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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倒悬之眼 当苏翎触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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殡仪馆的荧光灯管在雨夜里发出濒死的嗡鸣。
我踩着满地积水冲进停尸间时,陈铎正用警戒线拦住第三间冷藏柜。他转身时□□还挂着冰碴,左眼下方那道疤在惨白灯光下像条蜈蚣。"比预估的早了十二小时。"他掀开白布的动作带着刻意放慢的节奏,仿佛在给某个观众展示舞台剧道具。
冷藏柜里的尸体以胎儿姿势蜷缩着,后脑勺枕着一片暗红色水洼。当我戴上橡胶手套的瞬间,一股带着铁锈味的寒气顺着袖口钻进骨髓——这不是普通停尸房的阴冷,倒像是有人把整条冰封的河流灌进了这具躯壳。
"瞳孔呢?"我的镊子悬在半空。按理说此刻应该看到两颗灰白色的玻璃珠,就像上周码头浮尸那样。但死者眼眶里只剩下两汪黑洞,湿润的虹膜组织像融化的太妃糖般黏在眼窝边缘。
陈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报案人说...报案人凌晨送外卖时,看见这姑娘站在马路中央。"他翻开现场照片,湿漉漉的打印纸上映出少女仰头的模样,"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雨里,监控显示她走进了废弃的钟楼。"
我的指尖突然刺痛。当镊子尖端触碰到那片黑洞时,本该僵硬的眼部肌肉竟轻微收缩,像被电流扫过的蛛网。借着头灯的强光,我瞥见眼窝深处闪烁着细小的银色光点,它们正沿着蝶骨缓缓向上游动。
"这不是第一现场。"我扯下手套甩在不锈钢台面上,"死者后颈有针孔,注射痕迹被刻意伪装成尸斑。"食指抚过那块皮肤时,某种粘稠的液体突然从毛孔里渗出来,在接触空气的瞬间汽化成淡蓝色烟雾。
陈铎的配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冷藏柜的金属内壁突然传来规律的敲击声。我们同时转头,看见原本应该空置的第四冷藏格正在轻微震动,柜门缝隙里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当我抄起解剖刀靠近时,整排冷藏柜突然同时弹开,二十三个冷藏格像骷髅嘴般大张,每个都飘出带着腐肉气息的冷雾。
"跑!"陈铎拽着我撞向紧急出口。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玻璃碎裂声,那些本该沉睡的尸体正以扭曲的姿势坐起,他们的共同特征是空荡荡的眼眶里闪烁着同样的银光。
暴雨中的钟楼尖顶刺破乌云。我跟着陈铎冲进旋转楼梯时,怀里的证物袋突然发烫——里面装着从死者眼窝刮取的银色结晶,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磷光。楼梯扶手的铸铁雕花不知何时变成了扭曲的人脸,每一张嘴里都含着颗玻璃珠似的东西。
当我们气喘吁吁爬上钟楼顶层时,月光正好穿透彩绘玻璃窗。十二具尸体以倒吊的姿态悬浮在半空,他们的脖颈缠绕着生锈的钢琴线,空洞的眼眶全部朝向钟楼中央的水泥台座。而我站的位置下方,赫然摆着个青铜手术台,台面刻着的曼陀罗纹路与我口袋里的钥匙完全吻合。
最中央那具尸体突然动了。
准确地说,是那颗脱离躯干的人头缓缓转向我们。被割断的颈椎骨刺破皮肤支棱出来,但那张属于母亲的脸上,正挂着二十年来从未改变的温柔微笑。她空洞的眼眶里,两颗银色光球正在缓缓旋转。
"苏翎。"她的声带漏着风,却清晰得可怕,"你终于来了。倒悬瞳的继承者。"
(冷藏柜的滴水声突然在耳边响起,你发现自己的倒影在证物袋表面诡异地眨了眨眼——第三只眼睛藏在瞳孔深处,正凝视着二十年前那个血月当空的夜晚)