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大佬会议 海王依旧稳 ...
-
待她再次醒来，晨曦已至，屋里只剩下一只燃烧殆尽的蜡烛劈啪作响，海因茨的银甲还在衣帽架上挂着，应该是在魔塔宵禁前匆忙离开忘记带走。
魔塔也搞大学宿舍宵禁那一套，她幽幽地想，是该买套房了。
利索翻下床梳洗，揉脸时恍惚记起了什么，是什么呢？她努力回想，双手掬水洗脸时猛然记起，人鱼！
昨天晕的不省人事，居然把重要的人鱼给落在了魔塔大厅，一夜过去，不晓得人鱼这会儿在哪？
提起衣服就往门外冲，库修斯瞬移到她的面前，伸手拦下她。
“可算是醒了。曼格斯长老让我通知你，一起去塔顶资料室。贝尔维尔长老刚从巨人岛回来，有大事发生即将召开长老会议。”
伊芙欲拨开他，“你先等我找一条人鱼。”
库修斯抓住她的手臂直接拖走，“人鱼在资料室，跟我走。”
？
坐在木质的长椅上，长桌两排都是魔法界大佬，伊芙坐立难安。异世界高端会议局，被她混进来了。
除去闭门思过的梅丽尔，和从未出面的精灵长老阿尔文，其他长老均已到齐。
曼格斯坐在长桌尽头，伊芙独坐在另一端，遥遥对望。贝尔维尔位于曼格斯的下首，表情严肃地同曼格斯汇报情况。库修斯坐到她身边，好心同她讲解本次会议涉及的拓展知识。
会议开始，贝尔维尔一段段投放血腥画面，空无一人的巨人岛，干涸的血渍。贝尔维尔带着魔塔的高层探查现场，巨人村落被大火焚烧后，遍地狼藉。属于巨人的武器散落一地，毫无血痕，他们推测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几经搜寻完全找不到抵抗的痕迹。巨人村落大概是在一周内遇袭，可怕的刽子手将巨人残杀殆尽，尸身投喂海域的魔兽，之后试图把所有罪证付之一炬。
然万事皆有疏漏。时间混乱的迹象不知何时消失，但燃烧过的树林留有明显的魔力残留。他们跟着暗黑色的血迹一路追踪到树林深处，焦黑的树干上钉着固定绳索的钢钉，几棵焦木的间距刚好可以搭建一座木屋，林间的灰烬中掩埋着半张仪式魔法的图稿。无一不彰示着这里有魔法师存在的痕迹。
经反复比对，残留下的魔力与失踪多年的弗雷泽持有的魔石吻合，而残杀巨人的魔法师却没用魔塔常有的屠戮手法。释放了大量魔力的弗雷泽想必十分虚弱，所以很可能是另一个人动的手。这样，岛上最少有两名存活之人。也许正是那个人带走了生死未知的弗雷泽。
巨人岛屿的委托挤压了一个多月，但凡他们早点发现这份委托，说不定就能恰好地接回弗雷泽。
“弗雷泽，魔塔长老之一，圣阶技能‘时光回溯’，二十多年前在秘密实验中失踪。贝尔维尔长老怀疑巨人岛的异相，跟他的回归有关。”
这些她知道，此刻伊芙心神不宁，心脏在疯狂跳动。巨人岛，树屋，还有那片烧了一般的手稿……是格连。她一眼认出了格连的字迹。她小心地环顾四周，特别瞄了眼克劳利，好在这位读心者没有发现异常。
她的掌心渗出了汗水，悄悄握拳。
格连接走了弗雷泽，格连屠杀了巨人村落？他选择临时躲在巨人岛屿，必定提前得知父会出现在那里。可巨人岛的惨案究竟是怎么回事，究竟是不是格连动的手？
不，屠村这种事说不定是在他离岛之后发生的，格连虽然性格淡漠了点，却并不是残忍嗜杀的人，他对普通人一向，一向……
嘴唇褪去血色，伊芙怔然。菲多蒙的虫兽潮，格连知道所有事情的真相。无辜的民众陷入动乱，而他背身离去。
她回忆着与格连重逢的一幕幕，按时间推算，如果真是格连动的手，那么他恐怕不久前刚杀完人。他就那样神态自如地坐在礁石上，毫无心理负担地研究着魔法手册。
不，不可能是他！绝对不可能！
伊芙顿感心慌意乱，恨不得立马联系格连，问清楚情况。她下意识举起右手，又立刻清醒过来。这里是大陆顶尖强者汇聚的会议，她必须尽快镇定，不能露出马脚。
于是她转向库修斯，假装在认真听他私语
库修斯挡住唇部，还在挑重点为她科普：“王庭刻意为难了巨人，不然这种委托会直接呈递给长老，而不是压入繁多的文件中。至于原因嘛，还是王室与巨人的旧仇。米歇尔弟弟，他母亲是林地精灵，精灵族和巨人族争地盘，巨人放火烧森林。米歇尔的父亲前去调和，被巨人杀死。国王为兄弟报仇，将境内的巨人尽数驱逐，巨人反抗，发动了战争，最后我们赢了。国王下令巨人不得踏足欧贝的国土，违者将视为宣战。”
他们在长桌一端喋喋不休，而长桌另一端的资深长老正在激烈的讨论‘弗雷泽为什么不回归魔塔？’，众人各抒己见。
兽耳长老嘉柏丽不认识弗雷泽，不参与他们的讨论。她棕黄色的大眼不住扫向状况外的两人，视线在库修斯和伊芙的脸上来回逡巡。
直到曼格斯也望了过来，两人立刻停止开小差，不约而同端坐直身子。
“儿孙都已背叛魔塔，你让他一回来就亲手杀死自己的血脉？弗雷泽年纪大了，可能再也无法拥有后代，这对他太残忍了。”同为年迈老人的克劳利替弗雷泽感到唏嘘。
弗兰奇不同意他的观点，“他只需杀死叛徒主谋伊莱亚斯，孙儿格连菲斯的罪过就能跟着一笔勾销，弗雷泽应该清楚这一点。”
“一笔勾销？说的轻巧，王都城的贵族没那么健忘！”雷凯冷笑道：“王都反击艾斯兰的偷袭如此迅速，正是因为圣伽希罗德没忘记十年前魔兽屠城的惨况。”
“好了！”曼格斯出声打断争吵。
“由血亲惩戒叛徒是魔塔的规定，这点不容辩驳。无论弗雷泽和格连菲斯谁杀死了伊莱亚斯，都能洗清库洛家族的罪孽重归魔塔，这是毋庸置疑的决定。当前最重要的，是找回弗雷泽。”
大长老一锤定音，为弗雷泽的回归下了定论。众人设身处地地思考，如果自己犯下过错，后代依旧有留在魔塔的机会，也是一桩好事。
弗雷泽去向不明无处入手，于是，会议的内容变成了如何追踪伊莱亚斯。
“说到伊莱亚斯，我们刚好掌握了他的一条线索。”
美貌的人鱼少年被传送进资料室，他无所畏惧地斜睨在场众人，视线锁定长桌尽头的伊芙，眼神癫狂地高声叫道：“昨天抱走你的男人是谁？这个比上一个好看，我想要他的脸！”
一句话让在座的诸位诡异地陷入沉默。
伊芙捂脸，你在大佬会议上发表什么犯罪宣言！还有，情不要扯出格连，手臂还想不想要了？
曼格斯见多识广，无视了他的话，直接问道：“听闻你标记了伊莱亚斯和他同伙的行踪，他们现在在哪？”
伊芙闻言头皮发麻，这个问题有陷阱！按照通缉令上的内容，格连也算是伊莱亚斯的同伙，就是这么不凑巧，正好被同一条人鱼给标记了。
人鱼被真言咒控制，不由自主地说：“我标记了他们两个人，一个是欺骗我的坏人，那个坏人现在在圣伽希罗德，长期停留在一个固定的地方。另一个是女人，他们要求我将她从王庭掳走。而离开王庭后，任何入海的河流都没有她的气息。”
说完，人鱼懊恼地盯着曼格斯，似乎对他强制让自己开口的行为很不满。
伊芙胆战心惊地听完他的话，差点出一头冷汗。幸好这家伙逃走的早，信息不对称，不知道格连已经被列为同党，不然顺带就把格连给供出来，引火烧身把她也牵连进去……
救她于深海的格连换回了白毛皮肤，或许人鱼没认出他就是贴在魔塔大厅的通缉罪犯格连菲斯？
不能乱想，别忘了会议上还有个圣级读心者，她赶紧默念‘伊莱亚斯’这个仇敌的名字，渐渐收回心神。
“任何入海的河流都没有叛徒的信息”，雷凯重复着。
整片大陆的地图投影到众人面前。排除岛屿和水脉丰富的区域，地图轮转间，几处陆地被曼格斯圈中。远在西大陆的大片沙漠，坐落在欧贝西部拥有最大内陆湖的荒原，以及越过荒原，隐藏在横山崇岭中的火山群。
每一处都是人迹罕至的险境。
“难怪弗雷泽不愿回来，独身前往这些地方追杀儿子，路没走一半，估计命就没了。”
克劳利不着调地吐槽，雷凯狠狠剜了他一眼。
弗兰奇抖了抖编着花辫的小胡子，“放任叛徒不管可不是魔塔的行事之道。”
于是雷凯冲在场的人提议。
“据说今年王都士官学校的毕业考核是捕杀荒原蝎狮。刚好教廷的晋升要求也设为活捉棘鹰。那我们干脆也将魔塔的高级晋升定在荒原，长老和高级魔法师以保护学徒的名义入驻，实则每日参与搜寻。如果叛徒刚好在荒原，这么多人聚集，足够他们自乱阵脚。”
库修斯小声嘟囔，“雷凯长老真坏啊。”
“怎么说？”
他凑近伊芙，“荒原考核一向是所有考核中最难的，估计有不少魔塔学徒要晋升失败。”
西部的刚泽荒原被欧贝帝国划定为人类禁区，植被稀少食物短缺，只有生存力更为强悍的兽人才敢聚居在那里。荒原上各类嗜血的魔兽时不时偷袭村落，当地兽人不定期组建军队围剿它们。春天到来，荒原的统治者，最凶猛的蝎狮将会翻越帕米拉高原重临这片土地，给兽人们带来鲜血与痛苦的阴影。
也正因如此，欧贝王国每隔几年就会将人才选拔放到危险的荒原地区。鼓励帝国的精英们把危险的魔兽杀至濒危，此后数年都无法造成重大威胁，再偃旗息鼓。而欧贝付出的，是一届优秀学子恰逢几年一循环的惨淡及格率。
“我听海因茨说，他的考核标准是狩猎蝎狮一头或存活两周，哪个比较难？”
“当然是猎杀蝎狮，这种动物每年都把荒原猎户杀得屁滚尿流，屠杀一头能得到帝国亲自颁发的勋章。但是存活两周也不容易，不少学生都以这个为目标，十个能及格一个，就相当不错了。”
见她面露忧愁，库修斯坏笑着调侃：“怎么，担心我的小妹夫？只要你肯亲我一下，到时我就控制一头蝎狮兽主动往他剑上撞。”
瞟了揶揄她的库修斯一眼，伊芙心里面忍不住担心起海因茨。再有三个月，他就要动身前往荒原。帝国放任蝎狮繁衍多年，刚好赶上族群最强盛的时候，他会不会遇到危险？
正心烦意乱，库修斯悄悄推了她，“这条人鱼盯着我看好久了，像是在比较什么？难道是比较我和海因茨谁更美？”
人鱼少年确实直勾勾地盯着库修斯，眼珠惊疑不定地上下打量着。伊芙没忍住露出哂笑，她无声做出口型，“这有什么好比较的，当然是海因茨美。”
库修斯不服：“你的恋人当然你觉得美，可在别人眼里，我并不比他差。”
话落，冲加拉蒂亚眨了金色的眼睛。
加拉蒂亚瞬间变色，他露出被膈应到的臭脸，狠狠瞪他。
库修斯突然被人怒视，正摸不着头脑，就听伊芙补了句。
“哦，他可能是在比较你和艾琳娜公主，那个曾经圈养他的坏女人~”
“……”
莫名被迁怒的库修斯无奈泄气，“魔塔不打算收留他，你什么时候把他交给我妹妹。”
“越快越好，开完会就做交接。”
“好，会后我来通知艾琳娜。”
“嗯。”
……
“伊芙圣女。”
曼格斯突然点名吓了她一跳，她立刻坐直身子。
“我在。”
曼格斯用眼神示意她放松，语气和蔼地夸赞道：“好孩子，你在热依苏海拯救人鱼的事迹已传遍大陆，魔塔因你的善举再次闪耀光辉。”
哦哦，伊芙不由挺起胸膛，故作矜持道：“这是我该做的。”
等会议结束，伊芙跟着人群离开资料室。加拉蒂亚的步伐比昨天更加沉稳，亦步亦趋尾随伊芙。散会后人鱼彻底没了顾忌，持续在她耳边念叨：“喂，不准无视我。昨天那个黑色头发的美男子，他现在人在哪里？最近有没有投河自尽的冲动……呃。”
一只毛茸茸的爪子揽住了他的细腰，令他发出惊呼。伊芙和库修斯一并回头望去，看到还没加拉蒂亚胸口高的兽人长老嘉柏丽抱住了人鱼少年，圆润的兽鼻在他身上细嗅着。
“好香的鱼~”
嘉柏丽吸溜口水，漏出锋利的虎牙，似乎想要咬上一小口。
加拉蒂亚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发丝根根倒竖，水生魔兽面对猫科兽人，骨子里残留的恐惧DNA被唤醒。
他发出尖锐的音波，用尽全力挣脱身后的兽人，飞速扑进伊芙的怀里，整条鱼瑟瑟发抖。
“嘉柏丽长老，好久不见~”
库修斯不动声色地挡在伊芙和加拉蒂亚的身前，风骚地撩动金色的发丝，“听说您刚跟蜥蜴人丈夫生了位女儿，还没来得及祝贺您。”
嘉柏丽擦擦嘴，不以为然地说：“用不着紧张，我不会随意攻击受航海公约保护的人鱼。倒是你，美丽的库修斯，什么时候愿意给我一个孩子？”
伊芙石化，她仿佛听到了高速列车呼啸而过的鸣笛声。
库修斯佯装苦恼：“首先感谢您对我美貌的认可，但是嘉柏丽长老，不动人妻是我的原则。”
跟孩子一样高的嘉柏丽立刻扬起脑袋，仰望库修斯，“虽然我有17位伴侣，112个孩子。但按照兽人的标准，我依旧是单身。”
“……频繁的生育会损害女性的身体，况且我也不想要孩子。如果嘉柏丽长老不介意我采取避孕措施，陪您玩一玩倒也不是不可以。”
短短的眉毛皱起，嘉柏丽露出不悦的表情。
“不生孩子就算了，我可不愿意浪费短暂的发情期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
“是吗，那真是太遗憾了。”
库修斯耸耸肩，仿佛只是结束了一段日常会话。
嘉柏丽传输离开前，调戏了一把人鱼，她毛茸茸的爪子拍在人鱼挺翘的屁股上，笑嘻嘻地说：“真的好香，要是你哪天有了投火自焚的冲动，一定要通知我。”
加拉蒂亚抖得更厉害了。
眼神复杂地送走同他们告别的嘉柏丽，伊芙意味深长地望向库修斯，“嘉柏丽长老好像是性转版的你。”
摸了摸下巴，库修斯厚着脸皮说：“人种不一样，兽人的发情期只有短短几天，而作为人类的我全年都可以……”
‘啪’，捂嘴。这家伙一个不注意就要感发消音言论。
被突然捂嘴，库修斯也不恼，笑着亲吻她柔软的掌心。
伊芙立刻收回手，被他的无耻震惊到。
库修斯嬉笑着推搡她和惊魂不定的加拉蒂亚进入楼层传输阵，“我带你们回札里纳庄园。”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大佬会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