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心动时刻 第二天早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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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林曜是被一场“社会性死亡”噩梦吓醒的。
梦里她又回到了昨天那个羞耻的巅峰时刻——她像个扑街的壮士，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扑向苏郁，手里还死死攥着他的裤脚，然后只听“刺啦”一声，昂贵的校裤应声撕裂，露出他一截白皙的小腿……她猛地坐起身，冷汗浸透了睡衣，胸口“怦怦”直跳，仿佛刚跑完八百米。
完了完了，今天该怎么面对他？
她在被窝里挣扎了半小时，直到闹钟第三次响起，才磨磨蹭蹭地爬起来。对着镜子，她把自己的头发揉得像鸡窝，又故意把校服穿反了一次，以此来衬托自己“无心社交”的颓废气质。
踩着上课铃的尾巴溜进教室时，林曜的眼睛死死钉在自己的鞋尖上，恨不得在地板上抠出三室一厅。直到在座位上坐稳，她才敢悄悄抬眼——斜前方那个永远坐得笔直的座位，空着。
苏郁还没来。
早读课的琅琅书声像催眠曲，林曜盯着语文书上“岳阳楼记”四个大字，一个字也没看进去。他是不是因为那条破裤子，故意躲着不来了？
第二节数学课上到一半，后门被轻轻推开。苏郁侧身闪进来，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乱，手里还拎着一个印着卡通图案的帆布包。林曜的目光像装了追踪器，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的裤脚上——那道狰狞的裂痕已经被细密的针脚缝合，针脚颜色和校服近乎一致，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
她的脸颊“腾”地一下烧起来，像被烙铁烫过。
整整一节课，两人之间隔着三排座位，空气却像被冻住的果冻，硬邦邦的。林曜盯着黑板上的抛物线，脑子里却全是昨天自己扑街的慢动作回放。下课铃一响，她抓起书包就冲出了教室，动作快得像后面有狗追。
教学楼后的小花园里，她抱着膝盖坐在长椅上发呆。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落在她鞋尖上，像细碎的金箔。
“你在这里躲谁？”
熟悉的清冷声音从身后传来，林曜吓得差点从长椅上弹起来。她猛地回头，看见苏郁站在梧桐树下，手里还拿着袋温热的牛奶，另一只手拎着的帆布包里，隐约露出几本书的边角。
“没、没躲谁……”她把脸埋进膝盖，声音细若蚊蚋，手指却不自觉地绞起了衣角。
苏郁走到她面前，把牛奶递过来：“看你早上没去食堂，估计没吃早饭。”
林曜愣愣地接过，冰凉的包装纸贴上掌心，却仿佛有股暖意顺着血管一路爬到心脏。“昨天的事……真的对不起。”她鼓起勇气抬头，眼睛里写满了真诚的歉意。
苏郁在她旁边坐下，拧开自己手里的矿泉水喝了一口，喉结滚动的弧度在阳光下清晰可见。“我妈昨天边缝裤子边笑，”他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问我是不是在体育课上学了什么新的摔跤动作。”
林曜先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肩膀止不住地颤抖。
“不过，”苏郁转头看她，眼神里的笑意更深了些，“你昨天扑过来的动作，确实挺标准的。”
“喂！”林曜羞得要去打他，手举到一半又讪讪地缩回来，耳根红得像要滴血，“不许再提了！”
苏郁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眼里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他清了清嗓子，状似不经意地问：“下午烘焙社有活动？”
“嗯，要做小饼干。”林曜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牛奶盒的边缘。
“我能去看看吗？”
林曜惊讶地抬头，对上他认真的目光。那眼神太真诚，让她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当然可以！”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扬了起来，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雀跃。
下午的烘焙社活动室里，黄油和香草精的甜香弥漫在空气中，像一张温柔的网。张萌看到跟在林曜身后进来的苏郁时，眼睛瞪得溜圆，差点把手里的打蛋器扔在地上。
“他……他来学做饼干。”林曜抢在张萌开口前解释，声音比平时高了好几分，生怕别人听不清。
苏郁安静地站在操作台旁，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看着林曜示范如何揉面团，动作熟练又自然，阳光落在她认真的侧脸上，仿佛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边。当她把打发好的黄油递到他面前，让他闻味道时，他轻轻皱了下鼻子，给出了一个精准的评价：“像融化的香草冰淇淋，甜度指数大概在6.8。”
“你来试试。”林曜把不锈钢盆推到他面前，眼底闪着期待的光。
苏郁挽起袖子，动作生疏地揉着面团，手指时不时被黏糊糊的黄油粘住，显得有些笨拙。林曜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忍不住笑了：“要这样，”她伸手示范，手指轻轻划过面团，“像在给小猫按摩，得用巧劲。”
就在她的手背不经意擦过他的下巴时，苏郁恰好抬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个满怀，又同时像受惊的兔子般弹开。
“抱、抱歉！”林曜慌忙收回手，指尖烫得惊人，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敲鼓。
“没事。”苏郁低下头，继续和面团较劲，耳廓却悄悄红了，像熟透的樱桃。
张萌在旁边挤眉弄眼，被林曜一个眼刀瞪了回去，只好悻悻地转去准备模具，嘴里却还在小声嘀咕：“啧啧，这化学变化也太明显了……”
当苏郁终于压出第一个完整的小熊饼干时，林曜忍不住拍着手鼓掌：“成功了！苏郁你好厉害！”
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苏郁的耳根更红了，他低声说：“比解数学题难多了。”
“但比数学题好吃呀。”林曜俏皮地眨眨眼，拿起一块烤好的曲奇递到他嘴边，“尝尝？”
苏郁愣了一下，微微低头，咬住了她指尖捏着的那块曲奇。酥脆的饼干在齿间化开，甜香瞬间充满了整个口腔。他抬眼看向林曜，恰好捕捉到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和躲闪的眼神。
“确实挺好吃的。”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活动结束收拾器材时，林曜不小心把面粉撒在了自己的裙摆上。白色的粉末落在深蓝色的校裙上，像落了一层雪。她正要伸手去拍，苏郁已经自然地蹲下身，用指腹轻轻帮她拂去。
他的动作很轻，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林曜低头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谢、谢谢……”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
苏郁站起身，目光掠过她泛红的脸颊，轻声说：“昨天的事，其实挺好的。”
“啊？”林曜没反应过来。
“至少让我知道，”他顿了顿，眼神认真地看着她，“你扑人的准头，还不错。”
林曜怔了片刻，看着他眼底闪烁的笑意，突然抓起旁边的一把面粉作势要扔他。“苏郁！你还说！”
苏郁笑着往后躲，阳光透过窗户，在他发梢跳跃，勾勒出柔和的金边。活动室里，刚出炉的饼干还在散发着余温，甜香弥漫在每一个角落，像极了此刻两人之间悄然滋生的、名为心动的情绪。
而没人注意到，苏郁口袋里的手机悄悄震动了一下，是张萌发来的消息：【学神！你看曜曜的眼神！我嗑到了！】
苏郁看着屏幕，无奈地笑了笑，回复了一个“嗯”，然后悄悄把手机揣回口袋，目光再次落回林曜身上时，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这个下午，大概是他十七年来，最甜的一个下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