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不服的蔷薇》芃芃麦

4、第 4 章 与此同时，

　　与此同时，在酒吧另一侧相对僻静的区域，傅其野正与几位来自海外的投资基金经理轻声交谈着。
　　与室外的热闹不同，这里的气氛理性而克制。
　　然而，不远处突然升高的嘈杂声还是不可避免地打断了他们的交谈。
　　傅其野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眸中掠过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他并未回头，只是指尖在杯壁上轻轻一顿。
　　侍立一旁的林浩立刻敏锐地察觉到老板的不快，低声道：“傅先生，我去看看。”
　　傅其野微不可察地颔首，目光并未离开面前的合作方，继续刚才关于市场趋势的讨论，仿佛身后的骚动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杂音。
　　几分钟后，林浩去而复返，趁着斟酒的间隙，极其简短地低声汇报：“是《风尚》的李伟明，酒后失态，纠缠一位女宾，被对方泼了酒。女宾已经离开。”
　　傅其野的目光依旧落在面前的文件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极轻地“嗯”了一声，表示知晓，随即流畅地将话题引回商业条款的细节上，仿佛刚才听到的不过是一段无足轻重的插曲。
　　交谈又持续了约半小时才结束。
　　黑色的宾利缓缓驶向山顶傅宅车库，一路上一片沉寂。林浩透过后视镜，小心地观察着后座上面无表情的老板，几次欲言又止。
　　他想起昨晚拍卖会后老板那个不同寻常的、落在那个模特身上的眼神，又想到今天迅速在圈内流传开的“傅太子为博美人一笑”的夸张传闻，手心有些冒汗。
　　林浩终于还是忍不住，看着后视镜里面的傅生，语气带着十分的恭敬和一丝忐忑：“傅先生……还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傅其野的目光从文件上抬起，抬眼看他。
　　林浩硬着头皮继续说：“刚才酒会上……被李出版纠缠的那位女宾，就是……就是昨晚佩戴‘深海之泪’的夏亦小姐。”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今天外面那些传得没边儿的闲话，恐怕……让苏小姐平白受了不少困扰和委屈，这才被那种人盯上刁难。”
　　傅其野沉默着。他太了解港圈这些八卦的传播速度和内容了，不用林浩细说，他也能想象出那些流言蜚语的嘴脸——无非是些“上位”、“包养”、“特殊关系”之类的污秽揣测。
　　傅其野脑海中浮现出拍卖会上那张明媚自信、在聚光灯下毫不怯场的脸，再对比刚才林浩汇报中“被纠缠”、“泼酒”、“离开”这几个关键词，画面变得清晰而……生动。
　　沉默许久后，他开口问道，声音依旧平稳：“你说，她泼了李伟明酒？”
　　林浩愣了一下，立刻确认：“是的，傅先生。据现场人员描述，苏小姐反应很果断。”
　　一瞬间，傅其野那总是紧抿的唇角似乎几不可察地、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快得如同错觉。
　　倒是只小辣椒。他心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玩味。
　　然而，傅其野并未再多言，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回手中的文件上。车内的空气再次陷入沉寂，林浩透过后视镜小心观察，却再看不出老板任何情绪波动，只得将满腹的猜测压下，不敢再多嘴。
　　车停稳后，傅其野一言不发地推门下车，径直走向电梯，挺拔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门后。
　　林浩坐在驾驶座上，看着空荡荡的车库，心里七上八下，完全摸不透老板的心思。这事，到底是管还是不管？
　　深夜，傅其野洗完澡，发梢还滴着水珠。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丝质睡袍，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沉静的维多利亚港；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 他沉默良久，最终拿起手机，拨通了林浩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头的林浩显然还未休息：“傅先生？”
　　“今天酒会上那个李伟明，”傅其野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平静得像在讨论明天的天气，“处理一下。”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依旧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别给他再起来的机会。”
　　电话那端有极其短暂的沉默。林浩跟了傅其野多年，深知他的行事风格，对于除工作上的事，分不出一点的心思，今天他冒险提起这件事，也正是因为捕捉到了老板对苏小姐多停留的那一秒的关注。好在，他赌对了。
　　“是，傅先生。”林浩迅速回应，语气恢复一贯的专业，“我明白怎么做。”

　　而另一边，夏亦的公寓里，气氛却没那么平静。
　　“我的小祖宗！你知不知道李伟明是什么人？你怎么就敢直接把酒泼他身上？！”经纪人Amy扶着额头，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又是气恼又是心疼，“我知道是他不对，是他混蛋！但那是个人渣！他睚眦必报你懂不懂？这下好了，他要是存心封杀你，你在港岛还怎么混？！”
　　夏亦抱着抱枕坐在沙发上，情绪已经平复，但脸色依旧不太好看：“难道我就任由他动手动脚？Amy姐，那种情况我忍不下去。”
　　“我知道！我知道！”Amy叹了口气，在她身边坐下，“我不是怪你，我是担心你！咱们刚在港岛站稳脚跟，得罪这种地头蛇，以后的路会很难走。明天开始，我赶紧去打听打听风向，看看怎么补救一下……”
　　Amy已经开始在心里飞速盘算着要动用什么人情关系。
　　夏亦抿着唇，心里也清楚Amy的担忧不是多余的。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未来几个月可能会异常艰难，甚至可能真的要暂时离开港岛回家做乖乖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