巴对着他们，背上长着一双蝙蝠的翅膀，欲展不展地半拢着。它以同样的速度在地面上追逐他们。
“那是蝎狮？它还会飞？”
库修斯扫了一眼，“是的，我们必须快点找到艾琳娜，荒原西区很危险。”
再次途径村落，伊芙眼尖发现一栋被魔兽围困的建筑，库修斯远远驱散魔兽。两人跳下鹰背，敲开建筑大门，一张憔悴的小脸探出，金色的眼睛眼圈一红，猛地扑进库修斯的怀里。
“没事了，艾拉，没事了……哥哥会把你安全带回去的。”库修斯轻拍她的肩背，低声安慰她。
伊芙将房门彻底推开，屋内倒了一地血肉模糊的男人。女人和孩子见救援到来，哭唧唧地搀扶不成人形的男人，口齿不清地跟库修斯告状，指向艾琳娜的表情满脸的悲愤。
这是，什么情况？
据艾琳娜更悲愤的描述，她和库修斯弄清楚了事情的经过。
被打成重伤的男人大多是负责镇守帕米拉高原与刚泽荒原边界的守卫。得知今年帝国的考核地点设置在刚泽荒原，数月后会有大批的魔法师与骑士精英将凶恶的魔兽清理干净，守卫们索性提前撤离了防线，任由蝎狮比往年更早进入荒原。
躲在建筑里衣着破烂的老弱妇孺是来不及撤退的西区居民，蝎狮截住了他们的去路，无路可逃只能苦守在陌生村落，等待无望的救援。同样走投无路的守卫随后也逃到村落，被善良的村民接纳，躲入同一栋建筑。人一多食物就不够分，饿了两顿后，红眼的男人们聚在一起，讨论起先吃女人还是先吃孩子。
逃难的西区男人以同性别的优势加入了更强大的队伍，一同用看食物的眼神打量更弱小的群体，还有人提议用弱小者投喂魔兽，趁机开道逃离，可谁都不愿意成为先发队伍，与魔兽正面交锋。就在他们为食物优先级吵得面红耳赤时，风尘仆仆的艾琳娜闯了进来。
流落荒原，空间被爆，饿了快两天的艾琳娜来不及为找到同类而开心，就被众人当成了一盘菜，预定着第一道摆上餐桌。听不懂荒原发音古怪的腔调，可男人拉扯她的动作，用刀在她身上来回比划的动作引起她的不悦。用力扯回手，混杂钢丝的鞭子狠厉抽了上去！
一鞭子下去就再也收不住手了，直到将每个心怀不轨的男人抽到动弹不得，她才喘着粗气，指挥女人们将罪恶深重的几个头领扔出去开路。谁知那群女人们锁在墙角，个个眼神畏惧地盯着她。
等伊芙和库修斯赶到，最先扑倒他们身前告状的，就是丈夫混迹在恶人群里的婆妻。她们指着救命恶人不断指责，怨她伤害了家里的男人。
就算是告状，她们也围着库修斯，将伊芙排斥在外，哭哭啼啼地求屋里唯一站着的男人救救地上‘无辜’的伤者。
伊芙无语地投喂艾琳娜，这位狼狈的公主狠狠咬了口干硬的面包，望着哭泣的女人，臭骂道：“她们没救了，一个个死到临头都不敢反抗。我做出了表率，反杀了施暴者，却得到她们的声讨。”
艾琳娜气到声音发抖，“她们在说，孩子没了可以再生，妻子没了可以再娶，可男人没了就真没了。少了男人，就再没人能镇守边界，守护她们……”
“可笑，这群男人究竟守护了什么？一群逃兵，用他们不存在的荣誉与威严镇压了弱小的女人孩子，吸血吃肉，可她们无知到还在为他们辩护！”
伊芙递给她只剩余温的水，为愤愤不平的公主顺气，“西区特殊的地理环境注定需要男人做更多的事，某种程度上男人算是一种干苦力的牲畜，要精细供养着。说到底都是穷闹的，等西区富裕起来，人人只凭自己就能丰衣足食，某些特权就会消失，再也不会有牺牲一类群体供养另一群体的现象了。”
艾琳娜捧着杯子呆望着她，“会有这么一天吗？”
“会有的，帝国仍需努力。”
伊芙毫无心理负担地扔出空口保证。
“你原本生活的世界一定很美好，”金色的眼珠深深凝视她，艾琳娜的眼底再次涌出微弱的光芒，“你与我想象中不一样，似乎和芮丝一样是位坚强的女性。”
“是吗？”伊芙耸耸肩，“你也与我想象中不一样。第一次见到你，我以为你是冷静端庄的高贵公主。真没想到，原来是个内心纯真的小女人，娇弱又勇敢，哦，还鲁莽。刚泽荒原这么危险的地方都敢偷摸跑进来。”
一路上听库修斯讲了不少兄妹年少时的趣事，她对印象里强势蛮横的艾琳娜有所改观。外貌高贵冷艳的帝国公主，穿着粉嫩的裙子孤勇闯入荒原，路见不平气鼓鼓地猛抽恶人鞭子，伊芙被自己的脑补逗得乐不可支。
艾琳娜哑然，她一米八几的个子，身高和地位都不允许她将内心的软弱具现在脸上。
被迫高冷的艾琳娜沾着泥土的脸上露出一个涩笑，“哪有什么冷静端庄，只是坏事没落到自己头上罢了。”
她抬起眼睛，望着窗外逐渐落幕的沙尘。
“我知道西区最危险，选择西区只是为了确认，她不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果子的诱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