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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柳笙繁:直到他的再次出现,她才发觉她以为的以为全都错了 这不是我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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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繁,怎么这么晚才下班啊!”卖麻辣烫的秦阿姨招呼着。
柳笙繁裹了身上的大衣,阻挡寒风进入,安城的风冷冽里带着潮气,吹在人身上生疼。
“秦姨,你看还剩什么给我挑15元的吧!”柳笙繁低着头把钱扫了过去。
她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自己的心空空的,像是一面漏风的墙,今天发生的好多事都让她提不起兴趣。
路边的枫叶簌簌而落,月光踩踏着枝叶,映照出寒凉的夜色。
秦姨利落的挑好菜品,掀开汤锅,水汽朦胧间。
见女孩对着路边纷纷而下的枫叶莞尔一笑,双手好奇的接着空中的落叶,葡萄圆的眼睛里闪着亮晶晶的光,红润的面颊像极了挂在树梢上的苹果。
心里暗想这孩子真不容易,几年前还一副面黄肌瘦,营养不良的样子,现在已经长的这么落落大方了,一个人就能把自己养这么好,真有福气
“小繁,今年该有23了吧!”
“阿姨,今年我26岁的生日都过完了。”柳笙繁笑着回。
“26岁好啊!年轻。”
“不要怪秦姨多嘴,你这个年纪脑子也好使,干什么事都有精力,以后真要是找对象什么的,可要擦亮眼睛,很多小姑娘因为看不清人,明明是花骨朵般的年纪但被摧残的不成样子。”阿姨想起女儿结婚后空洞的眼神,说着说着眼里带着泪,转过身用纸擦掉泪。
“的确一个人也挺好的。”柳笙繁知道秦姨在说她女儿了。
大学刚毕业那年,为了留在这个城市,她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找房子,但那时候,手里拮据,预算有限,一直找不到好的房子,在路边吃麻辣烫的时候,眼泪控制不住的掉在碗里。
当时的秦姨还以为她受了什么欺负,怕她想不开,还一直开导她,知道她是因为找不到合适的房子,当即就帮她找了几个价钱合适的房子,让她选,要不是秦姨,柳笙繁感觉自己可能就没这个容易在这个城市立足。
秦姨家有个女儿和她不差几岁,叫秦惜安,因为秦姨,俩人关系渐渐熟络,今年年初的时候结的婚,她还包了一个大红包。
那时候秦姨还总和她说,等到时候女儿怀孕了,生了孩子,她就不干生意了,好好照顾孩子,就一个女儿,自己不疼谁疼。
但是好景不长,男方那边查出了弱精,自己治疗不积极,尽是折腾秦惜安吃药针灸,还要逼她去试管,她不愿意,要离婚。男方怕以后离了以后再也找不到媳妇,就拖着不离。
柳笙繁没少陪着秦惜安到处打官司,只是结果一直不尽人意。
年少时经历的家庭暴力,以及长后,好朋友深陷的漩涡,让她对恋爱和婚姻抱有敬而远之的态度。
上个世纪90年代的居民楼装的是老旧的声控灯,总是忽明忽暗,以至于柳笙繁每次上楼都要放重脚步。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感觉今天走在楼道里格外的心慌,身后仿佛有一个阴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每走一步,身上的阴寒加重一分,她警惕的往后看,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笙繁,笙繁。”秦姨急促的声音从楼下里传来。
楼道里的灯又暗了,柳笙繁感觉到身侧个人影匆匆而过。
手里的麻辣烫掉落,巨大的响动,等灯再次亮起的时候,她只在楼道的拐处看到一个裹得严实的背影。
秦姨气喘吁吁的跑到楼道里,看到柳笙繁没事,颤颤微微的拉住她的手下楼。
柳笙繁的心提到嗓子眼,屏住呼吸,手里发着虚汗。
出了楼道,她才敢大口呼吸。
“吓死我了,幸好你没事,刚才你一进楼道,那个男的就跟在你身后也上楼了。”
“我在这边干这么年生意了,什么人没见过,他一看就不是这个楼的人。”
秦姨唏嘘着,庆幸刚才自己长了个心眼,跟了上来。
柳笙繁瞬间感觉身体如坠冰窖。
前几天,她还在新闻上看到关于独居女性被害出租屋的新闻,说不害怕是假的。
刚毕业自己住的那一段时间,她也经常整天提心吊胆,包里常放着防狼神器。
只是安城这个城市实在太小了,人们时常日升而更日落而息,也没发生过什么恶劣的事件,她也就慢慢放下警惕。
她没想今天会遇到人尾声,要不是秦姨及时赶到,她都不敢像会发生什么。
“小繁,今天晚上别回家了,和你惜文姐一个屋,好好说说话。”
柳笙繁现在饿的难受,她快控制不住想要暴饮暴食了,她怕一会吓到秦姨一家,赶紧拒绝“秦姨,我朋友就住在这附近,正好我有点事,要和她说,今天我先去她家,明天再去找惜文。”
“那好孩子,你路上小心,姨家旁边有个邻居最近刚搬走,房子条件不比你现在这个差,出了今天这一档子事,这里也不安全了,我和你叔白天一直有空,要是搬家,你说一声。”秦姨心有余悸的说。
柳笙繁眨了眨湿润的眼睛,伸手抱住秦姨,声音闷闷的“谢谢你,秦姨。”
“你这孩子,还是这么客气。”秦姨乐呵呵的拍了拍柳笙繁的背,很是欣慰。
昏黄的路灯浅浅的拓印着摇曳的枝影。
柳笙繁伸手拦住一辆出租车。
“你好,请问去哪里?”温柔的女声从驾驶位上传来。
“去最近的……”柳笙繁刚想随便找一个最近的宾馆凑合一夜,但脑海里想起在车上听到关于卫漾居住的酒店,改口“去海威酒店。”
一路上,柳笙繁思索着今天发生的尾随事件,感觉秦姨说的对,这个地方已经不安全了,要感觉搬家,越快越好。
肚子发出抗议,她感觉好饿,好难受,心里慌慌的,她好像大吃一顿,抚平自己乱糟糟的心。
赶紧趁有时间,她把自己想吃的外卖全都下单了一遍。
等到办理完入住,外卖陆陆续续的到了,柳笙繁拿到最后一个外卖,感觉心里开心的冒泡,她已经能感受到美食在她嘴里迸发出的快乐了。
电梯门打开,柳笙繁拎着大包小包的外卖走进去,眼光随意一撇,手里的青团震惊落地。
电梯里的男人身材高大,穿着白色休闲的衣服随性慵懒,抱手而立,不知是不是柳笙繁的错觉,她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栀子花香,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有一瞬间,她感觉男人好像和曾经的她神情有一瞬间的重合。
但也只是一瞬,男人清俊狭长的眉眼里恢复冷漠和疏离,但见她东西落下,伸出修长洁白的手礼貌的捡起递给她。
柳笙繁手忙脚乱的腾出手,接过略带温度的青团,小声的说“谢谢”
她感觉自己现在狼狈极了,刚才一路的提心吊胆,让她的额头出现细细密密的汗水,被风吹的乱糟糟的发丝粘着汗水紧贴着额头,一身牛马上班服,显得她整个人无精打采,灰扑扑的。
她感觉老天爷在给她开玩笑,刚才只是仅仅一眼,她就认出来,眼前这个人男生就是她年少时心心念念的卫漾。
哪怕时隔多年,他的脸上早已没有多少年少的模样,她还是能够一眼认出。
曾经的少年依旧如月光般皎洁美好。
而她依旧以最狼狈的模样出现在他的世界里,依旧有逃离出年少时期那段不堪的枷锁。
高中毕业以后,她不是没有幻想过相遇重逢。
她也曾设想,在街头一个春风和煦的午后,她穿着清新漂亮的绿色裙子,脚上穿着轻快的鞋,精心打理过的发丝迎着风飘逸着,耳边带着漂亮的发卡,和他在一个巨大的枫树下,不经意间相遇。
又或许在一个白雪皑皑的冬天,她回到高中,去看望老师,头上戴着毛茸茸的白色帽子,脖子上围着红色的围巾,身上穿着红色的羽绒服,她站在校园里伸手去接落下过的雪花,不经意间和撑伞路过的他对视相逢。
她幻想过太多相逢的场面,唯独没有今天这种。
她错了,她以为她淡忘了曾经,她以为她释怀了,她以为她看透了成年人世界里的爱情。
直到他的再次出现,她才发觉她以为的以为全都错了。
她所有的设想都建立在她的世界里没有了卫漾,从那时起,她就必须接受自己的世界里没有这个人了,她的痛苦机制为了她的生存,创造了一套自圆其说的说辞。
但一旦这个人再次出现,她的生活依旧会为他而翻起惊涛骇浪。
柳笙繁突然想起和亲爱的小姑娘在日记本上写的那些话。
“你就那么喜欢他?”
“肯定啊。”
“你就是我,你怎么会不明白我那么喜欢他?”
柳笙繁脚步悬浮,神情恍惚的走到自己的房间,陌生的环境,让她的心里恐惧而又空落。
她捂着胸口,高兴又痛苦的倒在地毯上,她仿佛疯癫般,哭着笑着,眼泪大颗大颗的从眼眶里落下,她不敢哭出声,一如小时候,挨过打以后,静默的流泪。
她的心好空旷,她想要撕扯自己的头发,理智告诉她不能这么做,但她还是控制不住的一下又一下,暴虐的拽着发丝,头皮处出现火辣辣的的痛觉,才让她惊醒。
她到底在干什么,她在以伤害自己为乐,她在内心斥责自己,柳笙繁你忘了,你答应过亲爱的小姑娘,要好好的吃饭,生活的,你怎么能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