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专属家教 期中考试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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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考试的成绩单像一片乌云，精准地笼罩在了林曜的头顶。
她捏着那张薄薄的数学卷子，只觉得眼前发黑，耳边嗡嗡作响。卷首那个鲜红刺眼的“68”分，像是一个咧着嘴嘲笑她的小丑，无情地否定了她过去半个月挑灯夜读的所有努力。旁边“灭绝师太”用红笔批注的“基础薄弱，加强练习”更是像针一样，扎得她心尖生疼。
“完了完了，”林曜瘫坐在座位上，看着卷子上密密麻麻的红叉，欲哭无泪，“我是不是真的跟数学有仇啊？”
张萌凑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试图安慰：“没事没事，下次再战！你看我，比你还惨呢！”说着，她亮出自己59分的卷子，一脸“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悲壮。
林曜看着那张59分的卷子，心情稍微好了那么一丢丢，但随即又被自己的“68”分拉回了现实。“可是我明明很努力了啊，”她委屈地瘪瘪嘴，“函数图像看了不下十遍，练习题也做了一整本，怎么还是考成这样……”
放学铃声响起，林曜磨磨蹭蹭地收拾好书包，没有直接回宿舍，而是抱着卷子，鬼使神差地走向了烘焙社的活动室。只有在那个充满黄油和糖香的小空间里，她才能暂时把数学带来的挫败感抛到脑后。
烘焙社的活动室里静悄悄的，夕阳的余晖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曜像一株被晒蔫了的向日葵，蔫头耷脑地趴在桌子上，连平日里最爱的黄油甜香似乎都失去了魔力。她把数学卷子摊开在面前，盯着那些红叉，越看越心烦，最后干脆把脸埋进了臂弯里。
“栽在数学手里了？”
一个清冽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她死水般的情绪里。
林曜的身体僵了一下，缓缓抬起头，果然看到苏郁站在她的桌旁，手里还拿着自己的成绩单——那上面的数学分数，自然是刺眼的满分。
“嗯……”她的声音闷闷的，像蚊子哼哼，“又一个没及格。”说完，她又把脸埋了回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在年级第一面前展示自己的“耻辱”，实在是太丢人了。
试卷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抽走。林曜能感觉到苏郁的目光落在那些红叉上，她甚至能想象到他眉头微蹙，大脑飞速运转分析她错误原因的样子，心里更加忐忑不安。
“这些题，”他终于开口，语气依旧是他特有的冷静客观，“绕的弯子都不大，主要是基础概念没吃透。”
林曜猛地抬起头，眼圈有点红：“学霸的凡尔赛吗？什么叫绕的弯子不大啊……”她觉得自己已经把脑子都想破了，也没找到正确的思路。
看着她泛红的眼尾和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苏郁到了嘴边的“解题步骤分析”转了个弯，语气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我是说，你的思路方向是对的，只是在正确的迷宫门口绕了圈。来，从这里，”他在卷子上的坐标系原点轻轻点了一下，“我带你走一遍，你就明白了。”
他拉了把椅子在她身边坐下，拿起笔，开始耐心地讲解。夕阳的余晖透过百叶窗，把桌子切割成明暗相间的条纹，也在他认真的侧脸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活动室里很安静，只有他清冽的声音，像溪水流过卵石，不急不缓，条理清晰。
奇怪的是，那些在林曜脑子里纠缠成死结的函数图像和复杂公式，被他三言两语一梳理，竟真的像解开了缠绕的耳机线一样，松散开来，露出了清晰的路径。
“啊！我懂了！原来是这样！”她眼睛猛地一亮，像是拨开云雾见到了月明，拍着桌子兴奋地叫道，“我之前一直搞错了自变量和因变量的关系，怪不得算不出来！”
苏郁看着她瞬间被点亮的瞳孔，像两颗闪闪发光的星星，嘴角的线条微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眼底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嗯，还不算太笨。”
“喂！”林曜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但心里的喜悦却压过了那点小小的不满。
讲完最后一道错题，窗外的天已经彻底染上了墨色，只有活动室里的暖黄灯光照亮了小小的一方天地。林曜长长地舒了口气，感觉胸腔里那块因为数学成绩而堵着的石头终于被搬走了，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苏老师，你太神了！”她一下子凑近他，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像只献殷勤的小猫，“为了感谢你，我请你吃蔓越莓曲奇！独家秘方，不许拒绝！”
不等苏郁回答，她已经手脚麻利地系上了围裙，瞬间从一个蔫蔫的学渣切换回了烘焙小能手的模式。称重、软化黄油、筛入面粉、搅拌均匀……每个动作都流畅得像一场优雅的舞蹈。
苏郁没有走，他抱着手臂靠在料理台边，目光沉默地追随着她忙碌的身影。暖黄的灯光下，有细小的面粉微粒在空气中飞舞，其中一两颗不听话地落在了她的鼻尖上，像个小小的白芝麻，格外可爱。
苏郁的目光在那点白上停留了两秒，手指在身侧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又缓缓松开。他想伸手帮她拂掉，却又觉得唐突，只好作罢，只是眼神里的温柔又深了几分。
当烤箱“叮”的一声响起，诱人的甜香瞬间弥漫了整个活动室时，林曜像个献宝的孩子，用隔热手套小心翼翼地取出烤盘，把第一盘烤得最完美、色泽金黄的几块曲奇递到他面前：“快，趁热尝尝！凉了口感就不好了！”
金黄的曲奇上镶嵌着红宝石般的蔓越莓干，看起来就美味极了。苏郁拿起一块，小心地咬了一口。酥脆的口感在齿间化开，黄油的醇厚香气混合着蔓越莓干的微酸，恰到好处地中和了甜味，味道层次丰富，让人回味无穷。
“怎么样怎么样？”林曜仰着头，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期待，像在等待老师评分的学生。
他细细咀嚼完，才慢慢开口，语调一如既往的平稳客观：“黄油打发得很到位，所以口感酥脆。糖的用量和蔓越莓的酸味平衡得很好，不会觉得腻。”
林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苏同学，你这是在做食品检测报告吗？能不能说点人话？”
苏郁的耳根悄悄漫上一点淡淡的红晕，但他还是坚持把话说完，只是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是，真的很好吃。”他顿了顿，目光深深地落在她脸上，补充了一句，“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曲奇。”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林曜心里漾开了一圈又一圈甜蜜的涟漪。她看着他被灯光柔和的轮廓，看着他眼底那份认真的模样，忽然觉得，这个平日里像精密仪器一样冷静自持的男生，此刻竟有种笨拙又可爱的温柔。
“那……”她鼓起勇气，声音轻轻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苏老师，你看我数学这么差，以后的补习……能不能包月啊？我用不同口味的点心付学费！巧克力的、抹茶的、坚果的……保证不重样！”
苏郁看着她紧张得微微颤抖的睫毛，看着她眼里那点期待又带着点忐忑的光芒，低下头，掩饰住眼底快要溢出来的笑意。再抬头时，他又恢复了那副一本正经的模样，只是语气里多了几分纵容：“可以考虑。不过，”他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尖，示意了一下，“这里，有面粉。”
林曜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用手背去擦自己的鼻子，结果越擦面积越大，把面粉蹭得满脸都是。
苏郁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轻笑出声。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折叠整齐的深色手帕，递了过去：“用这个擦，别越擦越脏。”
手帕是柔软的纯棉质地，带着一种干净清爽的气息，像是被阳光晒透了一样，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皂角香。林曜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脸上的面粉，心跳却快得不像话，脑子里冒出一个荒唐又甜蜜的念头：这算不算……一种间接的亲近？
在宿舍楼下分别时，林曜把一整盒包装精美的蔓越莓曲奇塞进他的书包：“这个你带回去，饿了可以垫肚子，也可以分给你室友尝尝。”
“不用，”苏郁把盒子又推了回去一点，“我自己留着吃就好。”他可不想把这么好吃的、独一无二的曲奇分给别人。
林曜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脸上的笑容更甜了。
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夜风带着一丝凉意，却吹不散林曜周身暖融融的气息。到了宿舍楼下，她朝苏郁挥了挥手，声音轻快：“苏老师，明天见！记得我的补习费哦！”
苏郁站在原地，看着她像只欢快的小鸟一样蹦蹦跳跳地消失在宿舍楼门厅里，才转身离开。走出几步，他忍不住拉开书包拉链，看了一眼那个系着粉色丝带的曲奇盒子，眼里漾开的温柔笑意，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回到宿舍，室友赵宇的鼻子像雷达一样立刻凑了过来：“什么味道？这么香！是林曜学妹做的吧？”
苏郁下意识地将书包往身后藏了藏，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我就知道！”赵宇一脸“我懂了”的表情，笑嘻嘻地戳穿他，“看你那春风得意的样子，跟捡了宝似的。快，拿出来分享分享！”
苏郁没理他，只是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取出一块曲奇，慢慢品尝着。然后，他把剩下的曲奇仔细盖好，放进了自己的衣柜深处，还特意上了锁。
“喂！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赵宇不满地嚷嚷。
苏郁却没心思理他，他坐在书桌前，摊开一本崭新的笔记本，拿起笔，在上面认真地写下：
“十月二十八日。
她做的蔓越莓曲奇，甜里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酸。
像她听懂解题思路时骤然发亮的眼睛，
也像她鼻尖上那点可爱的白。
明天开始，她就是我的‘专属学生’了。
报酬是每天不同口味的甜点。
很划算的交易。”
而另一边的女生宿舍里，林曜洗完澡，抱着手机，点开和苏郁的聊天框。她看着屏幕上“冷面学霸苏郁”的备注，犹豫了一下，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换成了：“我的专属家教（甜点支付版）”。
输完备注，她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忍不住偷偷地笑了出来，连脚趾头都蜷缩起来，心里甜滋滋的。
数学好像……真的没那么面目可憎了。
毕竟，有什么能比用一块小小的曲奇，就能“收买”来一个又帅又厉害的学霸家教更甜蜜的事情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